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楊軒愣神的功夫,比斗臺上已經(jīng)分出了勝負,洪荒院的張猛一個不慎被拖倒在地,還被寧越限制住了行動,遺憾落敗。
“承讓了”
昂藏漢子一抱拳,也不扭捏,大方的搖了搖頭“確實是你技高一籌,”說罷走下石臺。
寧越臉上笑意彌漫,看向臺下的楊軒有些得意。
楊軒不為所動,心底對這個女孩的臨場反應變招能力有些羨慕,當下止不住心中的激動,目光掃視著其余比斗臺,尋了一個空著的徑直走了過去。
“重獄峰新晉弟子楊軒,先天境中期,請各位師兄師姐指教”
楊軒早年學文,兵士武將戰(zhàn)場上的近身廝殺只是在書卷中見過,難以想象是何等的酣暢淋漓,更遑論武者,修士之間的比拼。
半晌,一位身形有些單薄的瘦高個少年,看樣子跟楊軒差不多大,走上比斗臺,淡然的說“耀日院柳葉,先天初期”
話音簡短,柳葉之名也符合他瘦弱的身材,楊軒神情激動,這算得上是他修煉之后第一次和修為相近的修士對拼,之前在山寨中和蕭強的交手,還有與刑森一戰(zhàn)并不算是。
陡然,柳葉腳步連動,身形極快的沖了過來,速度極快,揮拳便打,楊軒一愣神,對于實戰(zhàn)經(jīng)驗幾乎為零的他來說,如此果斷的一擊讓他不免有些慌亂。
倉促間,楊軒因為曾經(jīng)習文練就的無比冷靜的頭腦發(fā)揮了作用,面對這快速的一拳下意識的身形后撤,隨后顯有些生硬的一個轉(zhuǎn)身,同樣揮拳擊出
柳葉冰冷的視線掃過他笨拙的動作,楊軒的攻擊在他看來有點龜速,單手變掌,須臾之間抓住了襲來的拳頭,一腳踢了過去。
楊軒猛然一愣,反應卻不慢,右腿屈膝弓起,剛想踢出去,卻最終還是慢了一拍,被柳葉的重腳踹在小腿處,身子一個踉蹌后退。
一擊奏功,柳葉再次欺身而上,雙拳連連擊出,攻勢密集,楊軒本就受創(chuàng),疲于抵擋,不時身中數(shù)拳,氣息有些不穩(wěn)。
柳葉見狀速度再升,聚力于右拳一聲大喝,帶著恐怖的風壓擊打在楊軒交叉的雙臂之上,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響起,楊軒一聲悶哼,跌坐在地上,卻是敗了。
柳葉平復了下氣息,抱拳還禮,“承讓”隨后靜立在臺上,一聲不吭。
楊軒揉了揉受創(chuàng)的手臂,站起身,仔細思索了半晌,也不氣餒,含笑抱拳“柳兄實力,在下佩服”
場地另一邊的石臺上,寧越已經(jīng)贏過兩場,但看樣子贏得也不輕松,站在臺上不停地喘著粗氣,額頭見汗,似乎上一場的對手給了她不小的壓力。
整個比斗場,大多都是些先天境的弟子,巔峰的少有,一般這類修者都會靜修以待突破,而中期初期的修士雖多,但比斗中卻很少動用真氣,因為威力一般不大,也因為掌控并不自如。
楊軒緩步走下石臺,仔細回想著剛才的一敗,自己究竟敗在哪里,為何會敗,面對對手當時的攻勢如何應對才能化險為夷,求得一線生機,漸漸地竟是想的癡了。
……
……
日升日落,食髓知味的楊軒算是真真正正體會到了戰(zhàn)斗的樂趣,各路修士的拳腳兵器上的功夫也讓他感受頗深,于是,他做了一個決定。
第一日,赤手空拳于比斗臺迎戰(zhàn)眾人,十三場,十三負。
第二日,十五場,一勝二平十二負。
第三日,二十二場,四勝十八負。
第四日,持劍比斗,三十一場,一勝一平二十九負。
第五日,四十九場,十二勝三十七負。
……
一連七天,楊軒在比斗臺共進行了二百多次比斗,盡皆敗多勝少,瘋子的稱號不脛而走,除了他這種不要命的比斗次數(shù),還有在打斗過程中狀若瘋狂的求知欲望。
很多時候,靈光一閃,就站在那不動了,棄比斗于不顧好幾次對手的攻擊都打在要害上,因此敗北,若不是因為它的身體打熬的極為結實,有先天真氣護體,再加上寧越在一旁照看,楊軒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讀書人執(zhí)著的一面在這里被他表現(xiàn)的淋漓盡致,雖然名聲不好,但是楊軒也在這一次次的失敗中總結了不少實戰(zhàn)經(jīng)驗,現(xiàn)在的他和剛開始不過幾個照面就敗于敵手的場面來講,進步極大。
“哎呀,這小子這一招好厲害,角度好刁鉆啊”
“呦呦呦,快看,對面那人招架不住了”
“快,快,快……贏了,哈哈,瘋子好樣的”比斗臺邊上圍觀的眾人一陣瘋狂的大笑。
正因為這一周來楊軒玩命般的比斗,似乎積累了頗高的人氣,不知是不是因為他的那種執(zhí)著勁兒,那種勝不驕敗不餒的傲然氣度感染了眾人。
楊軒嘴角含笑的看著對面倒地的一位洪荒院的男子,抱拳說道“承讓了”轉(zhuǎn)身看著臺下歡呼的同門笑意更濃。
“那個誰,趕緊的,我買了二十點積分楊軒勝,賠率一賠十,你說的可不能反悔”有的人頗為激動的拉著身旁一位胖胖的修者大喊。
臺上的楊軒額頭上滿布黑線。
比斗場遠處的大殿之中,一襲黑衫的蕭鳴亮和同樣一身黑的重獄峰峰主刑森對桌而立。
“他進步不小,”
“嗯,不錯,是個苗子”
“但是還不夠,半個多月后的新晉弟子排位賽他還差的遠”
“呵呵,鳴亮啊,他能從一個對于修煉分毫不懂的書生用了一年的時間到現(xiàn)在這個地步,定然不簡單,”
“嗯?峰主何意”
“閑鶴那家伙說他履歷清白,這段時間我也差人查過他,一個能被望天宮小公主看中的少年又豈會平凡”
刑森嘴角含笑,楊軒來到重獄峰的這段時間,是他露出笑容最多的時候,哪怕是那個小家伙的超凡天賦也斷然沒有如此。
“楊軒的娘六年不育,卻不知怎么一朝得子,從小他雖然喜文厭武,但是在文學一道天賦卻不凡,甚至可以說是妖孽”
蕭鳴亮有些不屑。
刑森抬眼看去,似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你不明白這代表著什么?”
“弟子不知”
“這代表著他的悟性遠超常人,據(jù)我所知,文學一道不僅僅是舞文弄墨,寫寫字做做詩就能成事的,本質(zhì)來講,跟修士一般無二,悟性天資很重要”
“十五歲初初接觸武道,十六歲達致后天境后期,進入宗門修行,能在我的刀勢威壓之下悍然出手,以一個文人的素養(yǎng)堅持住了我重獄峰地獄般的磨練,順利突破至先天中期,到如今雖然實戰(zhàn)經(jīng)驗差,不過這短短七天的比斗臺之行卻進步斐然……”
“還用我繼續(xù)說嗎”
蕭鳴亮不說話了,腦海中似是想到了最初楊軒極為孱弱,甚至差點連第一關都過不去,到后來短短幾天超越了大半同齡但卻修煉了更久的弟子,心中不禁也有些欣賞。
“但是和步封一比,他差的不是一點半點”
“步封?”刑森搖了搖頭“那小家伙的確妖孽之資,僅僅初入蛻凡就能領悟刀勢,只不過他們的道不同,”
蕭鳴亮再次漠然。
“看著吧,這兩個小家伙碰撞的火花將會非常燦爛,多少年沒這么有趣了,呵呵”
……
……
“十六連勝”比斗臺旁邊的青衣執(zhí)事朗聲說著,然后提筆在手中的書本上寫了什么。
又是七天過去,楊軒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看著手中劍鋒有些破損的鐵劍,輕輕皺了皺眉頭。
這七天楊軒一改之前近乎屢戰(zhàn)屢敗的場面,開始出現(xiàn)連戰(zhàn)連捷的趨勢,對敵的經(jīng)驗和手段愈發(fā)嫻熟,修為也在一次次的比斗中穩(wěn)固在先天中期的境界,并且隱隱有突破的趨勢。
尤其是最近幾天,他嘗試使用真氣輔助攻擊,一開始卻是造成了不小的危機,但危機關頭,有青衣執(zhí)事飛速上前保護,倒也有驚無險。
慢慢地,楊軒也將其掌控的更好,沖脈之時也更加得心應手了。
“好厲害,十六連勝啊,這得是多少積分”
“白癡,人家瘋子根本就不是沖著積分去的”
“靠,你又不是人家你怎么知道”圍觀的人有感嘆的,有羨慕的,一時間亂作一團。
“他剛開始實力那叫一個菜,跟別人打總是沒幾招就輸了,你再看現(xiàn)在呢……”
剛剛羨慕楊軒積分的人沉思了片刻“你說的好像也有道理”
“當然有道理了,我跟你說啊……”
臺下的喧囂對于臺上的楊軒來說沒有半點干擾,每場比賽結束,他都靜靜地站在那思索著自己和對手的出招,套路,這讓他獲益良多。
而寧越小姑娘也從最開始自己下場比賽,到現(xiàn)在楊軒的比斗幾乎場場不拉,非是心中的少女情懷作祟,實在是看他比斗是一種享受,每次自己都能從中得到些靈感。
她更像是在私塾外偷聽得小孩子,羨慕的看著私塾之內(nèi)的學童說著自己對每個知識點的理解。
“嗯?”楊軒猛然從沉思中抬起頭來,目光在圍觀的人群中不停地掃視著,剛剛似有一道戰(zhàn)意盎然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很凌厲,很霸氣,這讓楊軒想到了什么。
突然,楊軒的目光落在人群中一個頗為不起眼的角落,看見一個長相平凡,身材單薄卻感覺充滿了爆發(fā)力的身影,一襲墨色緊身練功服,右手輕輕摩挲著腰間那柄鋼刀的刀柄,左臂卻只有衣袖隨風翻飛,此人竟是獨臂。
那少年見楊軒看向自己,眼中戰(zhàn)意更甚,但是片刻后卻轉(zhuǎn)身離開,臨走前鄭重的看了看楊軒,意思很明顯。
“你今天連戰(zhàn),消耗頗大,我不占你便宜,”
楊軒眉頭微微一挑,心想“好有個性的人,貌似很強啊”一念及此,心里莫名的興奮起來,他雖然書生出身,卻流著鎮(zhèn)南王的血,一個好戰(zhàn)的大將軍的血。
微不可察的輕輕點了點頭,目送少年離開,眼中的期盼更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