?董進峰沒有察覺到文麒的異常,等到了晚上,陳放從隔壁宿舍過來,文麒大手筆的點了一份外賣,全都是上的了場面的硬菜,光大閘蟹就有十只之多。若是換了平時,陳放定會為了文麒的土豪行為而感動開心,但今天他沒有,反而顯得失落。陳放還在為工作犯愁,他既沒有董進峰的才華,又沒有文麒的家底兒,就工作而言,想要找到一份合心的,略微有些困難了。
酒不醉人人自醉,陳放這晚沒吃幾口菜,就只是喝酒來著。陳放醉酒的速度出奇的快,等到不省人事,文麒再次借機發(fā)揮,把陳放留在了宿舍里,就睡在董進峰的床鋪上。董進峰在感情問題上沒有敏銳的神經,和董玉頗為相似。兩個被生活所碾軋過的人,能夠很好的活著就是他們最大的期望,至于感情……漸漸的也就被忽略成次要的了。
董進峰以為文麒把陳放留下,不外乎他的酒品略差,每次喝酒都會撒酒瘋,引得的隔壁宿舍的同學頻頻找上門訴苦。眼下把陳放留在宿舍,有他和文麒照看著,想來也不會鬧出太大的亂子。至于本寢的同學,除了搬到校外住的,剩余的人都是受過文麒恩惠的,吃人嘴短自是不會有什么怨言。
董進峰的床鋪被陳放占據,他就想著去上鋪同學的床位上睡一宿,可文麒偏偏不同意,他說上鋪的床褥不夠厚,萬一著涼怎么辦。生拉硬扯,文麒終于如愿以償的把董進峰哄進了自己的被窩里。
已經不是冬天了,合床這種是還用得著嗎?董進峰躺在里面,素面朝天的躺著,睜大的雙眼看著上鋪的床板說:“文麒,我聽說藝術系有個姑娘在追求你,長得還挺漂亮的呢?!倍M峰在躺下來那一剎那,瞬間想起了前不久曾發(fā)生過的事情,他雖然不反感不討厭文麒,但男人和男人在一起這種事,多多少少還是讓他有些畏懼的,真不知道三哥是下了多么大的勇氣,才敢邁出這一步。
文麒躺在一旁,閉著眼睛說:“是挺漂亮的,不過感情這種東西,是要嚴絲合縫的對上的,她喜歡我,可我不喜歡他,若真的在一起了,還有什么幸??裳?,再者說,對人家姑娘不是也不好嗎?!蔽镊柰蝗恍α似饋恚裆燥@淫-靡道:“我可不是為了啪什么事情都能做出來的人,哥們兒正經著呢,得留給自己真心喜歡的人?!?br/>
董進峰一愣,隨即笑出了聲,“幸虧陳放睡著了,不然他一定要跟你開場辯論賽?!?br/>
“得了吧,他就是個色鬼投胎,看見漂亮姑娘都邁不動步,我可做不來,咱啊……就喜歡專一?!闭f完,文麒突然睜開眼睛,明亮的目光轉向董進峰,注視著他說:“難道你支持陳放的舉動?”
“打住?!倍M峰苦笑道:“我對這方面沒想法,一點都沒有,我就想著早點工作,掙到錢了就可以讓我哥輕松點?!?br/>
文麒嘆了口氣,“三哥是個好哥哥,可你也不能滿腦子都是他吧,你應該有屬于自己的生活,比如工作、戀愛……”
董進峰微笑道:“你沒有吃過苦,更不會為了一個學期的學費而愁眉不展,我好不容易熬到了畢業(yè),當然腦子里想的都是掙錢,只有我成功了,強大了,才可以讓我哥過上好日子,再也不用為了替我籌學費而吃苦,你懂我的意思嗎?”
文麒慎重的點了頭,“我懂,我都懂,我支持你,那你就先發(fā)展你的事業(yè),以后再談感情,這樣總可以吧?”文麒一語雙關,暗中嵌著一句對董進峰的剖白,意思是,我愿意等你,無論多久。
董進峰粗大的神經像是周游了世界一圈,恍恍惚惚中聽懂了文麒的話。董進峰不知道哎一個人是什么樣的感覺,難道就像文麒這樣,一直在背后默默的付出著嗎?董進峰珍惜文麒這個朋友、同學、哥們兒,他在董進峰心中扮演著多彩多姿的角色,而每一個角色都是那么的優(yōu)秀良好,可不知怎么地,文麒突然拋棄了這些角色,從而演變出“戀人”這樣一個身份,董進峰難以招架,卻又不知是否該去接受。董進峰前所未有的迷茫,卻又在迷茫中緩兵不動,他無法想象,當那層窗戶紙被捅破之時,他要面對的是怎么一種景象。
不出所料的,在董進峰睡著了以后,文麒將人摟進了懷里。董進峰有所察覺,卻屏住呼吸不敢做聲,撐不住的眼皮慢慢落下,算是為今天的謝幕放下了帷幕。第二天一早醒來,董進峰發(fā)現文麒又回到了原始的位置,像是他與他之間從沒有親近過。
董進峰漸露苦澀的笑容,顧不上多想,他便起床開始做回家前的準備。董進峰沒有把回家的消息告訴董玉,他想要給他一個驚喜。趁著上午還有些許時間,董進峰在文麒的陪同下去了趟商場,用打工時掙來的錢,給大米小米分別買了一身衣服,又在樓下男士裝柜里給董玉買了一把剃須刀,飛利浦三環(huán)刀,外觀與實用性都非常便捷;隨后又下樓到了女士專柜,給董文莉買了一條裙子,是文麒幫忙挑的。董進峰在北京讀書這幾年,回家的次數少的可憐,他除了幫人代駕和做搬運工之外,他還在一個輔導員的推薦下去了一家游戲設計的小公司,因為他是學生,情況又非常特殊,公司看在輔導員的面子上,給了董進峰合理的工作時間,可以讓他身兼三職,只要董進峰不嫌累,一切隨他。
董進峰個人的小金庫不夠充盈,但還算可觀,禮物購買完后,兩個人回學校取行李,而這時的文麒突然拒絕送董進峰去機場了,他說他還有別的事情要忙。就此分別,兩個方向,再見面時,還可問對方一句,“老同學,最近過的還好?”
董進峰頭回坐飛機,心情多多少少有些忐忑,在空乘人員的幫助下,他終于踏上了回家的路。董進峰來到座位處坐下,過了沒多久,飛機準備起飛,而過道的另一邊的座位還有一個是空著的。董進峰歪頭看了一眼,在收回目光的時候,一張熟悉的笑臉突然闖入了眼簾。
董進峰張大了嘴,半天沒說出話,只是驚訝用手指著文麒。
文麒來到座位上坐下,沖董進峰嬉笑道:“沒想到吧,這個驚喜怎么樣?”
董進峰緩和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你怎么知道我坐哪趟航班?”
文麒嘖了一聲,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說:“用用腦子,一切搞定?!蔽镊柙谶@件事上做的有點理虧,他昨晚趁著董進峰睡著,偷偷翻閱了董進峰的簡訊。當然,也僅限于訂票信息那一條。
董進峰礙著飛機上乘客比較多,壓低了聲音責備文麒道:“你這不是胡鬧嗎,你馬上要工作了,萬一錯過了入職時間怎么辦?!?br/>
文麒打趣道:“時間還有,我就是想跟你去你家看看,看看咱三哥,咱四姐?!?br/>
董進峰噗嗤笑了,“什么時候成你三哥你四姐了,真會套近乎。”
“哎,我這人套近乎的本領高著呢,不信到了家,看看三哥喜歡我不?!?br/>
董進峰撇了撇嘴:“吹牛吧你。”董進峰面上雖對文麒有些抱怨,但心里卻因為他這樣的舉動有了別樣的感覺,是什么樣的感覺呢,他暫時沒辦法給出定義。
從北京到家不到兩個半小時,出了機場,董進峰帶著文麒去了長途站,又坐了近乎一個小時的汽車才到了郊區(qū)。之后的路比較不好走,大多數車都不愿意往里面開,董進峰只好帶著文麒坐了回三輪蹦蹦車。
一路上顛簸動蕩,文麒時不時的還要耍寶,配合著蹦蹦車顛簸的感覺發(fā)出怪聲,逗的董進程笑個不停。輾轉反側,總算抵達了董玉的小店,兩個人搬著行李下了車,文麒抬頭看了店門上的牌匾說:“三分熟,看來我這次來對了,晚上讓咱三哥給烤點嘗嘗唄?!?br/>
董進峰笑道:“那要看我三哥肯不肯了?!倍窭欣钕渫觊T口走去,臨近了才發(fā)現,店門的把手上掛了鎖,透過門玻璃往里看,空蕩蕩的感覺像是被洗劫過一般。
“三哥不在啊這是?!蔽镊枧吭陂T玻璃上往里看,“不對啊,咱三哥這是不做生意了,怎么連張桌子都沒有了?!?br/>
董進峰也很納悶,細細一想,便想到了拆遷的事情上,他說:“可能是拆遷的時限到了,我哥把東西都搬走了吧?!?br/>
“喲,那怎么辦?咱兩去哪?”
董進峰想了一下,剛要開口,身后突然傳來了董玉的聲音。
“小五?”董玉今兒一大早就和胡海云把剩下的東西搬到了白瑞揚的別墅里,這會兒回來是打算再住一晚,明兒一大早就和拆遷辦的人交接了。時過傍晚,沒想到竟然在自己小店的門口看到了董進峰。
董進峰連忙回身,目睹著董玉從一輛相當闊氣的豪車內下來,隨后跟著的,是另外一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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