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為什么這么一個普通的問題，竟似嚇到了鄭歡？

    趙明和蘇婷婷相視一眼，默契的選擇了等待，而非是立即再度追問。

    詭異，且仿佛緊繃的沉默持續(xù)了好一會兒，鄭歡才像是終于鎮(zhèn)定了下來，她端起面前已經(jīng)不燙了的咖啡，一飲而盡。

    接著，鄭歡點了點頭，“是的，有三個姑娘，那時候我很怕她們?！?br/>
    怕？趙明下意識的一挑眉頭。鄭歡比鄭德小五歲，也就是說，鄭德上初三上高中那段時間，鄭歡才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而已。

    “為什么怕？”趙明不得不問出這個問題。

    誰知鄭歡卻搖了搖頭，“我也說不上來什么具體，就是感覺那三個姑娘不同于一般女生。我指的不是穿衣打扮方面，而是說性格，或者骨子里的狠勁，感覺她們什么都敢做?！?br/>
    說著，鄭歡揉了揉腦袋，顯得有些頭疼，“比如說，她們三個其實都是昆哥的女朋友。但我聽我哥說，那個年代她們就已經(jīng)比現(xiàn)在一些姑娘還要開放，就是說他們也可以是我哥他們那些人的女朋友，希望你們能明白我的意思?！?br/>
    暗示到了這個地步，趙明想不明白都難。于是說實話，趙明確實是感到驚訝的，畢竟就如鄭歡所說，那個年代的一些事…….跟現(xiàn)在是有著很大不同的。

    所以說…....女生，其實也是昆哥收買逼迫馮康一伙人的一種武器？

    威逼利誘？錢和色，再加上一些威脅，恐懼。很難想象，那個昆哥竟然會有如此頭腦，在那個年代就深諳這方面的行事法則。

    “你還記得她們的名字和老家是哪里的嗎？”一陣快速的思考后，趙明再問。

    天色漸暗，第十天這一天，依舊沒有新的尸體出現(xiàn)。夜色之中的咖啡館門口，趙明目送鄭歡上了自己的車，很快駛離。

    借著屋檐下的電燈燈光，趙明看向手中記錄上的名字。本子上新增了三個人名，“龔燕，方潔，潘袁夢?！?br/>
    其中方潔乃是城市里的人，人海茫茫，并不是最合適的先入手目標。倒是龔燕和潘袁夢兩人，這兩人老家都是農(nóng)村的，要找起來就不會特別困難了。

    夜幕低垂，瞥了一眼記錄本上文字的蘇婷婷，忽然輕聲來了一句，“我們好像偏移的越來越遠了?！?br/>
    聞聲，趙明忽然意識到…….其實也不是忽然意識到，他之前就想過這個問題，只是他一直不知道該怎么開口才好。

    但有些事是拖不得的，越拖下去情況只會越糟糕。

    于是趙明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晚上六點半已經(jīng)是晚餐時間，而且警局那邊也沒有打電話過來，看樣子就應該是沒有什么特殊情況。

    “我請你吃晚飯吧?！毕胫w明開了口。

    車輛駛動，因為身穿警服的關系，一般飯店他們是不太方便去的。所以趙明很快就決定了還是去他第一次跟蘇婷婷見面那家飯店。

    見到趙明，餐廳老板娘笑呵呵，還特地趁蘇婷婷不注意的時候，給了趙明一個‘趙警官厲害啊的眼神’。

    對此，趙明只能夠無奈的笑笑，不能做任何解釋，否則只怕會越描越黑。

    “事情是這樣的，我們沒認識多久?！庇X得時機差不多，趙明開了口，“我這人吧，比較奇怪。做這份工作是因為喜歡，所以我就不是那么在乎升職之類的事情。”

    蘇婷婷停下了手中的筷子，她微微抬頭，一雙大眼睛盯著趙明。這雙眼睛就像是可以說話一樣，它們說的是‘繼續(xù)’。

    “也就是說，”這種話是比較尷尬的，因為這種尷尬，趙明只能夠盡可能快的說完，“之前你說的調查方向偏移的問題，我承認我這邊的方向確實偏了。就目前而言，圍繞著兇手做調查，直至抓住兇手，才是局里正確的方向，也是刑警們能夠獲得榮譽，得到獎勵的正確做法。”

    蘇婷婷眨了眨眼睛，她又拿起了筷子，表現(xiàn)的像是已經(jīng)失去了興趣?！八阅?？”蘇婷婷隨口問了一句。

    趙明十分尷尬，這些話，他本來都是不該說出口的?！拔业囊馑际牵阌凶杂蛇x擇調查方向的權力，不一定需要跟在我身邊。我的這個方向…….不是一個好方向，說不定還會有麻煩。”

    “那我問你，”蘇婷婷開口，語氣還算鄭重的問道，“你的這個方向，終點是曝光對吧，即使那么做，可能導致你丟掉工作？”

    趙明心頭一緊，果然蘇婷婷早就看出來了！

    不過對于趙明而言，緊張也就確確實實只是一瞬間的事情。理由很簡單，他已經(jīng)過了會被嚇到的年紀。

    趙明笑笑，“假設這個事情真的會發(fā)生，我為什么就會笨到讓人知道是我曝光的呢？”

    聞言，蘇婷婷吃飯的動作猛地一滯，她似乎沒有料到趙明會這么說話。所以她有些驚詫，“你知道那些事一旦曝光出來，會產(chǎn)生多大影響嗎？”

    蘇婷婷是在問，但卻不是質問，而是很平常的詢問。其話語里聽上去并沒有指責的意味。

    趙明搞不懂她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么藥，他只能暫時照直給予回答，“我能夠想象的到，我決定不在乎。”

    “哦，為什么呢？”蘇婷婷再問，她似乎很好奇這個問題的答案。

    “我們做的每件事都會有后果，唯一的區(qū)別在于，后果的大與小而已。就這件事來講，隱瞞，更多的影響是對一些人而言。而曝光，則是對整個國家，對我們所處的司法制度有所幫助的影響?！?br/>
    …….

    蘇婷婷沒再說什么，兩人一路無話，車內收音機里絕大多數(shù)電臺都在不停歇的報道這樁連環(huán)殺人案。

    ‘刻字殺人魔’這個一開始不知道是被誰創(chuàng)造出來的新詞，最近出現(xiàn)的的頻率就實在是有點太高了。

    受著中午十分，阮良青與鐘尚坤兩位老人一唱一和的采訪視頻影響?，F(xiàn)在好了，幾乎全國人都在詢問，“為什么”？

    收音機里聲音更是在用著不應該在這樣的夜晚出現(xiàn)的嘹亮且激動的聲音，宣布著中午那兩段視頻的點擊量。

    半天時間，兩段采訪視頻，簡直就如同病毒一樣，在網(wǎng)絡上瘋狂傳播，瘋狂轉載。這般瘋狂的舉動直接導致它們的播放量已經(jīng)上億，并且還在不停增漲。

    更值得一提的是，其中一名電臺主持人是這樣說的?！案鶕?jù)我們的觀察，有人想要這兩段視頻消失，這股力量十分強大。但是他們實在太低估了網(wǎng)民的力量，他們的封殺速度又怎么可能趕得上網(wǎng)民的傳播速度…….”

    聽到這句話，趙明只能夠無奈搖頭，他當然知道是誰會想要封殺那兩段視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