崎嶇的山路上,一個車隊正在快速前進,目的是奔往一個名叫塔羅湖的地方。
毫無疑問,這個車隊的領頭者是美亞,而在她身后的車廂中,躺著奄奄一息的盧萬斯。
就在十幾天前的那個晚上,出于復仇的目的,雷伊箭矢戳穿了盧萬斯的胸膛。而在那一擊之后,她本人逃得無影無蹤,盧萬斯生命垂危。美亞所掌握的治愈術只能勉強保護他不至于心臟破裂而死,但代價是不讓他蘇醒,讓他一直昏睡著,減緩血液的流動,防止傷口破裂。
“能不能停一下?”布魯卡在后面發(fā)話了。
美亞不解,但還是聽從他的建議停下了腳步:“為什么要停?盧萬斯的傷不是不能耽擱嗎?”
“話是這么說沒錯,但是……”布魯卡的語氣中透露著為難。
“但是什么?”美亞對這種欲言又止的口氣很反感,但現在是非常時期,所以她很耐心地詢問對方這樣說的緣由。
布魯卡沉吟著道:“你有沒有想過,到了那邊要怎么解釋阿姆斯特的死?”
“照實說?!泵纴啺浩痤^回答,但話說出口才覺得不對勁。
“你也察覺到不對勁了吧?”布魯卡嘆了口氣,“阿姆斯特在那邊的地位應該很高,差不多可以跟天主平起平坐吧?,F在他作為魔王的一部分被吸收了,從道理上講是他自愿的沒錯,可從天主的角度來說,他肯定要找一個替罪羊出來為阿姆斯特的死負責任。如果我們貿貿然過去,不是等于把盧萬斯送上門去讓他宰嗎?”
美亞陷入了沉思:殺死阿姆斯特的是魔王,不是盧萬斯,可現在他們倆是一體的,說盧萬斯是兇手其實也不算錯。
“你懂了吧?”
“我懂了……”美亞沒有因為這番話而陷入迷茫,相反還抬起頭來,用十分堅定的眼神看著他,“如果天主怪罪下來,我就告訴他阿姆斯特是我殺的,而盧萬斯是為了救阿姆斯特才和我拼命,所以他才會受傷。這樣總沒問題了吧?”
“你瘋了?那樣被殺的會是你自己!”布魯卡帶著難以置信的眼神望著她。
而這樣的目光得來的就是一句話:“我樂意!”
看到美亞態(tài)度如此堅定,布魯卡也沒話說了,只能繼續(xù)埋頭拉車。
又經過一天一夜,車隊終于抵達了塔羅湖。
美亞之前聽人說過,塔羅湖雖然在外人聽來是一個地方,但實際上卻分“母湖”和“子湖”,前者是王公貴族的居住地,后者則是平民的居住地。而外族來到這里,首先到達的必然是“子湖”。
但美亞現在覺得頭很暈,不知道為什么,眼前一片茫茫綠草坪,草地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牲畜,看得人頭昏眼花。
“我們好像進入牧場了?!辈榭戳艘幌滤闹艿沫h(huán)境,布魯卡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美亞回憶了一下,發(fā)覺記憶里好像有這樣一個地方,可因為滯留時間不長,有點想不起來了。但有一位女性她卻是記得的,她名叫琳菲,是這里的首席女巫醫(yī),不管什么樣的病人都能在她手上得到治愈。
“跟我來,我們去找一個人,只要找到她,盧萬斯就有救了。”美亞領著車隊朝琳菲的住處前行,但心里同時也在犯著嘀咕。
傳言這位首席女巫醫(yī)性情十分古怪,每次給人看病都會提出各式各樣的請求,有些簡單得要命,有些又難到離譜,實在讓人捉摸不透她的想法。
這次不知道她會提出什么條件,希望不要太離譜才好……
……
抵達目的地,美亞見無人看守,上前一步掀開了她的帳篷,把頭伸進去查看情況。
“琳菲小姐,您在嗎?”四處張望無人,美亞試著喊了一聲她的名字。
……
沒有回復,那看來是沒人了……
“嗚嗚嗚……”
嗯?什么聲音?
正當美亞誤以為沒人在,準備把頭撤回去的時候,突然毫無征兆地,從沙發(fā)后頭傳來了哭泣聲。
確認了有人在家,美亞便掀開帳簾,大膽地朝里走去,最終在沙發(fā)后面發(fā)現了抱頭痛哭的琳菲。
“琳菲小姐,你這是怎么了?”瞧見琳菲的狀態(tài)后,美亞一臉錯愕。
“哦……是美亞啊?!绷辗撇亮瞬敛紳M淚水的大花臉,抬起頭來看向美亞,“好久都沒看見你了,你最近在干什么?”
美亞一聽這話就激動起來:“先不說這個,你能幫我救一個人嗎?”
“可以啊……”琳菲答應得十分爽快,“不過按照老規(guī)矩,我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做事沒問題,但你能先救人嗎?”早就料到她會有這一手,美亞表現得并不慌張,只是要求把救人放在第一位。
“兩邊同步進行?!笨丛谑抢吓笥训姆萆?,琳菲后退了一步。
美亞接受條件,并吩咐布魯卡把車整個車拉進帳篷,幾乎占領了全部的空間。琳菲對這種做法有些無奈,但礙于已經答應了美亞,也只能著手開始醫(yī)治,邊醫(yī)治邊給她布置任務:“你去湖邊幫我采集50株紫仙草,明天天亮之前交給我,一株都不能少?!?br/>
“這么多?”美亞一聽數量就不淡定了。
琳菲口中的“紫仙草”,是一種初看起來和普通嫩草無異,卻能在黑夜中散發(fā)出幽幽紫光的植物,極其稀有,而且甄別起來很費力氣。更主要的是它并不具備任何效用,只能單純被當做觀賞品使用。
這樣的東西她拿過來,估計也只能是為了討好王城里的“那位”了吧?
“你在心里說我的壞話是吧?”琳菲低頭查看盧萬斯的傷勢,無意間抬頭看到美亞,發(fā)現她有些出神,就猜到了她的想法。
“也不能叫說壞話吧,就是單純感嘆一下任務的艱巨性而已……”美亞聳了聳肩。
其實在剛才的思考中,她已經把琳菲的目的猜了個七七八八。她想告訴琳菲這樣做沒有意義,卻怕因此而惹怒她。
一直以來,琳菲的個性都是非常極端的。喜歡的東西能被她捧上天,討厭的東西會被她踩到谷底。
這種極端的愛憎分明,正是很多人不敢接近她的理由。
“那你現在感嘆完了嗎?感嘆完了就趕緊去做事吧?!绷辗葡蛩攘藗€手勢,“別忘了,50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