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見皇后娘娘~~”
御書房外,戴權(quán)垂著腦袋,但是眉頭卻緊皺。
范芷萱,大康的皇后,六宮之主,論身份是這個世界上最尊貴的女人,論容貌堪稱傾國傾城,讓人一打眼都不忍心生褻瀆之感。
最近幾年,那位范閣老在朝堂上大多數(shù)裝瘋賣傻,這位中宮娘娘也低調(diào)了下來,在御書房,他已經(jīng)有很長時間沒見到過這位踏足了。
“平身吧!”
范芷萱對于這位皇帝身邊的近侍沒有多少感覺,畢竟她的心早就不在明康帝身上了,戴權(quán)盡管是明康帝的身邊人,但有一句話說的好,無欲則剛。
不像是后宮的其他妃嬪,見到戴權(quán),像是見到自己爹娘一樣,熱絡(luò)的讓她看到都覺得尷尬。
“皇上呢?”
范芷萱掃了一眼趴了一地的人,再度開口。
戴權(quán)一拱手,趕緊回道:“回皇后娘娘的話,皇上說昨夜他夢到了先祖,今個兒剛起了,皇上就讓奴才們?nèi)×讼銧T,擺了桌案,一個時辰前,皇上明令祭拜先祖,祈求國祚綿延,外人無旨不可入內(nèi),違者株連.九族?!?br/>
說到九族,戴權(quán)有些猶豫,對于其他人來說還好,但是對于皇后范芷萱來說,她的九族可就包括了皇上自己。
并且,他還知道一件事兒,這位皇后娘娘對于神仙一說極為厭惡,就像是范元和這位老閣老,篤定的是人定勝天,道士和尚在范家從來都是最不受歡迎的人。
半晌沒聽到動靜的戴權(quán)心里忽然咯噔一下,這位皇后娘娘不會是惱了吧?
“可憐夜半虛前席”
范芷萱那柔和中帶著一絲威嚴的聲音傳了過來,戴權(quán)不免吞了兩口唾沫,以他不高的文學造詣自然聽不出這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光聽這語氣就能感覺出皇后言語之中的譏諷之意。
在場之人很少讀書,所以對于范芷萱這戛然而止的話也都是一頭霧水,不過卻都暗暗記在了心里,尋思著有時間去找個有學問的打聽一下,這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憐夜半虛前席,不問蒼生問鬼神?!?br/>
這便是范芷萱這句話完整的一句。
如今大康狼煙四起,作為這千里如畫江山的主人,她認為,明康帝該做的是與大臣們商議如何退敵,如何安頓民生,如何讓大康度過即將到來的寒冬。
而不是去上香,不是去祈求祖宗,這與求神拜佛又有何異?這又有什么用??
這一刻,她有些失望。
“聽說賈貴妃遇到了刺殺。”
范芷萱就那么站了一會兒,甚至有生出過這爛攤子她不管了,反正她又沒有子嗣,就算有人能夠挽天傾,未來與她又有多大的關(guān)系?
不過,最后她還是沒有扭頭就走,至少那個人拜托過她一件事兒,照顧一下自己的大姐姐。
如此,她便說了這么一句話。
戴權(quán)點頭,他就說,這位后宮之主那可是無事不登三寶殿,若是沒有什么大事兒,是不可能來御書房的。
“開門?!?br/>
只是范芷萱的下一句話把戴權(quán)整懵了。
他下意識抬起頭看向范芷萱,目光之中帶著無法掩飾的震驚,他方才不會是聽錯了吧?
開門??
這是什么虎狼之詞??
她是否考慮過此時此刻,這簡單的兩個字是多么大逆不道?
“娘娘,皇上有旨”
范芷萱對于戴權(quán)的反應(yīng)好似沒有看見,她抬起頭看向已經(jīng)關(guān)的嚴絲合縫的大門,輕聲說道:“戴權(quán),用不用本宮親自去開?”
戴權(quán)勸告的話被范芷萱全都堵了回去,他站在原地,沒有動靜,或許他也不知道該不該動,他這個位置在整個宮里都很微妙,他的一身富貴,一身威勢都來自一個人,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當今的皇帝——明康帝。
若是有一天,明康帝不在了,那他都可能不得善終,正是因為知道這個道理,所以對于明康帝,他奉若神明,因為他們的關(guān)系是綁在一起的,一榮俱榮,一隕俱隕。
但是來人不是什么妃嬪,而是皇后,別看這位平日里低調(diào),沒怎么在后宮里折騰,但是她的身份終歸是不一樣的,宮規(guī)森嚴,今日若是他行差踏錯一步,明日便可能成為整個后宮的笑料。
明康帝可能不會殺他,但為了維護皇后的面子,他一定會被處置,這是宮里千百年來約定俗成的鐵律。
再加上范家如今還在,朝堂局勢尚不明朗,若是范元和參他一本不敬國母的大不敬之罪,為了穩(wěn)定局勢,怕是他也得脫層皮。
“讓開!”
范芷萱也沒指望三兩句話就讓明康帝身邊的貼身大太監(jiān)乖乖聽話,畢竟打狗還要看主人,若是一般的小太監(jiān),她一句話就能讓對方消失,戴權(quán)不一樣,所以在此事上范芷萱還留著幾分余地。
戴權(quán)垂著腦袋,一步未動,一語不發(fā)。
這便是他的態(tài)度。
范芷萱似乎是氣笑了,今天到此,莫不是真的以為她是閑的沒事干了,過來趟這一趟渾水??
戴權(quán)似乎什么也不知道。
“戴權(quán),作為宮里的老人,本宮告訴你一件事兒,今天,本宮來是救你們命的,別不知好歹,你們難道就沒想想,貴妃若是在外面遇刺身亡,會是誰的責任?”
此言一出,在場的每一個人臉色登時一變。
戴權(quán)心里更是苦笑起來,只想著權(quán)衡明康帝與皇后之間的事情了,他忘了,若是賈元春真的在外面出了事兒,宮里一定會推出一個足夠分量的人來頂罪,這個人會是誰?
之前他還不清楚,但是范芷萱這句話說出來之后,那就只有他,也只能是他了。
他不由抬起頭,看著臉色依舊平靜的皇后娘娘,心里只剩下無奈,這位的手段讓他想起一個人,一個在宦海起起伏伏幾十年的老人。
但凡這位有個子嗣傍身,怕是后宮那些娘娘綁起來都不夠人家一個人打的。
戴權(quán)沒有出聲,不過卻側(cè)身讓開了道路,讓開可能會死,不讓開依舊可能會死,并且可能性還要大一些,他根本就沒得選。
“你們在外面等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