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六卷：情深深幾許]

    第420節(jié)第420章：云深不知處（2）

    “我不管！”慕飛卿重重一把將她推開，雙目不斷地pēn'shè著簇簇?zé)胙妫八麄內(nèi)绱似畚邑?fù)我辱我，我豈能再忍？既然無法得到自己想的，那就引頸一快，玉石俱焚吧！”

    白思綺后退一步，背部緊貼冰涼的艙壁，震驚地看著眼前這個形容扭曲的男子，心中寒意如潮水般翻騰起伏——

    這還是她所認(rèn)識的那個慕飛卿嗎？

    為什么？

    為什么他會變成這樣？

    難道僅僅是因?yàn)槟霸坪挠龇腿ハ虿幻鳎?br/>
    還是——

    “阿卿，”白思綺顫巍巍地開口，希望能重新喚回他的理智，“你這是怎么了？如果你執(zhí)意如此，不是枉費(fèi)了我們以前所有的努力，也讓云寒的犧牲，變得毫無價(jià)值嗎？”

    “口口聲聲云寒云寒，你是不是早就喜歡他了？說啊，是不是？”慕飛卿忽然一把揪住白思綺的胸襟，用力搖晃著她的身體，目露兇光。

    “你，你這是說的什么話？”白思綺難以置信地瞪著他，“云寒是因?yàn)槲覀?，才會遭遇埋伏和暗算，他現(xiàn)在生死未明，你怎么能，怎么能——”

    “我怎么了？我現(xiàn)在不正急著趕去救他嗎？放心吧，他一定不會死的，一定不會！”

    白思綺稍稍松了一口氣，心卻兀自撲通撲通跳個不停。慕飛卿眼中滿是邪佞的笑，拔出長劍，在她眼前不住地?fù)]來晃去，神情古怪至極。

    “綺兒，你們這是怎么了？”艙門打開，額若熙公主大步走進(jìn)，看見艙中情形，頓時(shí)嚇了一大跳，忙忙上前，想要搶過慕飛卿手中的劍，卻被他重重推開。

    “你做什么？”慕飛卿目光寒厲地瞪著她，仿佛有血海深仇一般。

    “卿兒？”額若熙大吃一驚，轉(zhuǎn)頭望向白思綺，后者卻只是不斷沖她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

    “卿兒，”額若熙放緩嗓音，再度靠近慕飛卿，輕輕拍打著他的后背，柔聲撫慰道，“我是你娘啊，聽娘的話，放下劍，有什么事，只管對娘說，娘一定會幫你的?！?br/>
    “母親……”慕飛卿的眼神一點(diǎn)點(diǎn)恢復(fù)清明，手中長劍“哐啷”墜地，額上卻慢慢浸出一層薄薄的紅色汗?jié)n，“我的頭……好痛……”

    “卿兒;

    ！”“阿卿！”

    白思綺和額若熙雙雙奔至他身旁，伸手將他扶住。

    “鳳九霄！鳳九霄在哪里？”白思綺驀地回過神，疾聲叫道。

    “瞧我這記xing！”額若熙重重一拍腦門兒，“你好好看著卿兒，我去叫鳳九霄來?！?br/>
    白思綺忍淚點(diǎn)頭，扶著慕飛卿坐進(jìn)椅中，不住地用手撫摩著他的胸口，希望可以藉此減緩他的痛楚。

    “綺兒……”慕飛卿一把緊緊握住她的手，嘶聲道，“我有一種……很不好的預(yù)感……只怕我和云寒，這一次……都在劫難逃……”

    “不會的，不會的，”白思綺用力搖頭，淚水潸然而落，“鳳九霄精通醫(yī)術(shù)，他一定能治好你的，就算他不行，還有東方策、白衣、諸葛聰，我把他們都找來，總有一個，能想出救你的辦法……”

    “我這病，只怕華佗在世，也無能為力，”慕飛卿澀然一笑，“不是身體的問題，而是——”

    “而是什么？”

    “是心?！?br/>
    “心？”白思綺驀地收淚，不解地看著他。

    “……是心，我這顆心，應(yīng)該說，我這半顆心，似乎已經(jīng)不再受我控制，它被一股很奇怪的力量牽引著，喜怒哀樂，都不再受我控制……”

    “怎么可能呢？”白思綺滿臉驚愕，“這段日子，我們一直在一起，你既未中毒，也沒有受傷，難道是——在雪域中受的攝魂術(shù)？”

    “與攝魂術(shù)無關(guān)……具體怎么回事，我也說不清楚，但有一點(diǎn)，我很明白……”慕飛卿定定地凝視著白思綺，眸光愈漸溫柔，卻又蘊(yùn)著深深的無奈，“綺兒，只怕以后，我再也沒辦法保護(hù)你了……”

    白思綺的身子劇烈地哆嗦起來，無數(shù)的話哽咽在喉嚨口，卻怎么也說不出口。

    “少……”一道白影匆匆掠進(jìn)，閃至慕飛卿面前，沒有多言只字片語，探指搭上他的脈門。

    “怎樣？”白思綺抬頭，神情緊張地看著他。

    “奇怪呀，”鳳九霄雙眉緊擰，“少主脈象平和，并沒有任何異兆，為何會——”

    “你不必費(fèi)事了，”白思綺尚未答言，慕飛卿已吃力地開口，“我的身體，并無大礙……”

    “可是——”

    “你去，叫所有人到這里來?！?br/>
    鳳九霄遲疑半晌，才答應(yīng)一聲“是”，折身退了出去。

    不多時(shí)，隨行船隊(duì)中比較重要的人員齊齊登上座船，靜默地立滿船艙，靜候著慕飛卿的吩咐。

    慕飛卿吃力地?fù)纹鹕碜樱笨吭谝沃?，目光淡淡地從眾人臉上掃過：“你們，都是我最忠心的部眾，也是我慕家最后僅存的力量，從此以后，保護(hù)兩位夫人……和小少主的重任，就落到你們身上了……”

    “少主;

    ！少主！”所有人等個個面露驚駭，齊齊曲膝，跪伏在地，朝著慕飛卿重重叩頭。

    半晌，朱碩直起身子，重重一拍胸口：“少主請放心，屬下們就算赴湯蹈火，也會保兩位夫人和小少主平安，只是少主，您，您無端端地，怎么會作如此交待？”

    “我……”慕飛卿幽幽一笑，“現(xiàn)在不交待清楚，以后只怕就沒機(jī)會了……”

    朱碩滿臉不解，悄悄抬頭去看鳳九霄，卻見他一臉凝重，正低垂著頭，不知在思慮什么。

    朱碩無奈，只得將求助的目光轉(zhuǎn)向額若熙：“公主？”

    額若熙慢慢直起身體：“大家且先回去吧，按照少主的吩咐，船隊(duì)要盡快靠岸，棄舟登陸，然后盡一切可能，尋找銀鷹、西陵樓主和三少的蹤跡！”

    “是！”眾人齊聲應(yīng)承，各自交換了一個眼神，站起身來，雖然心中有太多的疑問，卻不便出口，只得沉默著離去。

    很快，船艙里再度只剩下白思綺、額若熙、慕飛卿和鳳九霄四人。

    “你怎么還沒走？是不是有話要說？”額若熙強(qiáng)忍心中抽痛，凝眸注視著鳳九霄。

    “是，公主?！兵P九霄點(diǎn)頭，臉上卻滿是遲疑。

    “有什么話，你就直說吧?！?br/>
    鳳九霄依然不肯直言，而是將目光投注到白思綺身上，用探詢的口吻道：“請問少夫人，記得數(shù)日前在小樓中，東方笑曾指斥，你是他安插在別院中的眼線，而少夫人也點(diǎn)頭承認(rèn)，當(dāng)時(shí)鳳某心中就疑問重重，只是一直沒有機(jī)會細(xì)問，今日提起，還望少夫人道明個中情由?！?br/>
    “我……”白思綺心里一時(shí)千頭萬緒，竟不知該從何說起。

    “綺兒，都這個時(shí)候了，你就別再隱著瞞著了，趕快說吧?！鳖~若熙急聲催促道。

    “綺兒不是不說，而是不知道該怎么說。”白思綺面露難色——其實(shí)連她自己，對雪域中發(fā)生的事，也沒能完全弄清楚，又如何能對他們解釋？

    “據(jù)鳳某推測，少主今日之癥，應(yīng)該與少夫人有關(guān)?！?br/>
    “與我有關(guān)？”白思綺眼中閃過一絲詫色。

    “是?！兵P九霄點(diǎn)頭，“東方笑，不，準(zhǔn)確地說，夜無心能窺知少夫人心中之秘，必然是因?yàn)?，他和你之間，建立了某種奇異的感應(yīng)能力，通過這種能力，他能夠窺探你的心事，然后通過少夫人，給少主種下某種秘咒，借以影響少主的心智，從而慢慢達(dá)到完全cāo控少主的目的?！?br/>
    “……會嗎？”白思綺滿臉迷惘，“這樣是不是太復(fù)雜了？如果真是他下的手，那他為什么不直接找上阿卿，而是選擇我呢？”

    “這只是我的猜測，”鳳九霄輕輕嘆氣，“更或者，事情的zhēn'xiàng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復(fù)雜，唯有一點(diǎn)，我很肯定，就是少主身體里，一定潛伏著什么內(nèi)因，在影響著他的情緒，或者說，刻意地激發(fā)他xié'è的一面;

    。”

    “是誰呢？誰會做這樣的事？他的目的何在？”

    “不知道?！兵P九霄搖頭。

    “依你看，卿兒的情形，還會繼續(xù)惡化嗎？”

    “會?！兵P九霄非常肯定地答道，“現(xiàn)在只是初期階段，如果這股內(nèi)因一直不拔除，它會慢慢壯大，直到把少主，完全變成另一個人?！?br/>
    “另一個人？什么人？”

    “那個人，仍舊是少主自己，不過，卻是少主這么多年來苦苦壓抑的那個自己?！?br/>
    “就像他剛才那樣？”

    “沒錯?！?br/>
    “若真到了那事，他會怎樣？”

    “他會……完全失去理智，變得六親不認(rèn)，只服從于內(nèi)心最強(qiáng)烈最xié'è的yu'àng。”

    “不一定……”慕飛卿忽然緩緩開口。

    其他三人一齊轉(zhuǎn)頭看向他。

    “不一定非要等到那個時(shí)候……在這之前，在我的意志還能控制自己的時(shí)候，可以，可以結(jié)束生命……阻止所有的事態(tài)朝更惡劣的方向發(fā)展……”

    “不可以！”白思綺和額若熙同時(shí)叫出聲來，然后齊齊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母親，綺兒……”慕飛卿的眸光在兩人間來來回回地移動著，“你們聽我說……能離開天祈皇宮，能過上這么些自由的日子，我已經(jīng)……很滿足了……我的命運(yùn)，本來早已注定，能遇上綺兒，已是上天對我格外的眷顧，我不會再祈求什么了，母親，只希望你能好好地照顧綺兒，讓她平平安安地，生下腹中孩兒，那么我……就再沒有任何遺憾了……”

    “阿卿，”白思綺猛力搖頭，淚水漣漣，“你不可以放棄的……不是說，咱們有三個孩子嗎？想想看，倘若沒有了你，那后面兩個孩子從何而來？所以，我相信，無論是怎樣的險(xiǎn)風(fēng)惡浪，我們都可以闖過去的?！?br/>
    “是啊是啊，”額若熙從旁附和道，“綺兒說得沒錯，當(dāng)年那高人的確說過，你命中有三個孩子，兩男一女，所以，娘也相信，你一定會逢兇化吉，否極泰來的……”

    “希望……如此吧……”慕飛卿無力一笑，慢慢闔上雙眸，“累，好累……母親，綺兒，對不起，我想……休息了……”

    “阿卿！”船艙之中，響起一聲尖銳的叫喊，如一柄利劍，一道霍亮的閃電，刺穿陰霾沉沉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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