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妙皺了皺眉，說：“姐姐可是想讓我教她一些手藝？”
張牙婆微微點點頭，莫望站在一旁，緊張地看著靈妙，生怕她會拒絕，在這古代，很講究技藝不外傳，因為很容易造成教會徒弟，餓死師傅的情況。
靈妙沉默了一會兒，道：“其實這也沒什么，姐姐還繞這么多彎子，你也知道我們家只有個不成器的，能夠把一身本事傳下去，也算是了卻了一樁心事吧。”
張牙婆和莫望兩個人頓時開心起來，“那就謝謝妹妹了，還得勞動你。”
靈妙搖搖頭：“這些都算不得什么，姐姐也不要和我說這些虛話了，只是希望小姑娘要吃得苦，姐姐你知道我是個要求很高的?！?br/>
張牙婆樂呵呵道：“這個自然，她不認真，不用你親自動手，我就幫你罰她！莫望！你這傻妮子，快來拜見師傅！”
莫望被張牙婆從驚喜中驚醒，急忙上前一下跪在地上：“莫望拜見師傅！”
靈妙虛扶了一把：“快起來吧，咱們不要講究這么多。只是我先要提醒你，我的要求很嚴(yán)格，到時候可不能喊苦喊累的！”
莫望快速的爬起來道：“一定不會的！我會跟著師傅好好學(xué)的！”莫望從上次的婚禮上看了靈妙的手藝之后就一直想怎么拜她為師，這下子如愿以償了，哪有不答應(yīng)的道理？
靈妙點點頭，并沒有太多的波瀾，看人不是看她說的，而是要看她做的，這點靈妙心里很清楚。
張牙婆在一旁幫腔道：“妹妹還不相信我看人的眼光不成？這女娃我看了這么久，是個不錯的，妹妹放心就是。若是她真敢打退堂鼓，我第一個饒不了她！”
張牙婆裝出的兇樣惹得莫望撲哧笑出聲來，連靈妙臉上也泛起了淡淡的笑意。
靈妙在這里吃了午飯后便家去了。
莫望看著盆里的炭火，想著以后能跟著靈妙學(xué)梳頭，能挽出各種漂亮的發(fā)髻，心里就一陣陣興奮。
張牙婆看著莫望被火光映得通紅的小臉，還有掩藏不住的笑意，忍不住叮囑道：“莫望啊，以后你可真的要好好學(xué)啊，不可以惹你師父生氣，知道了沒？”
莫望用力地點點頭道：“那是自然的?！?br/>
“那可不像說說這么簡單的。”張牙婆繼續(xù)道：“你不要嫌老婆子我啰嗦，這學(xué)好了東西，對你以后可是有很多好處的。靈妙也曾經(jīng)是大宅門里的丫頭，學(xué)了一身的本事，不僅僅是在梳頭方面，繡花，廚藝，待人接物，都是值得你學(xué)的，這機會別人求都求不來的，你可要好好珍惜?！?br/>
莫望聽了眼睛一亮：“師傅那么厲害？繡花比芳巧姐姐還好么？”
“那是自然，若是手藝不行，靈妙怎么會得以前主子的青眼？對于女娃來說啊，有一雙巧手是很重要的。靈妙雖然命不好，可是也能靠一雙手養(yǎng)活自己，也算是沒有辱沒一身手藝吧。所以說啊，技多不壓身?！?br/>
張牙婆嘮嘮叨叨，看她眼睛卻是眼皮耷拉著，馬上就要進入夢鄉(xiāng)了一般。
命不好？好像張牙婆已經(jīng)感嘆很多次了，靈妙的過去到底是什么樣的？若是命苦，怎么會以前是奴籍，現(xiàn)在是自由身？能夠脫去奴籍也算是幸運的吧？
“婆婆，能夠說說師傅的事么？”
張牙婆因為房里溫?zé)岬目諝舛杌栌?，聽得莫望的話，坐直了身子，眼睛還是有些迷蒙，打了個哈欠繼續(xù)道：“其實也沒什么，你師傅當(dāng)年也是我賣進大宅門的呢，靈妙這個名字還是那個主子取的，那個時侯靈妙還是個小女娃呢！比我小幾歲，可是看上去那么小，可是人家好運，遇了個好主子，等到了年紀(jì)就放出來了，好不容易遇上個不錯的人嫁了，兒子出生沒多久就成了孤兒寡母，若不是靈妙有雙巧手，怕是母子兩有賣身了……”
張牙婆語速越來越慢，聲音越來越低，等到最后卻是沒了聲，莫望好笑的將張牙婆壓著的手抽出來，又蓋好被子，然后坐在一旁發(fā)呆。想的自然還是她的師傅。
其實靈妙也算是幸運的吧，莫望想著，至少現(xiàn)在是自由身了，有些人卻是一輩子脫不了奴籍，子子孫孫都是奴籍，都要卑躬屈膝，為奴為婢，這些都是莫望抗拒的。
莫望一直想著和命運作斗爭，雖然有妥協(xié)的時候，可是莫望從來不敢放棄。有一個活生生的成功的例子在面前，莫望突然覺得前途充滿希望，現(xiàn)在自己成了靈妙的徒弟，就可以從她身上學(xué)到一些東西，或許可以知道怎么樣得到主子的青眼，然后脫去奴籍?？墒悄仓?，雖然有靈妙這個榜樣在前，可是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大宅門里的下人們多的是被賣被打死，少的是靈妙這般的。將自己的命運和性命都交到別人的手中，實在是一件令人不安生的事兒。
等過了幾日，芳巧從娘家回來了，這段時間也是鄰里之間開始熟絡(luò)地串門的時候了。
莫望拿著過年時無聊的時候繡的花樣去找芳巧。
“你的花樣子總是和別家的不一樣，都不知道你這小腦瓜子怎么想出來的?！狈记梢豢茨切е馑汲橄笈筛杏X的繡活就有點無奈。
莫望笑笑，道：“還不是因為學(xué)不來你們那繡得像真的一般的手藝，才找了個偏門，芳巧姐姐可不準(zhǔn)笑我！”
芳巧仔細地瞧了瞧那繡活兒，點點頭道：“比以前好上不少了，針腳密了不少，顏色過渡也自然了不少，只是有些地方線都擠在一起，有些的又有些稀疏，可見是個使力不一樣了，以后可要注意些。”
莫望豎起大拇指道：“芳巧姐姐就是火眼金睛，一下子就瞧出了問題！”
芳巧掩飾不住笑意，道：“你這張嘴也只得哄哄我罷了，張嬸子就沒被你哄了去！”
莫望裝出無奈的樣子：“只有芳巧姐姐不把我當(dāng)小孩看待才好哄得開心而已，芳巧姐姐不肯小瞧我，我自然也要哄得你開心一番才行?。 ?br/>
“你呀！滿腦子鬼主意，誰還敢把你當(dāng)小娃娃看??？”語氣雖有些怨懟，可是也有掩藏不住的笑意。
笑鬧了一會兒，莫望想起自己還有話要說，正了臉色道：“芳巧姐姐，今兒來是有事兒要和你說?！?br/>
“什么事兒？還鬧得你一副正經(jīng)的模樣，也不怕別人看了笑話了去。”芳巧一邊疊著小娃娃的衣服一邊笑著說。
莫望知道芳巧恐怕以為自己又要和她玩笑呢，繼續(xù)道：“婆婆讓靈妙婆婆教我梳頭，以后怕是來你這兒來的少了?！?br/>
芳巧聽了，柔柔一笑：“這是好事啊，你做出這副樣子做什么？”
“可是我以后就不能經(jīng)常來找你和你說話了，姐姐不怪我嗎？”莫望絞著手，像是以前瞞著閨蜜和別人好了一般。
芳巧瞧莫望一副小女兒模樣，知道她是把自己放在心上，拉著莫望的手道：“這有什么？還怕我會怪你不成？靈妙姑姑的好手藝我們都是知道的，你能跟著她學(xué)，也算是你的好運了。而且靈妙姑姑有一手好繡活兒，別人都不敢上前跟她討教，所以好多人想學(xué)都學(xué)不到呢！你就要好好學(xué)上，到時候回來教我也好啊！”
瞧芳巧并沒有什么不妥，才稍稍放了心，自己跟著芳巧學(xué)了這么久的繡花，現(xiàn)在拜了別人為師，感覺倒像是背叛了師門一般，難怪自己這么心慌慌的。
“也好，到時候我一定認真地學(xué)，到時候回來教你，然后給胖小子做漂亮的衣服！”莫望放開心里的芥蒂，開心地說道。
“你有這份心，我就很開心啦。靈妙姑姑看上去很不簡單，怕是不僅僅會繡花和梳頭，你去了好好學(xué)，學(xué)上兩三成，將來你也受益不少。我看靈妙姑姑和張嬸子的關(guān)系不錯，想來是不會為難你的?！?br/>
莫望點點頭，知道芳巧是在安慰她，畢竟靈妙表面上看上去是個冷冰冰的，不是那么好相處的，但是自己知道了靈妙的過往，知道她怕是因為看破了一些事兒，才會顯得那么冷冰冰的吧？很多人都會以冷漠來偽裝自己，特別是在遭遇了大的不幸之后。靈妙最大的不幸，就是失去了可以依靠的丈夫。
兩個人又閑話了一會兒，莫望才拿了自己的繡品回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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