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航安排保護冬善兒和段舍的人，直到這會兒發(fā)現(xiàn)不對，才從各自埋伏的地方?jīng)_出來，包圍了重癥監(jiān)護室。

    但黑影早已不見蹤跡。

    “那個人中了麻醉針，走不遠，一定還在醫(yī)院的范圍，挨個房間搜，每個角落都要搜到，一定要把那個人找到！”

    冬善兒對這些人下了命令后，親自帶隊搜索。

    段舍微微蹙起眉頭：“善兒，你的臉色很差，還是我來帶他們搜查，你休息吧。”

    “不行！找不到那個人，我不能休息！”

    冬善兒顯得很焦躁。

    她心里明白，如果對方就是潘多拉的話，問題就嚴重了。

    自己面臨的不僅僅是這種未知病毒的解藥問題，更可怕的是，潘多拉如果是帝國派來的，那么帝國很可能已經(jīng)知道了這里的變故。

    無論如何都要抓住這個屢次想置自己于死地的黑衣人。

    *

    聞訊而來的卓航大步走來：“怎么回事？我不過離開半天，怎么就成這樣了？竹子呢？讓她負責(zé)醫(yī)院的安全，她人呢？”

    “竹小姐在休息室休息……”有人怯怯地回答。

    “還不去把她叫醒！”

    冬善兒本來不想看到竹子，腦海里卻電石火花閃出一個念頭：有點不太對，這個竹子，無時無刻不在緊盯著自己，想甩都甩不掉，怎么現(xiàn)在出了這么大動靜，她反而安靜了？

    休息室的門被叫開。

    竹子睡眼惺忪探出頭來：“怎么了？”

    “有刺客來差點傷了客人，總督發(fā)火了?！?br/>
    竹子霎時清醒了，趕緊用手指胡亂梳理了幾下散亂的頭發(fā)，一路小跑過來。

    “總督，對不起，我實在太困了，所以睡著了……”

    竹子低著頭，一臉誠惶誠恐。

    冬善兒卻突然上前一步，按住她的左肩：“你睡著的可真是時候啊?！?br/>
    竹子抬起頭，茫然問：“善兒，你這話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心里還不明白嗎？”

    “我……我這人特別笨，真的不明白，有話你直說好了?！?br/>
    “你早不睡著，晚不睡著，偏偏這個時候刺客來的時候睡著，這么大動靜，所有人都驚醒了，唯獨你，睡得到香甜?！?br/>
    “你是在懷疑我？我……好吧，我也不知道該什么解釋，要不，你們釣錄像吧，我是不是刺客，相信錄像可以還我清白！”

    竹子還來脾氣了。

    卓航立刻道：“誰負責(zé)監(jiān)控室的？馬上調(diào)出來剛才的錄像，看看此刻跑哪里去了！”

    監(jiān)控室的安保一頭大汗：“總，總督閣下，沒有錄像……”

    “什么？”

    “沒有錄像，就在剛才，咱們的監(jiān)控設(shè)備出問題了，全都一片空白……”

    “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的？”

    “五分鐘前……”

    冬善兒冷笑：“看來設(shè)計得還蠻周密，連監(jiān)控都考慮到了。竹子，今晚的保安是你安排的，對這里的一切，你應(yīng)該了如指掌，對嗎？”

    竹子不愿意了：“善兒，你這話什么意思？我知道你看不慣我，不喜歡我，可也不能無憑無據(jù)冤枉我?。俊?br/>
    冬善兒大腦飛快地運行，忽然想到了什么：

    “我想起來了，我跟段總一起去高位大廈附近的小公園時，是你安排的車和人。王大富兒子猝死的那天，你也在醫(yī)院！今天又是你負責(zé)這里的安保工作。這些，你怎么解釋？”

    竹子倒是一點也不慌張：

    “段總中毒那天，確實是我安排的車輛和隨從人員，可是我并沒有去啊。

    王大富兒子猝死的那天，我在醫(yī)院沒錯，但當時我可是跟你在一起的，你忘了，你在洗澡，我給你送衣服。

    今天我就更冤了，是總督讓我負責(zé)這里的安保，我當然要留在醫(yī)院，總不能因為這個，就說我是刺客吧？再說，我也得有刺客那種飛天遁地的本事吧？”

    冬善兒瞇起眼睛：“你怎么知道那個人有飛天遁地的本事？”

    “這有什么稀奇？我是從那天去工廠解救你和王大富兒子的人口中得知的?！?br/>
    盡管從竹子的對話上沒發(fā)現(xiàn)什么破綻，但冬善兒還是不放心，她一把扒開竹子的衣領(lǐng)，露出左肩。

    竹子尖叫一聲：“你干什么？”

    冬善兒仔細觀察竹子的左肩，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傷痕。

    她不由蹙起眉頭，難道真是自己太敏感，想多了？

    卓航一直不動聲色地看著，此刻方道：“好了，竹子，你帶人抓緊時間排查周圍，不要放過任何疑點，這個人對我們很重要?！?br/>
    “是！”

    等走廊上的人都離開，只剩下三個人時，卓航這才道：“段總，善兒，是我布置不利，讓你們受驚了?！?br/>
    段舍問：“可以先告訴我到底發(fā)生什么事情了嗎？”

    “這……”卓航看了一眼冬善兒：“段總還是問善兒吧，她最清楚。”

    冬善兒眉頭緊鎖，將段舍中毒前后的事情講述了一遍，但并沒有說對黑衣人身份的猜測。

    關(guān)于潘多拉的來歷，她覺得還是暫時不要告訴大家，以免引起恐慌。

    尤其不能讓卓航知道。

    這個人以私利最大化為原則，如果他知道了潘多拉，極有可能會在力量對比懸殊的情況下，重新倒向帝國。

    至于段舍，他現(xiàn)在身體尚未復(fù)原，還是不要讓他擔(dān)心為好。

    但段舍和卓航均不是普通人，兩個人都能感覺到冬善兒有事瞞著大家。

    她十之八九已經(jīng)知道那個黑衣人的身份了。

    卓航?jīng)Q定還是逼迫冬善兒一下，讓她說出來，他隱隱感覺，那個黑衣人身份很不一般，極有可能跟冬善兒是同類。

    “善兒，我在想，那個人，會不會也是AI人？是帝國派來的間諜，專門對付你來的？不然，普通的人類，怎么可能飛天遁地？在工廠，我可是親眼看到她是如何跳上那么高的房頂逃走的，那完全超過人體極限?！?br/>
    段舍這次也史無前例站在卓航一邊：“是啊，善兒，你有什么難處可以告訴我們，我們一起想辦法，不要再一個人扛了。”

    冬善兒左右看看兩人，還在猶豫。

    段舍已然看透了她的心思：“我相信卓總督這次絕不會搖擺不定，他會堅定不移站在全人類的未來上?！?br/>
    卓航道：“是啊，無非就是帝國已經(jīng)知道我的不忠，又派了一個AI間諜來除掉你和段總，然后把我也處決掉，還能比這更糟糕嗎？”

    冬善兒想了想，再瞞下去也沒多大意義，這兩個男人都不一般，跟聰明人對話，要用聰明人的方式。

    “沒錯，那個黑衣人極有可能是帝國的一個間諜AI――潘多拉。”

    卓航暗暗心驚：“帝國不會已經(jīng)知道我們的計劃了吧？”

    冬善兒搖搖頭：“現(xiàn)在我還有很多不確定的地方，如果真的是潘多拉，她為什么要蒙著面不讓我看到？還有她的那雙眼睛，也不像是潘多拉?？桑o我的感覺，又像極了潘多拉?！?br/>
    “那她到底是還是不是？這潘多拉跟你又是怎么回事？”

    “潘多拉跟我是宿敵，我們一向不合，我曾經(jīng)殺死了她，所以我才拿不準，黑衣人究竟是她死而復(fù)生，還是別的什么人?！?br/>
    “你越說，這情況就越復(fù)雜了。段總，您怎么看？”

    段舍沒有馬上發(fā)表意見，他在凝眉沉思。

    冬善兒很熟悉他這個表情，記得當年在高維，第一次看到他時，他正在開會，隔著玻璃窗，他就是這幅表情。

    他一般很少發(fā)表自己的意見，如果開口，必然是解決事件的辦法，而不是看法。

    他從來不把時間和精力浪費在無謂的口頭爭執(zhí)上。

    果然，當他抬起頭時，第一句就問：“你們今天是不是在誘捕潘多拉？假定黑衣人就是潘多拉的話。”

    “是。”

    “那么這個‘潘多拉’一定就在我們內(nèi)部?！?br/>
    “不可能吧，今天我留在醫(yī)院的，都是經(jīng)過考驗，絕對忠誠于我的人?！弊亢阶焐想m然這么說，但目光閃爍，多年的總督生涯，已經(jīng)讓他養(yǎng)成對誰都不會絕對信任的習(xí)慣。

    段舍把目光轉(zhuǎn)向冬善兒：“你剛才說的是對的?！?br/>
    “什么？”

    “你跟竹子的那番對話?！?br/>
    卓航眼睛一跳：“段總也懷疑竹子？”

    “竹子是不是潘多拉我不知道，但是排除潘多拉是AI人的這個條件后，竹子是最有可能想殺死我和善兒的人。并且，也只有她最了解我們的行動，了解安保布防。還有一點，不知道善兒你注意到了沒有？”

    “什么？”

    “在ICU你昏迷倒在地上醒來后，我們曾經(jīng)談起你那塊從小隨身攜帶的石頭?！?br/>
    “對?！?br/>
    “那個時候，竹子是不是進去了？”

    “是?！?br/>
    “她眼角的余光，一直落在那塊石頭上?！?br/>
    “嗯，您這么一說，好像是，不過當時我的注意力都在她送來的粥上?！?br/>
    “后來，那個刺客闖進來后，我也留意到，她對你戴的石頭也非常感興趣，幾次下手，但都沒得手?！?br/>
    冬善兒回憶了一下，睜大眼睛：“沒錯，是這樣的，那人的確想搶走這塊石頭！”

    她說話的時候，下意識摸了一下脖子上的吊墜，但一下愣住了，那里竟然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