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逸霖舉行的這場盛宴,在上半場是對其水國援軍的感謝會,到了下半場,就變成了對鹿山山寨的感謝會。
達奚陵玄坐在顧逸霖御歐陽宇墨的不遠處,他在一旁看著這二人竟是一副相互尊敬的狀態(tài),而簡家軍士兵和鹿山寨眾人也是親若兄弟的歡樂模樣,他的心里頓時覺得甚是不痛快。一時間,他的整個臉色都變得陰沉了下來。
達奚陵玄雖然知道他其水國援軍真正的好處還在之后的三國談判之中,那顧逸霖帶著簡家軍在禮儀上向他們是否是真心致謝,這都是無關(guān)緊要的,可是他很是不喜歡也看不下去的是,顧逸霖拉著他的士兵去跟鹿山山寨的人稱兄道弟,而歐陽宇墨沒有一絲的不情愿,甚至竟也還有一種主動巴結(jié)的意味在里頭。
歐陽宇墨是沈欣兒的表哥,達奚陵玄喜歡沈欣兒,他當(dāng)然是希望沈欣兒的親人能夠站在他的這邊。之前達奚陵玄可是不顧自己的安危,幫助鹿山報仇,他也沒見歐陽宇墨對他這般殷勤。歐陽宇墨對達奚陵玄不冷不熱,達奚陵玄想著歐陽宇墨畢竟是前其水國王子的兒子,他也能夠理解,可是那顧逸霖也還是顧灳的侄子是大京王朝的王爺呢,他又為什么要去幫助顧逸霖呢,難道只是因為顧逸霖是沈欣兒喜歡的人?顧逸霖是他達奚陵玄的情敵,既是情敵,達奚陵玄就見不慣歐陽宇墨這般,他看不慣,他就想要將他們搞得容不下彼此。
這場盛大的宴席終于在熱鬧了幾個時辰之后結(jié)束。
主將退去,校場之上還留有幾十個小士兵在清理打掃。場中央,燃燒著照亮了大半個軍營的篝火火焰也開始慢慢減小,最后只有紅彤彤的火炭泛著光芒。
宴席結(jié)束,達奚陵玄便趕著要回去處理事情,顧逸霖本來是要親自送達奚陵玄出關(guān),可達奚陵玄卻以要見故人為由回絕了顧逸霖,最后邀了歐陽宇墨隨行。
這其水國王子達奚陵玄如今是大京的貴人,顧逸霖自是不好說些什么,遂派了一支衛(wèi)隊給歐陽宇墨,請這鹿山寨主代行送別之禮。
童子關(guān)關(guān)口,達奚陵玄和歐陽宇墨兩人在這滿天繁星的夜里緩緩地走著,而他們的身后還有各自隨行的兩只侍衛(wèi)。
“王子殿下,您讓我送您,是有什么話跟我說?”歐陽宇墨跟著達奚陵玄的身后,他見達奚陵玄一直沒有開口,遂自己打破了這沉靜氣氛,然后問道。..cop>達奚陵玄腳步停頓,臉上的神情也有了一絲的轉(zhuǎn)變,只見他轉(zhuǎn)過身子,然后看向歐陽宇墨笑了笑,說道:“歐陽寨主,我想跟你說的是,你的表妹沈欣兒替壽安公主代嫁,我如今已經(jīng)知道了?!?br/>
歐陽宇墨一聽,他先是下意識地緊張起來,但很快歐陽宇墨就平復(fù)了下來。沈欣兒做這件事,本來就是瞞不過認(rèn)得沈欣兒容貌的達奚陵玄。歐陽宇墨之前也想過多做幾張人皮面具給沈欣兒,但是面具材料難選,工序繁瑣,而且不容易保存,沈欣兒想要靠此計量長久的隱藏自己的身份是不可能的。歐陽宇墨想過沈欣兒會被達奚陵玄認(rèn)出的那一天,但是他沒有想到沈欣兒這么快就露餡了。
歐陽宇墨強裝鎮(zhèn)定的淡淡一笑,隨后一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泰然之態(tài)看向達奚陵玄,說道:“哼,我那個傻妹妹非要這么做,我也沒辦法,既然你已經(jīng)知道了,你想怎樣?”
“我不能怎么樣?!边_奚陵玄亦是一副無奈的表情?!吧蛐纼菏窃谖移渌鯇m內(nèi)頂替下的壽安公主,就算我去質(zhì)問大京皇帝,大京皇帝也只會將所有的罪責(zé)推到沈欣兒身上。當(dāng)然,我不會讓沈欣兒惹上這種麻煩?!?br/>
“那你告訴我是為了什么?”
“其實我是想跟歐陽寨主說一件喜事。如今這壽安公主已經(jīng)成了我的王妃,這外人不知道實情,但是歐陽寨主是明白的,您說您的妹妹嫁給了我,我這個妹夫當(dāng)然要跟她的娘家人稟明通知一聲的?!边@下子,達奚陵玄便展現(xiàn)出一副甚是得意的表情說道。
歐陽宇墨整個人卻是愣住了,之前表現(xiàn)得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卻是再也沒有了,他緊皺著眉頭,眼神之中,一道灼烈的火光迸射著。他緊咬著自己的唇肉,盡量壓制著自己的情緒。
“她已經(jīng)夠辛苦了,你就不能看在她曾救了你的份上不再為難她了?”良久,歐陽宇墨終于還是沒能克制住,他的聲音略顯顫抖,言語之中甚至是帶有一絲祈求之味。
這時,達奚陵玄也一下子急了起來,他看著歐陽宇墨,心里一道道怒火一道道憋屈混雜著將要爆發(fā)?!拔液螘r在為難她?是她在為難我。她嫁給我父王,如果她不能得到我父王的疼愛寵幸,那她要么被宮中妃嬪欺負(fù),要么就會隨著我的父王陪葬,如果她得到了我父王的寵幸,那她又會成為我母后的眼中釘,我怎么能看著她與我的母后相斗。..co什么你也會和欣兒一樣的認(rèn)為,認(rèn)為我這是在利用她?我費勁心思不惜惹怒父王,讓她成為了我的正王妃,我實際上是在救她的命,而且我把王妃之位都給了她,難道你也看不明白嗎?我是因為喜歡她才這么做的?!?br/>
“好,就算你說你把王妃之位給了欣兒,是因為你喜歡欣兒,可是你之前逼迫她服毒,卻也是事實。你的這種喜歡,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喜歡。”歐陽宇墨反駁著說道。
“我逼她服毒那是因為我想讓她來其水國,是因為我想讓她跟我在一起。然而我沒想到她竟然為了大京戰(zhàn)事勝利,竟以代嫁和親公主的身份來到了其水王宮。”達奚陵玄繼續(xù)說道。
……歐陽宇墨聽著達奚陵玄的話,久久未回,他沉默了片刻,隨后長嘆了一口氣,甚是感慨:“陵玄王子,實話告訴你,就算你娶了沈欣兒,她也不會喜歡你的,你根本不知道她愛顧逸霖到底有多深。”
達奚陵玄整個人的心一下子被歐陽宇墨的話給澆得冰涼,他之前的氣勢也消減了許多,眼神之中漸漸流露出一絲失望的暗淡光色。
下一刻,達奚陵玄卻心里一橫,然后看著歐陽宇墨,一副信誓旦旦的語氣說道:“就算她現(xiàn)在不愛我,但我可以和她朝夕相處,時刻相伴,我相信日積月累,她一定會忘記顧逸霖,愛上我的。”
“你將來是要做其水國國王的人,你又何必將心思用在一個不喜歡你的人身上呢?”
達奚陵玄的這番話,讓歐陽宇墨不知該是歡喜還是悲傷。其實若達奚陵玄對待沈欣兒是真心而且是永遠不變的,沈欣兒離開大京王朝這個是非之地,去其水國也算是少了許多危機以及困難,而且還會有達奚陵玄的悉心照顧??墒菤W陽宇墨也知道,他的這個妹妹可能會很長一段時間甚至是一生都忘不了顧逸霖,如此沈欣兒又會整日地不開心不順暢。
說來,困頓沈欣兒的依舊是一個情字而已。有時,歐陽宇墨又希望沈欣兒能夠沒心沒肺一點,能夠多為自己考慮一點,能夠不那么因為愛情奮不顧身,那沈欣兒將會活得更加快樂。
“為了她,我心甘情愿。”達奚陵玄苦笑著說道?!耙郧埃乙灿X得要成為千古帝王之人,是不會在兒女私情上浪費時間的,可是當(dāng)我遇到沈欣兒,我的這種想法卻變了,我想要和她一起攜手打造其水國,我想和她一起欣賞我其水的萬里山河,日月星辰?!?br/>
達奚陵玄說得懇切,說得萬分真誠,他的這種狀態(tài)歐陽宇墨以前在顧逸霖的身上也看到過。顧逸霖曾經(jīng)便是這般真誠的打動了歐陽宇墨,隨后歐陽宇墨便支持并且?guī)椭櫼萘刈非笊蛐纼?。如今又一個男人跟歐陽宇墨說著這樣的話。
歐陽宇墨不由得在心里疑惑著,他是否會同樣長久地愛著沈欣兒,又是否會在面對江山美人之選擇時,將沈欣兒拋棄。顧逸霖和達奚陵玄都是位高權(quán)重者,也都是心系百姓者,兩人除了立場不同,其實身份背景都很相似。之前顧逸霖一心戰(zhàn)爭,沒有及時顧及到沈欣兒。往后達奚陵玄在面對類似情況時,是不是也會做同樣的選擇。
“陵玄王子,若以后其水的安定需要由沈欣兒來換,你會怎么做?”歐陽宇墨此刻已經(jīng)沒有了對達奚陵玄的排斥憤怒之意,相反的,他是以一個正常的親者身份,為自己的妹妹問著這樣的問題。
自古以來,女子喜歡問自己的夫君,倒底是自己重要還是娘親重要,現(xiàn)在沈欣兒的娘家人又要追加一個問題了,當(dāng)你面對在江山和愛人之間做抉擇時,你會怎樣選擇。
達奚陵玄卻是冷笑了一聲,隨后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后說道:“連我愛的人我都不能保護,那我也不配當(dāng)其水國的國王。歐陽寨主,我達奚陵玄向您保證,無論欣兒是否愛我,我一定拼盡力保護她,絕對不讓她受一點在大京時候的那種委屈。”
盡管是一句百用無錯的話,但是歐陽宇墨也聽著滿意。其實達奚陵玄最后一句話里的意思,歐陽宇墨是聽出來了的,以前沈欣兒和顧逸霖相愛,那顧逸霖也沒能真正的保護好沈欣兒,反而讓她受著各種磨難,他達奚陵玄便不會如此了。達奚陵玄不僅幫沈欣兒救出了家人,而且在沈欣兒代嫁之時,也解了沈欣兒的危難。他與顧逸霖相比,他便比顧逸霖強。
“希望你能說到做到?!弊詈?,歐陽宇墨還是說服了自己,盡管達奚陵玄是個手段高明,心思復(fù)雜之人,但是歐陽宇墨還是愿意給達奚陵玄這次機會,萬一達奚陵玄就是比顧逸霖做得好呢?
有了歐陽宇墨對自己的默許,達奚陵玄之前擔(dān)憂的心終于放下了,這樣,好歹他沒有被沈欣兒的親人拒之門外,他也就少了許多沈欣兒以此作為拒絕他的理由。
隨后達奚陵玄便繼續(xù)朝著歐陽宇墨笑了笑,一副甚是親切和煦的樣子:“如今沈欣兒已經(jīng)嫁到我的王宮,可是您,還有沈趙雙方家人卻都在大京受著大京皇帝的各種刁難追殺,我想,歐陽寨主您可以把他們都帶到我其水國來,這樣欣兒也不會因為整天思念著你們而不開心,而你們也可以放心的在其水生活?!?br/>
打動一個人,最好是要打動她身邊至關(guān)重要的人,達奚陵玄選擇從沈欣兒的家人入手,這讓歐陽宇墨卻是心里一驚。歐陽宇墨雖沒有說去其水國的想法,但是人家這種盛情邀請又貼心的舉動卻是讓歐陽宇墨感到舒服溫暖。
因為沈欣兒身份的特殊,沈欣兒家人安置的問題一直是個困擾歐陽宇墨的難題。只要是在大京,只要那大京皇帝顧灳對沈趙兩家窮追不舍,那沈趙兩家的日子就一直會過得小心翼翼,戰(zhàn)戰(zhàn)兢兢。歐陽宇墨思索了很久,加上為了保護寨兄弟的安,歐陽宇墨這才決定鼓動顧逸霖造反,可是造反再怎么都是有風(fēng)險,稍有不慎便是滿盤皆輸。如今,達奚陵玄一句話就將他一直煩悶的事情解決了,也避開了他即將遇到的危險,他當(dāng)然是感到開心的?。?br/>
達奚陵玄看著歐陽宇墨若有所思的樣子,心里既是緊張又是興奮。他從來沒有這般主動熱情又忐忑過,如今怕也只有沈欣兒的事情能讓他這般了。
“歐陽寨主,您只要答應(yīng),我可以馬上找人為他們修葺宅院,購置田地,保證打造出來的與你們大京的一模一樣?!边_奚陵玄繼續(xù)言辭懇切的承諾道。
“我知道了,這事情得容我再考慮考慮,畢竟趙沈兩家人都是大京子民,他們一時間也很難接受。不過陵玄王子有此誠意,那我可否先派幾位兄弟入其水去看看欣兒,我也只有在確認(rèn)了陵玄王子所言為真之后,才好勸說沈趙兩家以及欣兒呢!”歐陽宇墨說道。
“當(dāng)然可以!歐陽寨主是欣兒的哥哥,自然也是我達奚陵玄的哥哥,我哪有拒絕之理,自是萬分歡迎,無比期待。”說著,那達奚陵玄便一副恭敬模樣,雙手抱拳,彎著腰朝歐陽宇墨行了一個禮。
歐陽宇墨看著達奚陵玄這般,臉上一副淡淡笑意,但實則內(nèi)心已經(jīng)糾結(jié)混亂不已,這下子,他該如何是好。他本來站在顧逸霖這邊,如今他好像被達奚陵玄這甚是會耍計謀的人給策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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