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一回來,就來接葉梓菱。不論是不是為了彌補葉梓菱缺失的父愛,他這樣的行為,都是很令人溫暖和感動的。
“你這個小叔,做得倒是很‘稱職’?!?br/>
葛安林眸光閃了閃,挑眉,語氣柔了幾分。
“可小叔終歸只是小叔,做不了爸爸……”
葉泠淵忽而垂眸,岑薄的唇角泛起一絲苦澀的笑意。堅毅而立體的五官在落日的映照下,竟浸染出了一抹滄桑。
這樣的他,和年少的他,還真是大不一樣。
歲月果真能鍛造一個人。
那般瀟灑不羈、頑劣成性的葉三少也會有如此感性無奈的時候。
氣氛莫名有些壓抑和低沉。
葛安林勾了勾唇,話語里帶著兩分玩笑的意味。
“現(xiàn)在是新時代,沒有誰能要求女人一定要‘從一而終’?你可以給你家侄女找個‘爸爸’?!?br/>
雖是玩笑,卻也是她的真心話。
葉宸淵已經(jīng)犧牲兩年了,顧熙然還是一個人。
她不過30,還那樣年輕,難不成這以后就這樣一個人過下去。
不論是情感,還是生理,都是一種折磨和摧殘?
“姚太太,你這是想要跟我大嫂介紹對象?”
“葉家的人,我可不敢招惹。只是心里覺得,你大嫂就這樣一個人生活,未免有點孤單罷了?!?br/>
葛安林笑了笑,攏了一下耳邊垂下的一縷頭發(fā)。
這種單獨撫養(yǎng)一個孩子的孤單和不易,她比誰都懂?因為她深有體會。
過去四年,她就是這樣熬過來的。
“哦,是嗎?”
大抵站得有些久,葉泠淵靠著的雙腿替換了一下,整個人依舊斜靠著車身。那銳利如鷹的眸瞇了瞇,眸光比剛才要沉寂一些。
葛安林瞥了他一眼,沒再說話,只是抬腕看了一下時間。
“姚太太,如果有條件相當?shù)?,不妨給介紹一二?!?br/>
葉泠淵眉眼一沉,垂眸,看了她一眼。
葛安林聽到這話,不可置信得回看了他一眼。俏臉上,秀眉蹙了一下,澄澈的眸光緊了緊。
這話聽來,竟然有點不像開玩笑。
“怎么?你真不敢?”
葉泠淵微微緊繃的臉色驟然松開,挑眉,挑釁道。
“我只是不想摻和?!?br/>
葛安林見他又恢復(fù)以往的桀驁模樣,語氣瞬間也清清淡淡起來。
葉泠淵聽出她話里隱隱透出一絲疏離,也沒有將這個話題繼續(xù)下去。心里卻開始考慮她提的這個建議。
是時候給大嫂再找一個好的歸宿了。
顧熙然只比他大三歲,也才30,還很年輕。
真如葛安林所說,一個人就這么過下去,對她不公平。
爺爺、父母并非古板之人,大嫂若真的再婚,想必他們也不會反對什么。
他想,除了葉梓菱必須留在葉家。其他,他們應(yīng)該也沒有什么要求。
大嫂的性子很溫婉,對葉家的人也算不錯。
即便大哥去世兩年,她也并未和別人傳出什么風言風語。
顧家到底是豪門世家,書香門第。
顧熙然作為長房長孫女,顧明城對她自然更加嚴格。
一會兒工夫,葉泠淵甚至想到。
這一次,一定給大嫂找一個普通人,讓她安安穩(wěn)穩(wěn)的度過下半生。
放學鈴聲響起。
葛晏晏和葉梓菱又一前一后的跑了過來。
大抵相處了幾天,兩個小人兒已經(jīng)比較熟悉。上車前,兩人相互揮了揮手,說了一聲‘再見’,才各自上了各自的車。
這一次,兩車沒有同行很遠的距離,葛安林方向盤一轉(zhuǎn),去了‘摩點’西餅屋取生日蛋糕。葉泠淵則帶著葉紫菱回了葉家所居住的景泰小筑。
取完蛋糕,葛安林特意在約定的地點接了周姐。
車速不疾不徐,很快到了清漪園。
保時捷緩緩開進了西門。
清漪園的正大門,有高高的門檻,車輛是開不進去的。
賀蘭熙買下這座宅子之后,特意將西門改造了一下,方便轎車通行。
葛安林從車上下來,一眼就看到福伯和王媽,看來他們早早的就在這里等著了。
她連忙跟他們打了一聲招呼,然后拉開了后座車門,將葛晏晏從兒童座椅上抱下來。
周姐也下了車,跟福伯打過招呼之后,便和王媽寒暄起來。
福伯看到葛安林從車上抱下一個孩子,渾濁的目光瞇了瞇,清瘦的臉上露出一絲疑惑。
怎么會有一個孩子?
這是小小姐收養(yǎng)的么。
她這才剛回云京,怎么就收養(yǎng)了一個孩子。
只是乍一眼看去,這孩子怎么有點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