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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麗莎在聽完這句話之后真的以為我和曾子謙不認(rèn)識,畢竟是在他人家中做客,我也就禮貌性的跟他打了聲招呼,彼此不動聲色的上了飯桌。

    西餐和中餐一樣,講究座次問題,不過西餐桌上,大多數(shù)都是男女面對面坐,從而導(dǎo)致我只要微微抬頭,就能看到對面坐著的這個男人。

    若不是麗莎在餐桌上的這些話,我還真的以為今晚的相遇是有人有意為之。有時候,不管你相不相信,命運的大手總會不動聲色的做好安排。

    麗莎說,他和曾子謙是在今年年初認(rèn)識的,那時候他們夫妻兩去夏威夷度假,麗莎喜歡中國的傳統(tǒng)文化,一直練習(xí)戲曲書法之類的,碰到東方面孔就會打招呼,恰巧遇到了也在度假的曾子謙。

    他們一直聯(lián)系,直到上個月吉米收到了總部的調(diào)遣通知,麗莎不想夫妻兩異地,索性跟著丈夫從四川來到了本市,找房子的時候跟曾子謙打聽,而他恰巧手里有一處空房,就租給了他們夫妻兩。

    至于曾子謙,他就住在三樓。

    二樓和三樓,距離可真近。

    我面色平靜的聽著他們敘述,雖沒說話,大腦卻在接受這些消息。這么說來,曾子謙回來已經(jīng)不是一天兩天了。

    人生真是變幻莫測,當(dāng)初左一句不會回來右一句國外定居的男人,現(xiàn)在就坐在我的對面。

    麗莎見我一直低頭吃飯,笑著問:“小潔,聽吉米說你還單身,你覺得我的老師怎么樣?”

    雖然我對外國人的直爽已經(jīng)習(xí)以為常,但是聽到這句話時還是分外吃驚,瞥了一眼對面的曾子謙,他居然也看著我。

    吉米來本市的時候我和梁文浩還沒確定關(guān)系,她這么問倒也正常。

    我笑了笑,說:“麗莎,我不是單身了。我有男朋友?!?br/>
    吉米也開口了,說:“小潔,上次吃飯……”

    “最近剛定下來的?!?br/>
    麗莎舉著杯子,說:“恭喜你啊小潔,我還想著把你和老師促成一對呢,老師,看樣子你沒機會了?!?br/>
    “那太可惜了?!痹又t看著我,眼神里意味不明,說:“袁小姐這么漂亮,是我沒這個福氣。”

    我聽不出這話里有幾分真意,隨口回了句:“哪里,曾先生器宇軒昂,人中龍鳳,異性緣一定很不錯。”

    碰杯,此外再無多說一句。

    晚飯吃的差不多時,我的手機響了,跟在座的打了聲招呼,這才接了電話。

    “小袁姑娘,工作結(jié)束了嗎?”一定又是小白告的密。

    “快了,你呢?值班結(jié)束了嗎?”

    “恩,結(jié)束有一會了,可是心口有點疼?!?br/>
    “怎么了?”

    “根據(jù)我多年的行醫(yī)經(jīng)驗來看,可能得了……”梁文浩故意拉長了聲音,說:“相思病?!?br/>
    我輕輕地吁了口氣,說:“別開玩笑了,我這結(jié)束了就去找你?!?br/>
    梁文浩滿意的掛斷電話,上了餐桌,麗莎立即八卦的看了我一眼,問:“男朋友?”

    我點頭,麗莎看了看吉米,說:“咱們也不耽誤小潔約會時間了,老師,你幫我送送小潔?!?br/>
    我一聽急忙推辭,說:“不用了,這里我挺熟的?!?br/>
    話雖這么說,曾子謙還是和我一同出了門,兩人一起到了電梯口,我琢磨著他要上去,所以就直接朝樓梯口走去,畢竟,我們是在二樓。

    “不上電梯嗎?”

    曾子謙的聲音忽然傳到了我的耳中,我回過頭來,說:“你上,我下,不順路?!?br/>
    曾子謙的手脫離了電梯的開關(guān),兩步走到我的面前,目光落在我的鞋跟上,說:“那么細(xì)的鞋跟,走樓梯不方便,我送你下去吧。”

    其實我不喜歡他這熟絡(luò)的語氣。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br/>
    “麗莎吩咐的,如果她從窗口看到你一人,只會覺得奇怪?!?br/>
    說的倒是有那么一點道理。

    曾子謙送我到樓下,我勉強的擠出一個微笑,說:“我認(rèn)識路,謝謝你送我下來,再見?!?br/>
    “那什么……”曾子謙見我要走,忽然追了上來,說:“出門要攜帶門禁卡,還是我送你出去吧。”

    曾子謙說的是實話,高級小區(qū)就是這么麻煩。

    兩個人就這么并排走著,我沒再說話,他也沒有多吐露一個字,出了小區(qū)大門,我禮貌性笑了笑,說了句謝謝,轉(zhuǎn)身便走,走了大約一米遠(yuǎn)吧,我的手機就響了起來,是梁文浩打來的。

    我按了接聽,聽到他說:“小袁姑娘,翡翠路的風(fēng)景不錯,要不要帶你兜風(fēng)?。俊?br/>
    翡翠路就是我面前的這條路。

    “你……”

    我的話還沒說完,面前忽然就冒出一個身影,我慌得握著手機,不料擋著我路的,居然是曾子謙。

    他盯著我,雙唇動了動,眼神里閃過一絲失落。

    “我已經(jīng)到正門了,怎么樣?卡著點來的,及時嗎?”梁文浩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小潔,馬路邊上的,是你嗎?”

    我立即避開曾子謙的眼神,回過頭看去,就看到梁文浩的車停在身后。

    下一刻,車門打開,他迅速的加快步伐,小跑到我面前,我這才發(fā)現(xiàn),他的臉色十分難看。

    梁文浩也看到了曾子謙。

    “那什么……”

    梁文浩的雙眼緊緊地盯著曾子謙,我瞅著他這一副蓄勢待發(fā)的模樣,急忙拉了拉他的手,說:“梁文浩……”

    梁文浩這才看向我,一雙憤怒的眸子也柔和了些,我看著他,說:“巧合,遇見了?!?br/>
    “恩?!绷何暮戚p輕地點了點頭,一只手伸到我的面前,將我的手提包接了過去,笑著說:“累了吧?”

    我慌張的瞥了一眼曾子謙,說:“謝謝你送我出來,我們先走了。”

    曾子謙看著我,又看看梁文浩,這才點了點頭。

    上了車,我一直沒敢說話,畢竟我和曾子謙的敏感關(guān)系放在那兒,梁文浩發(fā)點小火,也是正常的。

    這不,他還在生氣著呢。

    大約是察覺到了我的眼神,梁文浩開口了,說:“地址是我問小白要的,沒跟你打聲招呼,你別介意?!?br/>
    從醫(yī)院到這兒的路程都能繞著整個城市跑一圈了,我感動還來不及,怎么可能介意啊。

    我知道梁文浩這說的是氣話。

    “那什么……”我瞥了一眼某人的面孔,解釋說:“戴比爾鉆石老總的妻子叫麗莎,麗莎喜歡中國文化,尤其是戲曲和書法,曾子謙是她的……”

    我的話還沒說完,車子就靠邊停著了,梁文浩雙手握著方向盤,目光直視,臉色冰冷。

    “所以,就一起吃了個晚飯,”我結(jié)結(jié)巴巴的說完,“純屬巧合。”

    梁文浩這才轉(zhuǎn)過臉來看著我,說:“現(xiàn)在的我,是不是特別小氣?!?br/>
    我搖頭,又點頭。

    梁文浩忽然笑了,說:“我再想,今晚我要是不過來,你會不會……”

    “什么?”我略有不悅,說:“會不會跟著曾子謙走嗎?”

    我這話一說出口,我們兩個都愣住了,我別扭的看著右側(cè),梁文浩則看著左側(cè)。

    之前的某些經(jīng)驗告訴我,這個時候不能沖動,于是我放緩語氣,說:“你也知道我和他之間……不過那都過去了,既然我跟你交往,最起碼的忠誠我還是能做到的,可是如果你還是不放心,那我……”

    梁文浩的手捧著我的臉,小聲的說:“我懂?!?br/>
    “你不懂?!?br/>
    “我真的懂,”梁文浩放低了語氣,只是你想想,“三十多年了,我好不容易找了個老婆,這還沒怎么著,前任就冒出來了,是我沖動了……”

    梁文浩這話說出口之后我也就熄火了,瞥了他一眼,說:“我沒讓你來接我,是想著你在醫(yī)院太辛苦了……”

    梁文浩又恢復(fù)了笑臉,一雙眸子緊盯著我,下一秒,就毫不顧忌的吻著我。

    我慌張的推開他,指了指遠(yuǎn)處,說:“攝像頭拍著怎么辦?”

    梁文浩瞥了我一眼,說:“沒有攝像頭的地方呢?”

    我避開他的眼神,掃了一眼后車座,問:“這些東西是?”

    “小白還沒跟你說嗎?”梁文浩一臉驚訝,說:“今晚有人馬座流星雨,黑子和我約好去山頭?!?br/>
    流星雨?

    “那……還在山上過夜啊?”

    梁文浩點了點頭。

    “這季節(jié),不冷嗎?”

    “有帳篷?!?br/>
    其實野外露宿對于梁文浩黑子他們而言非常正常,黑子以前還爬過珠穆朗瑪,這些簡直就是小兒科,至于我……表示沒有任何經(jīng)驗。

    “不想去嗎?”

    為了不讓梁文浩失望,我果斷的點了點頭,說:“去?!?br/>
    山不高,海拔三百多米的樣子,再加上有纜車,我們到了地點之后就坐車上去了,小白見到我的時候萬分驚訝,說:“天哪,怎么這么快就爬上來了?”

    我看著梁文浩,問:“他們不是坐纜車上來的嗎?”

    黑子一聽就怒了,說:“好啊文浩,你居然連纜車師傅都給賄賂了,啊啊啊,沒天理啊,我們可是一步步的爬上來的?!?br/>
    我坐在一旁笑,看著大伙兒搭的帳篷,瞥了一眼梁文浩,問:“哪個是我的?”

    小白遞了個眼色給我,說:“就剩一個了,喏,最邊上的那個?!?br/>
    所以,我兩個人,一個帳篷?

    帳篷空間挺大,我和梁文浩面對面坐著,他看看我,說:“我去看看有沒有其他的……”

    “算了?!逼渌艘词乔閭H,要么是基友,梁文浩怎么說也是硬漢一枚,哪里受得了這些?

    “還有兩個多小時……”梁文浩似乎也很緊張,瞥了腕表一眼,說:“要不你睡會,到時見了我叫你?”

    不知為何,我看著梁文浩這羞澀的模樣,居然忍不住笑了。他看我的笑了,就問:“怎么了?”

    我朝他勾勾手,見他將耳朵湊了過來,問:“你該不會是……”

    大家都是成年人,所以稍加暗示自然明了,梁文浩有些惱火,忽然坐到我的身旁來,瞪了我一眼,說:“小袁姑娘,你自找的?!?br/>
    我將被子往他身上拉了拉,說:“被凍著了?!?br/>
    梁文浩攥著我的手,滾燙的鼻息灑在我臉上,下一刻,就捧著我的臉,毫不顧忌的吻了下來。

    是誰說的,每個男人都是猛獸,特別是在遇到心儀的女人之后。這一刻,梁文浩就是一只蓄勢待發(fā)的猛獸,他的熱吻霸道而后急促,直到吻得我躺在帳篷里,他依然沒有離開我的唇,曖昧的火苗越燃燒越旺,下一秒,他的手就伸到了我的腰間。

    “小袁姑娘,”他沙啞的聲音在我的耳旁響起,好似帶著催眠效果一般,“我想要你……”

    我又慌又怕,就在這時,帳篷外忽然響起了黑子的聲音,原來竟然是流星雨提前降臨了。

    梁文浩見我一臉欣喜,批了件衣服在我身上,一起朝護(hù)欄的位置走去。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流星,閃閃的一瞬,照亮整個天宇,幾秒后,成群結(jié)隊的星星的出現(xiàn)在深藍(lán)色的夜空里,引來了無數(shù)尖叫。

    我興奮的低下頭,偷偷的許愿。

    山上的溫度不比地表,回到帳篷之后梁文浩就把我摟在懷里,我想著剛才的事兒,偷偷的笑,他大約猜到了我在笑什么,捏了捏我的鼻子,說:“回去再教訓(xùn)你?!?br/>
    躺在梁文浩的懷里,我睡得無比安心。

    第二天是周末,下山之后我們便各回各家了,梁文浩拉著我去他的住處,我心底明白怎么回事,心底微微緊張,進(jìn)門之后東西還沒來得及扔到他就抱住了我,我的手勾著他的脖子,他抱著我上了二樓臥室。

    躺在床上,他的手輕輕地?fù)荛_我的衣扣,聲音沙啞:“袁小潔?!?br/>
    “恩?!?br/>
    “你想好了嗎?”

    “沒有?!蔽叶核?,結(jié)果嘴巴被他嚴(yán)嚴(yán)實實的給堵住了。

    小腹間有一陣暖流經(jīng)過,我慌張的睜開眼,急急忙忙的跑向洗手間。

    暈。大姨媽來了。

    梁文浩站在衛(wèi)生間門口,慌張的問:“小潔,你怎么了?”

    我既尷尬又無奈,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小潔?”

    “小潔,你怎么了啊?”

    我緩緩地把衛(wèi)生間的門打開,慚愧的說:“我……”

    半個小時后,梁文浩拎著一大包衛(wèi)生巾走了進(jìn)來,看著我縮在被窩里,溫柔的湊了過來,說:“買回來了,我下去燒點紅糖水,一會上來?!?br/>
    我在被窩里恩恩兩聲,打開那包衛(wèi)生巾,居然看到了兩條女士內(nèi)褲。

    飯桌上,梁文浩見我不敢看他,說:“這個月提前了十天,小袁姑娘,你自己反省吧?!?br/>
    “你怎么知道提前?”

    梁文浩被我問的一愣,直接避開我的眼神,說:“月經(jīng)是女性下丘腦與生殖系統(tǒng)內(nèi)分泌左右的結(jié)果,常的月經(jīng)沒有紫暗色血塊,生冷辛辣的飲食會出現(xiàn)有血塊的月經(jīng),常伴有痛經(jīng),并導(dǎo)致患者精神緊張、情緒不穩(wěn)。這幾天忌口,生冷辛辣的飲食一概拒絕,聽到了嗎?“

    “梁醫(yī)生,你好專業(yè)……”

    梁文浩瞪我,說:“如果你去醫(yī)院掛我的號,保證更專業(yè)?!?br/>
    切,我才不要生病咧。

    一周之后,小白過來探口風(fēng):“梁醫(yī)生的技術(shù)如何?”

    我瞪她,說:“戴比爾鉆石廣告如何了?”

    “吉米說我們的創(chuàng)意太保守,他想看到一份對鉆石的重新定義。”說道工作,小白忽然認(rèn)真了。

    對鉆石的重新定義?

    戴比爾畢竟是百年品牌,走的一直是內(nèi)涵路線,難道這一次,是想要來一點不一樣的?我想到梁文浩那句實踐比理論更為重要,決定下班后去戴比爾鉆石看一看。

    可憐的外科醫(yī)生還在加班。

    戀愛會使得一個女人展現(xiàn)出包裹住的所有柔軟,現(xiàn)在的我,則是這么一種感覺。

    查了附近的戴比爾鉆石連鎖店,距離最近的在六站路外。下班后我便拎著手提包去了站臺,沒錯,我要乘坐公交車。

    好像有了梁醫(yī)生之后,我都很久沒有乘坐公交車了。

    下班高峰期,人很多,好不容易擠了上去,連個扶手都沒有。哎,女人被寵愛之后,真的是會嫌棄一切。

    四站路后,車上終于空曠了些,我站的累了,掃了一眼后排座位,不料卻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不過,臉上多了一副墨鏡。

    不對,曾子謙怎么可能乘坐公交車?

    我移開目光,倒數(shù)第二站的時候,身旁忽然多了個身影。

    “挺巧啊?!彼f。

    我抬頭看過去,曾子謙正對著我笑。

    “好巧?!?br/>
    “去哪里?”他問。

    我正準(zhǔn)備說話,公交車門開了,我指了指,說:“我到了,讓一下?!?br/>
    曾子謙讓開了沒錯,卻跟著我一同下了車。

    我假裝沒有看到,提起腳步就往前走,無奈腿沒人家長。實際上,除了疑惑之外,我還有些許反感。

    “曾先生?”我回過頭,說:“你不會恰巧跟我的目的地一樣吧?”

    曾子謙聳肩,說:“可能性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