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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丁香淫色圖片 從聯(lián)賽結(jié)束的那一刻起有關(guān)今年冬

    從聯(lián)賽結(jié)束的那一刻起,有關(guān)今年冬天球員轉(zhuǎn)會的新聞就成為報刊雜志關(guān)注的核心,整個十一月份,幾乎每天都有轉(zhuǎn)會的最新內(nèi)幕被曝光,然后一傳十、十傳百……當它被球迷們津津樂道地談論、俱樂部官員們閃爍其辭地辯解、記者們筆走龍蛇口綻蓮花地評述之后,它往往就變得面目全非。昨天剛剛有人白紙黑字斬釘截鐵地“據(jù)說”,歐陽東鐵定會去廣東,因為和他熱戀了整整三年的那個空姐就住在廣州,今天就有人跳出來,斬釘截鐵地說,據(jù)“某俱樂部一位匿名高層透露”,歐陽東只會去福建,因為廈門天馬俱樂部的現(xiàn)任助理教練,恰恰是歐陽東的啟蒙老師,這個世界還能有什么東西能夠阻攔這他們那么多年的師生情誼?熟知底細的人對此只會莞爾一笑,可那些球迷和讀者則完全被這些自相矛盾的消息給糊弄得一驚一乍,根本就不知道到底該相信誰,到最后他們簡直對這些不負責任的報道厭煩透了,神經(jīng)也變得麻木起來,即便是那些報紙刊登出的真實消息,球迷們也會不由自主地給它們打上一個問號,然后開始咒罵那些沒有職業(yè)操守的記者們……

    其實媒體和記者也對這些似虛似假的消息膩味透了――他們的業(yè)務水平再低,總不至于連真話假話也分不清吧,說歐陽東和個空姐有瓜葛他們還能半信半疑,說歐陽東的啟蒙教練在廈門天馬,這不是日哄人是什么?他的啟蒙教練叫尤盛,比利時華人,這會兒正在歐洲呆著哩!可他們能不報道這條明知道是假消息的新聞嗎?報紙上滿滿騰騰的一個版面,難道就全塞上廣告,這種報紙有人買嗎?就說他們不報道,難道別人也會象他們一樣講求新聞的真實性和嚴肅性,把這條消息捂住不發(fā)嗎?再說了,這可是足球球星的花邊新聞,是最讓讀者喜聞樂見的事兒,有了它,報紙的發(fā)行量才能有保障,報紙發(fā)行量有保障,記者的工資和旅差費通訊費等等諸項費用才能有保障……實際上這則新聞已經(jīng)能和國計民生牽扯上了,當然那么復雜的關(guān)系只有社會學家才能真正揭示出來。

    可假的終究是假的,再沒有職業(yè)道德的記者也知道這樣做的后果是什么,可他們又能怎么樣哩?甲a十八家俱樂部,甲b十八家俱樂部,三十六家俱樂部有名有姓的球員統(tǒng)共不到一千人,可全國又有多少份報紙雜志在追逐著足球這個熱點呢?專職的足球記者又有多少呢?夏天國家隊遠征中亞客場時,中亞人驚呼“中國人來了”。那是說我們的國家隊么?肯定不是。中亞人驚訝地是中國人對足球的熱情,驚訝的是一場小組賽竟然會吸引到那么多的中國記者――新聞發(fā)布會的現(xiàn)場,黑壓壓的一屋子人,幾乎全是黑頭發(fā)黃皮膚的中國人……這從一個側(cè)面說明了媒體對足球的關(guān)注程度,也甄顯了媒體之間殘酷的競爭。與時俱進的漢語言文化甚至還為此誕生了一個新興的詞匯――足記,它或者能詮釋這紅火沸騰的足球年代里許許多多我們的筆墨無法觸及到的東西……甲級俱樂部千多名球員暴露在無數(shù)媒體的眼前,僧多粥少啊,而且千余球員里能吸引讀者真正關(guān)注的就是那幾十百把人,這點子人和事又怎么夠幾千記者瓜分哩?記者的腿腳再勤,也是巧婦難為;沒有粥怎么辦,只能自己造粥……直到這粥無法下咽為止。

    經(jīng)過一個多月的轉(zhuǎn)會新聞折騰,媒體和讀者都被折磨得苦不堪言,看來這粥是再也喝不下去了。

    就在這青黃不接的當口,一條消息足以讓所有人精神一振。

    國家隊再次組建!

    十二月十日晚間,國家隊將和一支南美勁旅在廣州進行一場友誼賽!

    記者們立刻就忘卻了過去一個多月的煎熬,猶如撲火的蛾子一般云集廣州,以極大的熱情投入到新的挑戰(zhàn)中。新一屆國家隊所有成員的履歷一個不剩通通被翻揀出來,去蕪取精裁缺補漏,一夜間,洋洋灑灑數(shù)十篇文章面世,還配上了精彩的照片,它們立刻被刊登、摘引、轉(zhuǎn)載。所有人都感慨地長嘆一聲,還是足協(xié)善解人意啊,他們精確地把握住時機,做下一件本屬他們份內(nèi)但是卻被人們稱為“雪中送炭”的事,假如他們的這份精明勁能花在正經(jīng)事上,那該有多好……

    和往常一樣,下午兩點四十分左右歐陽東便來到場地邊,坐在場地邊的草叢里慢慢地整理自己的服裝和鞋襪。段曉峰站在他旁邊,一邊朝鐵絲網(wǎng)外幾個記者擺手打招呼,一邊和歐陽東抱怨著昨天晚上的事,還踢腿提膝地原地加速跑了幾步,又在原地使勁蹦達了好幾下。

    “雷堯那混蛋是硬從我兜里搶了五百塊……”

    歐陽東頭也沒抬,只是把黑色的護踝轉(zhuǎn)了轉(zhuǎn)位置,讓自己的腳更舒服一些:“你那臭棋去和他比什么勁。人家都讓你一‘馬’一‘炮’了,你還嚷嚷著要教訓人家?你錢多是不是?!彼D(zhuǎn)了轉(zhuǎn)腳踝,又把剛剛系上的鞋帶松開,重新擺布著護踝?!澳慵兪亲约赫疑先グぷ岬模侠撞粨屇銚屨l?活該!”

    “要不今天你幫我贏回來?”

    “我去也是白送?!睔W陽東站起來,腳尖支地在草稞里來回把腳搖晃了好幾圈,疾跑兩步走兩步,滿意地點點頭,又瞧著場地里漸漸多起來的人說道,“下象棋老雷得饒我一匹‘馬’,就這樣還輸多贏少,這種輸錢又掉面子的事我可不干?!?br/>
    “那五百塊就白扔給他了?”

    歐陽東就笑起來:“明天晚上踢完比賽不是要放假么,咱倆再拖上任偉,一起邀約著讓老雷請客――就說給我餞行,怕他不掏出五千來?”他瞅瞅正和兩三個隊友說笑的雷堯,又小聲囑咐著段曉峰,“你可千萬別把這事說出去,說了就沒戲。”

    “我怎么可能會說哩……”段曉峰臉上立刻笑開了花。

    你不說才怪。歐陽東心里說道。無論在俱樂部還是在國家隊,段曉峰都是出了名的大嘴,等閑沒人愿意和他說點實事,除非那事原本就是想讓他給散布出去。

    那位大連長風的老國家隊隊員走過來,親熱地和歐陽東打著招呼,還和段曉峰開了一句玩笑。他和段曉峰一樣,在國家隊訓練服外面還罩著一件紅色背心,這是主力陣容的標志;而歐陽東身上則是一件黃色背心――這倒不是說他是替補,只是說明他還不是主力,至于是不是替補,那得看他的運氣。

    我們不禁有些驚訝,難道我們的東子還不是國家隊主力嗎?

    不單是我們有這樣的疑問,許多記者也有這樣的疑問,他們已經(jīng)多次就此事在報紙上發(fā)表了自己的見解,也當面向新上任的國家隊主教練進行了質(zhì)詢。

    “在國家隊里沒有誰的位置是鐵打的,一切都要以個人的態(tài)度以及狀態(tài)來說話?!边@位祖籍天津的主教練一口的津味普通話,雖然已經(jīng)年近五十,卻被認為是新一代主教練中的代表人物?!澳苋脒x國家隊的球員都是佼佼者,就他們各自的職司來說,他們的水平基本上處于同一起跑線,在這種情況下,個人狀態(tài)才是他們能夠參加比賽的最強有力的理由。”他盯著那些亂糟糟向他提問的記者,直到記者們在他堅定沉穩(wěn)的目光下有些膽怯退縮,他才又說道,“在這個隊伍里,沒有人能搞特殊,一切惟狀態(tài)論!”

    主教練的話擲地有聲,那些想為歐陽東抱不平的媒體只能在報紙上抒發(fā)心中的怨氣了。

    歐陽東訓練時的狀態(tài)……不說也罷――雖然他在俱樂部訓練時肯定不會是最差的那一個,但現(xiàn)在是在國家隊里,周圍全是聯(lián)賽里最優(yōu)秀的球員,因此上他那些莫名其妙的失誤能讓人當場背過氣去,更不要提他那糟糕的防守,這幾乎被所有人詬病――除了把他當寶貝蛋一樣精心呵護的余中敏。

    今天的分組對抗賽剛剛踢了十分鐘,主教練已經(jīng)四次鳴哨讓比賽暫停,其中的兩次都是為了歐陽東,第一次是他在隊友邊路插上形成明顯的空擋時分球不及時,第二次是他被對手輕而易舉地晃過,而且還沒有絲毫要上去反搶的意思。主教練容忍了他的第一次失誤,但是第二個失誤就讓寬厚的主教練勃然大怒,繚繞的口哨余音都還沒消褪,他已經(jīng)站到他面前,然后就是劈頭蓋臉的一頓臭罵――這已經(jīng)不是他第一次犯同樣的錯誤了,主教練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自從分組對抗以來,每回都要因為防守不力和不就地反搶而呵斥他一番,可他怎么就不長長記性?!就憑他這點能耐,還想穿上紅背心做主力?省省吧!

    大庭廣眾之下被斥責的歐陽東先是耷拉著腦袋聽,再開球倒又象個沒事人一樣,還是那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慢騰騰地奔跑,不甚到位的穿插和傳遞,教人摸不著頭腦的長短傳球,有時他還賣弄一下他的腳下技術(shù),將防守他的紅背心糊弄得團團轉(zhuǎn)。這立刻就招來兩種不同的待遇:主教練的高聲喝罵和場地外球迷們的大聲喝彩。

    “你不該這樣和他起哄的?!庇柧毥Y(jié)束時,即將和歐陽東成為隊友的李秉巖和歐陽東走在一起。他小心翼翼地四下張望了一下,才繼續(xù)說道,“你這樣做,最后可沒好果子吃?!?br/>
    “我沒和誰起哄,我自己都搞不清楚這是怎么一回事,訓練時總是集中不起注意力?!睔W陽東無奈地說道。他當然知道李秉巖是為他好,但是他卻去不掉這毛病?!耙坏椒纸M對抗,我就打不起精神,要是一個人練就沒這事……”

    因為傷病困擾而告別國家隊一年半時間的李秉巖半信半疑地盯著他。歐陽東的神情倒不象是在說謊,只有瘋了的隊員才會明地里和主教練對著干,何況他也聽說過歐陽東訓練時的憊懶模樣。他遲疑地說道,“聽說,咱們新來的主教練對訓練抓得很緊……”

    歐陽東知道他說的主教練是誰。他不禁苦笑起來。這么說,他又要經(jīng)歷一次糟糕的新俱樂部開局了?

    十二月十日晚上七點二十五分,幾乎所有球迷的目光都聚集到廣州,能容納四萬八千人的廣州粵海體育場萬頭攢動沸反盈天,每當喇叭里用拖長的尾音報出一個國家隊上場球員的名字時,人們就會用一聲驚天動地的吶喊來為自己的球員鼓勁。

    雷堯、杜淵海、段曉峰、樸建成、任偉、楊晉泉、譚劍、李秉巖……

    那位主教練是公正的,今年聯(lián)賽里表現(xiàn)最搶眼的俱樂部為國家隊輸送了六名隊員,其中四人因為他們的實力和狀態(tài),成為新一屆國家隊首場比賽的首發(fā)主力。

    上場的隊員中沒有歐陽東,他因為狀態(tài)不佳而被放在替補席上。就這也已經(jīng)是主教練法外施恩了。他并非因為歐陽東是今年聯(lián)賽金球獎的有利爭奪者而對他另眼相看,而是因為歐陽東在重慶展望的地位和作用――展望有四名隊員成為國家隊主力,而率領(lǐng)展望一路狂奔的歐陽東要是連個替補都不是的話,他這個主教練實在不好向各方面解釋。

    不出所有記者賽前的預料,素來自我標榜“敢于吃螃蟹”的國家隊主教練還是沒敢在戰(zhàn)術(shù)上有所突破,依然遵循著國家隊的傳統(tǒng)戰(zhàn)術(shù):四四二平行站位,穩(wěn)守反擊,講究兩翼突破下底然后伺機傳中,利用兩個前鋒一高一快的特點來尋找機會……

    從來沒和我們在足球場上打過交道的對手也擺出四四二的陣容,也是先穩(wěn)守后反擊。場上的局勢從一開始就陷入膠著但不精彩的中場爭奪中,不過,似乎咱們的球隊并沒處于明顯的劣勢,甚至在局部的爭奪中還稍微占點上風。主席臺上的貴賓們都露出欣然的笑容,熱情的球迷更是把氣氛烘托到極點――對手可是南美洲傳統(tǒng)三強之外最強大的球隊,能同這樣的球隊分庭相抗且略有便宜,這如何能讓他們不滿意喲。

    十分鐘過去了,雙方還是在小心地相互試探著。

    十五分鐘過去了,對手依然不緊不慢地和國家隊在中場進行糾纏。

    二十分鐘過去了……

    不知道這些在安第斯山中牽著毛驢往返的對手是不是能夠理解“黔驢技窮”的含義,但是他們現(xiàn)在的行動卻正象那個成語故事中的大型貓科動物一樣,露出了尖利的獠牙和鋒利的指甲。

    第二十六分鐘到第三十八分鐘的四次轟門讓國家隊門前風聲鶴唳,陣型被對手連續(xù)的打擊而緊緊地收縮在禁區(qū)內(nèi)外,連雷堯也不得不退回禁區(qū)里防守高球,只有段曉峰一人在中線附近孤魂一樣地游蕩。國家隊現(xiàn)在沒有了剛開場時那種從容,也沒有中場糾纏時那種張弛有道有道的輕松,只有后衛(wèi)前仆后繼的堵槍眼行為還教人有幾分悲壯的感覺。惟其悲壯,也更加可悲――皮球在十五分鐘里竟然只有三次越過中線,還有誰不能猜中這種情形的后果是什么嗎?

    對手的歹毒用心最終沒能得逞,是時鐘拯救了國家隊。

    上半場結(jié)束,比分零比零。

    下半場伊始對手就捅破了國家隊紙身――那是一次教科書一般的中路進攻,四名隊員用一系列能教電視機前的觀眾眼花繚亂的穿插和短距離傳遞輕易撕開了國家隊中路的防線,然后騙過倒地撲救的杜淵海,面對空門輕輕一推……

    巨大的電子計分牌立刻變換出最新比分:

    零比一!

    十一分鐘后對手又利用一次直接任意球再次改寫了比分。

    零比二!

    國家隊主教練再也坐不住,他匆忙招呼三名替補隊員熱身。

    歐陽東俯下身去把一個小隊友慌亂扔到地上的衣服撿起來,扔到身邊空出來的塑料椅里,又雙手托著下巴,佝僂著身子看比賽,雖然他認為這比賽沒什么看頭。在他眼里,這比賽的攻防轉(zhuǎn)換速度實在是太慢,慢得根本就沒法發(fā)揮咱們身體上優(yōu)勢,本來咱們可以憑借著身體來對抗客隊的技術(shù)優(yōu)勢,但是既然沒有推進和回撤的速度,身體上優(yōu)勢就無從發(fā)揮。他知道現(xiàn)在的節(jié)奏是主教練的戰(zhàn)術(shù)布置,這樣才能使三條線的銜接更加緊湊,更加適合堅固防守,但是,和這樣的對手踢比賽,固守,能守住嗎?

    換人的效果立刻顯現(xiàn)出來,對手的瘋狂被遏制住。不過在明眼人眼里,這卻與換人無關(guān)――客隊也知道為國家隊留下幾分顏面,他們甚至還送了一個點球給國家隊:第七十一分鐘客隊隊長在禁區(qū)內(nèi)拉人犯規(guī),主裁判毫不猶豫地出示黃牌,然后堅定地指向罰球點,雷堯一腳低平射門,扳回了一分。

    直到主裁判鳴響終場哨,比分依然是一比二。

    歐陽東最終還是在新一屆國家隊里亮了亮相。傷停補時的第一分鐘他就上了場,在兩次觸及皮球后,他得到了表現(xiàn)良好的評語。他的兩次傳球都中規(guī)中矩,沒有訓練時慣犯的那些拖沓和隨意的毛病,而且球也平穩(wěn)地傳遞到隊友腳下,尤其是他再也不會“愚蠢地賣弄他那些華而不實屁事不頂?shù)哪_法”――主教練在私下里對教練組成員說道。

    當有好事的記者找到歐陽東,詢問他對這場比賽的看法時,他的回答簡直能比上國家隊的新聞官了。

    他當時用一塊大毛巾抹著濕漉漉的頭發(fā),對著一大堆話筒和攝象機,很真誠地說道:“有差距,但是我們也在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