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分兩頭。卻說高岳登上大陣之內(nèi)的所謂高天之上,途中已經(jīng)收回了大長身,恢復(fù)成兩三歲孩童大小。高岳的靈魂意識體為燈塔,心識為明燈,遠遠看去,一目之間,便是眺望到了此大陣的邊緣所在,卻是一片迷茫的虛空。
這種迷茫和在混沌中的感覺有所不同,有些類似于星空,區(qū)別是更加不真實,但高岳卻又不能說它不真實,若說它不真實,高岳立刻感受到自己也成為了其中一份子,也會變得不真實起來。
起初高岳還保持著真我明鏡的狀態(tài),不論外界的一切如何變換,他自渾然不動,始終如一。但隨即他就想道:“看來,若要進虎穴,先要偽裝成虎子!衍經(jīng)上記載:人殺畜,食畜肉,如食豆粕之精,說的就是無論是殺畜,食畜肉,還是食豆粕,其實都是為了達到目的。我將自身衍變成這迷茫中的一份子,想必能看到不同的東西!”想到這里,高岳開始仔細觀察這片迷茫虛空,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同時,立體圓形陽極圖的知識海洋無時不刻地運轉(zhuǎn)著,要推演出這片虛空的本質(zhì)所在,最終高岳就能施展變通之法,融入其中。
不過,正在這時,知識海洋劇烈一蕩,居然被莫名的東西攪動了一下,使得他原本的推演都被強行打斷。
高岳立刻覺得自己的靈魂意識體被剝落了一個缺口,高岳知道,這是他損失了某個次念頭。而同時,心識也接收到某個信息。
高岳卻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道:“先不理會這個世界究竟是否真實存在,但當(dāng)初既然我來到這里,占據(jù)了少年高岳的肉身,又已見過老年高岳,如今我離開了少年肉身,那具肉身必然會發(fā)生變化,憑我的一個念頭,還難以對抗,不過,我的念頭雖然被他殺死,但這股信息對我而言卻是至關(guān)重要,我已能推演出某種真相。而且這個少年的我,比我想象中要強大得多,如若他再吞噬了老年高岳和在場眾多高手功力,連帶著我的氣流彈法門,也會被他吸收。到時候我面對的雖說未必就是我自己,但這個對手,卻必定是以我少年時期的某種邪念為根基,最后形成的存在。實際上無論是少年高岳還是老年高岳,都已經(jīng)不是原來的我。真正的高岳,只有我一個!”
“這其實也算不得什么,我若連自身都不能戰(zhàn)敗,也根本談不上將來?!备咴罌]有太大壓力,隨即又想道:“少年高岳終于出現(xiàn)了,證明我的想法沒有錯,我并不是唯一一個被這個世界照顧的存在,想來,一定還有另外的存在,也是有我這樣的遭遇。過去,現(xiàn)在,未來,三個自己同時出現(xiàn)在一個界面,并且還要經(jīng)過斗法,看似兇險,實則是這個世界的考驗,或者說是為了印證它自己想要印證的某種東西。如果真是這樣,那么像我這樣的試驗品,不說是大白菜,只怕也并不在少數(shù)!”
高岳自語到此,有些若有所思起來。但很快,他就不去思考這些東西,當(dāng)下掃開一切障礙,全心來參悟這片虛空的結(jié)構(gòu),沒有過去多長時間,只見他搖身一變,就失去了蹤影!
高岳前腳剛走,身后卻是顯現(xiàn)出一名老道士來,此老道不是別人,正是那大善道人!他在這個大陣中,當(dāng)真是如走后花園一般,沒有絲毫壓力。身軀明滅不定,似真似幻之間,只見他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此子果非池中物,僅觀此一人,我的收獲已經(jīng)非常之大。先不用去管別人,我且去看看此子的少年時期,既然他也出現(xiàn)了,正好彌補我的許多疑點!”
不說大善道人,此刻,三十六天罡星象大陣之外,多了一位老者,正是老年高岳。
如果高岳在此地,則會感到詫異,因為三十六天罡星象大陣已經(jīng)不是處于隱形狀態(tài),當(dāng)初他為了進入紫宵劍宗,可著實費了一番手腳,最終也沒有成功,還是大善道人的出現(xiàn),施展偷天換日的神通,欺騙過五行遁法子體形態(tài),高岳才成功進入陣內(nèi)。
如今,紫宵劍宗的宗門所在地,是十二座孤峰,其間祥云飄蕩,彩霞朵朵,瑞氣繚繞,靈秀璀璨,生機勃勃,仙鶴成群,即便是凡人見此景致,也知此乃神仙之住所,只應(yīng)天上才有!
不過即便紫宵劍宗已經(jīng)顯露了宗門之所在地,老年高岳卻依然只能駐足在此,難以踏入其中。
正在這時,卻聽一個滿是揶揄之意的聲音響起:“那老頭,你放棄龍脈,供我吞噬吸收,以為這樣就能拖延很長時間么,想要撐死我?哈哈哈,簡直是幼稚的老家伙,我的大道一片坦途,不是你這樣的失敗者能夠丈量其能。我也不想過于打擊你,螻蟻尚且偷生,何況你這糟老頭子?不過,你沒有選擇逃走,居然來到這里?莫非,在你眼中更加看好他?他不過是個窩囊廢而已,我且問你,我哪里不如他?”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少年高岳。
話說當(dāng)初高岳在陽極地乳中只聽到一聲“快到碗里來”,之后就來到這個世界。而來到這個世界,他并非靈魂意識體狀態(tài),而是寄生在少年高岳的肉身中。少年高岳的肉身在高岳看來還很弱雞,高岳當(dāng)時在劍神山與老年高岳斗過一手,少年高岳的肉身難以負荷高岳的武道境地,斗過一手之后就選擇了退走,可見少年高岳是三個高岳當(dāng)中最為弱小的才對。
不過,眼下的場面明顯是老年高岳不如少年高岳,連化形的那頭龍脈都被少年高岳吞食吸收了。
原來,剛才紫宵劍尊和狂刀刀尊要去找那所謂的契機,卻撲了個空,正是因為少年高岳的突然出現(xiàn),殺死了當(dāng)初高岳傳授氣流彈法門的幾大九重高手,同時也將高岳寄存在少年高岳肉身中的次念頭一并殺死,修為暴增之下,連老年高岳都是落荒而逃,才有了眼下的場面。
不過,此刻老年高岳聽到少年高岳的聲音,并沒有回身對敵,也沒有再度逃走,而是嘆了口氣道:“你何必咄咄相逼?你走的道,看似一片坦途,實際上與我相比,未必高明。適才你趁那幾人全部進入到修煉的關(guān)鍵時刻,驟然出手,將之全部煉化,成為你的功力,使你的境界接連破階,才有了和我爭鋒的可能。不過,你這樣的手段,不過是一個大胃王,勉強將自身撐大,抵達道境九重的巔峰已經(jīng)是終點,你這樣的法,只是我的嫁移之法的拓本,成就實在有限,縱然現(xiàn)在你的境界已經(jīng)高過我又如何?你乃少年高岳,早已成為過去式,你吞噬我,則是成全我,因為只有我才是高岳的未來?!?br/>
少年高岳狂笑道:“說得頭頭是道,卻不知道我若先將你殺死,再來吸收掉你所有的氣運之后,成就出來的人還是不是你這樣一個老頭?”
老年高岳依舊嘆道:“你始終都不明白,高岳的命數(shù)只要不滅,未來的變化則不會滅!未來即是我,你和他,對我而言,都只是過去式,你們所有的想法,都是為了最終成就我!”
少年高岳哪里肯聽這番道理?猛然之間,兩手結(jié)印,隨后但見他十指互扣,朝老年高岳的后背就轟出一擊重擊。
這一擊威力極強,看這勢頭,居然和當(dāng)初的三絕兄弟施展的法天象地那一刀,都是不逞多讓!
但老年高岳卻十分淡然,并沒有出手,而是當(dāng)這一擊即將擊中他時,他才從容轉(zhuǎn)過身來,用自己的胸膛,主動朝少年高岳的合擊重拳迎了上來。
沒有任何幸免,老年高岳的整個胸膛都被打爆??墒抢夏旮咴绤s是輕笑一聲:“嫁移之法,終極嫁移,重生!”
胸膛雖然被打爆,老年高岳的頭顱飛起三丈高,同時一道光閃過,從老年爆開的胸膛中,飛出一道三色光芒,速度快到極致,只一下,就將少年高岳的腦袋齊根斬落。
而老年高岳的頭顱,則穩(wěn)穩(wěn)地落下來,居然和少年高岳的勃頸斷口處相接在一起。老年高岳沒有絲毫停頓,張口一吸,沒有給少年高岳被斬落的人頭絲毫翻盤的可能,這一吸,這顆人頭就被老年高岳吸入口中!
“啊啊啊……這怎么可能,我不甘……”最后只留下少年高岳這樣的聲音,他至死都想不明白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遲了!”老年高岳的頭顱占據(jù)少年高岳的身體,沒有絲毫違和感,不過,他并不滿意:“根本沒有太多營養(yǎng),果然是過去式,也許只有吞噬了中年時期的高岳,我才會擁有強大無匹的氣運,到時候爭奪眼下的這場機緣造化,超脫出去,成為一個全新的高岳,指日可待!哈哈哈……”
“是么?”正在這時,卻聽到一個冷冷地聲音驟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