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如血,明月如鏡。
月,皎白的月,月光如水。
大漠下的戈登忽然停下了腳步,扭頭一看,竟笑了。
肩上的小草似乎已經睡熟,一路上真的沒有再說一句話。他不禁嘆了一口氣,從懷里又掏出了若紫給他的地圖。
凝視良久,也沒有看出個所以然來,只看個大概,只知道還得往前走。
“天那!”這是他此刻的心聲。
只見他又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將地圖重新裝到了懷里,繼續(xù)向前走去。
他的步子現(xiàn)在邁起來,已經有點困難。腦袋也有點脹,他又想起了駱駝,那頭無論天氣多么炎熱,他都能舒舒服服坐著的駱駝。
可是現(xiàn)在它卻死了。
有的東西,似乎只有它死了,沒了,它的價值才能體現(xiàn)出來??墒?,這晚來的珍惜,還有什么用呢?
月光下的沙漠,一層壓著一層,就像是被巨人的手鋪平過??墒歉甑翘焐蜎]有欣賞大自然的心情,所以他從不輕易停下。
天邊有月,可是現(xiàn)在月已西沉。
月西沉的時候,整個沙漠都瞬間暗了下來。
“糟了!”這是從戈登嘴里喊出來的。明月西沉的時刻,他忽然感到,有個東西正在向他靠近。
速度之快,令人咂舌,比起先前的雪玉蜘蛛,有過之而無不及。
明月西沉,卻帶不走漫天疏星。周圍的東西他隱約還能看的清楚。只見遠處有個東西掀起滔天黃沙,向他這兒奔來。
戈登的心在往下沉。他知道來了一個不速之客。他的手頓時握得很緊,皮膚瞬間成鐵色。
他扭頭看了看肩頭的小草,拳頭握得更緊了。
躲在沙子里的東西已經很近了,可戈登還沒有看清他的面目。那土里的怪物壓根就沒有出來的意思,它推著千層沙浪直接向戈登掩殺過來。
沙浪遠遠看去的時候,只不過小土堆大小,可到了近處的時候,戈登的臉色已經變了。
足足有兩層樓那么高。
戈登心下一驚,猛踏地面,直接躍了過去。落到了他的后面,回頭一看,小草還穩(wěn)穩(wěn)的立在他肩頭,微微擺動。
戈登轉身一看,不禁吸了一口涼氣。只見地上的沙子已經被吸走了一半,竟全部被那妖獸帶走了。
他望著遠去的妖獸,眉頭又凝成了疙瘩。因為那妖獸并沒有離去,而是兜了個圈子,又回來了。
這次相對比較近,所以來的速度奇快,沙浪已有兩丈,竟比剛才又高了幾分。
戈登如煙柱般騰起,輕松掠了過去。
就這樣來來回回了四五次。
戈登已經發(fā)現(xiàn)這個躲在沙子里不曾露面的怪物,好像只會這一招。
“什么,只有這些?!备甑峭芜^去的沙獸,臉上忽然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當他再次掠過沙獸的時候,他已經邁著步子重新向前走去。因為他已經失去了興趣。
沖在他前面的沙獸,似乎被惹怒了。猛地急轉彎,鏟起千層浪,向他迎面奔來。
戈登面無表情的看著迎面奔來的沙獸,面無表情。在他看來,現(xiàn)在這個沙獸,除了會推點沙子以外,就什么也不會了。
可是他沒料到。
向他迎面沖來的沙獸,在他前方十丈的距離卻忽然停下了。幾丈多高沙子忽然散落一旁。
“什么?”
戈登頓時有點難以置信。他想不明白,沙獸忽然哪里來的冷靜。
但下一刻,他的心就凍住了。
從沙獸停下的地方,忽然傳來嘶聲裂肺的嚎叫。戈登聽了,整個脊背都感到發(fā)涼,因為他明白只有在面臨死亡的時候,才會發(fā)出這么凄慘的吼叫聲。
他已經停止了腳步。。
嘶聲裂肺的嚎叫聲,還在持續(xù),聽的讓人有點毛骨悚然。他突然打了個寒顫。
只見從沙堆后面突然沖出一頭狀似野豬般的沙獸,只不過它比野豬兇悍多了。丈把來長的獠牙,猩紅的雙眼使得它看起來猙獰異常。剛才的沙浪也正是它的杰作。
可是令人心寒的是,它只有半截身體,后面托著藕斷絲連的骨頭渣,碎肉。
這沙獸竟是在拼了命地逃命。
到底剛才發(fā)生了什么?這頭本來攻擊他的沙獸,怎么會突然變成這個樣子?
戈登早已不能冷靜,他想知道個究竟。
下一幕,他整個人都僵硬了。
只見那頑強的野豬托著半截兒身體,并沒有走多遠,突然嚎叫一聲,就整個陷了下去。
刺耳的哀嚎聲,由大變小,到最后只是茍延饞喘。片刻后,天地間只剩下了一種聲音。一種吞食的聲音。
戈登的心已經沉到了底。
這如同野豬的沙獸,一定遇到了比它更強大的怪物,否則它怎么可能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他的手已經握得脆響,身上的玄鐵膚色更黑了幾分。
“怎么了?”正在他異常警惕的時候,耳畔忽然傳來一聲稚嫩聲,宛如精靈。
“你醒了!”戈登不冷不熱道,他的眼睛始終盯著前方野豬陷下去的地方,警惕異常。
“嗯!”小草忽然驚訝,“我差點忘了,我怎么可以跟你這種壞蛋說話!”
“那你現(xiàn)在最好就別說話!”說話間,戈登已旱地拔蔥,整個人如煙柱般掠起。
就在他剛剛掠起不到一丈,剛才立身之地就陷了下去。戈登低頭一看,心里瞬間涼了一截。
“那是個什么鬼東西?”
只見那陷落的地方突然探出怪物的一截身體,魚不像魚,蛇不像蛇。之所以像魚是因為它的頭長著死魚般的眼睛,像蛇是因為它長著蛇一樣的頭??墒撬念^部像蛇卻又與蛇不完全相同,因為蛇不會長滿嘴如刀子般的牙齒。
那未知怪物的腦袋大如磨盤,剛探出腦袋,不管有沒有獵物,就瘋狂的撕咬。
鋒利的牙齒將沙子里的巖石掘了出來并咬的粉碎。戈登雖身處兩丈多高,但它咬碎巖石的聲音,卻聽的一清二楚。
他心里不禁又涼了半截。
“這這是什么?”正在戈登即將落下的時候,小草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問道。
“你在沙漠里生活了一千多年,就沒有見過它。”戈登忽然沒好氣的問道。
“沒有!”小草忍不住道。
“沒有的話,”戈登忽然正色道,“那你最好閉嘴,眼睛也最好閉上?!?br/>
戈登說話間,一只手臂已經暴漲了一圈,他另一只手將肩頭的小草握著手里,俯沖而下。
他那暴漲一圈的手臂,青筋鼓動,對著下面的磨盤大的腦袋,打了下去。
一拳下去,戈登就聽到了牙齒寸寸斷裂的聲音。他忽然那只手臂突然抱住了沙獸的脖子,想用力將他凹為兩段。
沙獸拼命地掙扎著,嘶吼著。它的嘴已經被剛才戈登那一擊砸得變了形,嘴里尺把來長,如刀子般的牙齒,被戈登的一拳震斷大半,只見有的插在上顎上,有的插在下顎上,狼狽不堪。
正在戈登一只手臂,用力想將那沙獸的腦袋凹斷時。只聽那沙獸一聲怪吼。
突然從另一側,沖出一個一模一樣的腦袋,猙獰的巨口,剛出來就想把戈登撕碎。
“小心!”小草突然失聲。
戈登心下一驚,另一只手將小草拋向了空中,大喝一聲,用這騰出來的手狠狠的砸向了那迎來的巨口。
“呯——”
戈登毫不費力地將它砸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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