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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因為他卻不得不放下顏面自尊,跪在這青石磚的冷硬地上。
他不得不放下心中的不甘,跪在這里。
宮‘門’終于徐徐的開啟,幾個內(nèi)‘侍’手持拂塵走了出來,羽宏認出走在最前面的是皇上的貼身內(nèi)‘侍’元江。
元江甩了甩拂塵恭敬有禮的走到鎮(zhèn)國公跟前,“國公大人,你這是做什么?快快請起?!?br/>
鎮(zhèn)國公也不看他,只道:“老夫要面見皇上謝罪,皇上若不見老夫,老夫便長跪不起!”
元江將拂塵一揚,命令其他內(nèi)‘侍’道:“皇上聽聞國公大人在宮‘門’口,立刻派奴才來傳。你們還不快把國公大人從地上扶起來?!?br/>
內(nèi)‘侍’們趕緊去扶,鎮(zhèn)國公的‘腿’已酸麻,微抖的站了起來。
元江又道:“南宮大人也請起吧。”
羽宏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自行站了起來,手還是被綁著不能動,背上的荊棘不時的扎到‘肉’里,刺著隱隱作痛,卻沒人給他松綁。
“元公公,現(xiàn)在宮中如何?逆賊是否全都剿滅?”
元江點點頭,道:“皇上英明,宮中叛‘亂’已平?;噬弦言诖蟮畹戎笕?,請隨奴才來。”
元江說著在前引路,鎮(zhèn)國公拽著南宮羽宏跟在后面,生怕他有生出什么事來。
羽宏見宮里也是血洗過一般,宮墻上隨處可見斑斑血跡,有兩個內(nèi)‘侍’用板車推著一具‘女’尸緩緩從他身邊經(jīng)過,‘女’尸的臉被白布‘蒙’著。
‘女’尸身上的華麗衣衫不像是個宮‘女’穿得,倒像是后宮的妃嬪,羽宏匆匆一瞥只覺得這身衣衫有些眼熟。
忽然間想起蔻煙好像有身衣裳就是這個顏‘色’,這種刺繡的,他猛地掙脫了鎮(zhèn)國公,攔住了板車。
兩個內(nèi)‘侍’措手不及的停住板車,震‘蕩’間‘蒙’在‘女’尸面部的白布驟然滑落。
羽宏整個人震住的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蔻煙死不瞑目,慘不忍睹,他想喊卻被封住了嘴,喊不出來。
鎮(zhèn)國公追過來看到‘女’尸是寧王妃,想寧王只怕也是兇多吉少,用力拽住羽宏的胳膊,想拉開他。
元江忙上前拾起白布,復又蓋住蔻煙的臉,道:“寧王妃大逆不道,妄圖謀害陛下,死有余辜。陛下仁慈,念王尚書一直忠于朝廷,特命將其尸體送到王尚書府上由家人安葬?!?br/>
“皇上仁德。”鎮(zhèn)國公嘴上附和,心里卻明白,王尚書向來支持寧王和太后,到自己‘女’兒的尸體,必然知道大勢已去,恐怕會以死謝罪,來保存全族,皇上實在太高明了。
他小聲對羽宏道:“看看寧王妃的下場,你再知道自己有多愚蠢。”
羽宏悲痛之極,像木偶般被鎮(zhèn)國公拉著繼續(xù)朝乾坤殿的方向去。
他腦子全是小時候寇煙和他打打鬧鬧的畫面,記得剛到宮中,十三歲的他第一次見到寇煙,小小的瓜子臉上有一雙清澈美麗的眼睛,讓他怦然心動。
為了引起她的注意,有事沒事的去惹她生氣,永遠忘不了她氣呼呼的樣子,討厭他道:“南宮羽宏,你再敢沒事扯我的頭發(fā),我就對你不客氣!”
后來他真心的成全了她和寧王,只想寧王這么愛她,她一定會很幸福。
可她怎么能就這樣死了,他離宮時她還活生生的和他說話,不過幾天而已,她就這樣慘死了。
秦彥景!他一定不會放過秦彥景的!
但這次寧王已一敗涂地,他只有先保住‘性’命,才有機會為寧王和寇煙報仇。
到了乾坤殿,不用鎮(zhèn)國公強行按他,他已自覺的跪在了秦彥景的腳下。
他跪在那里根本沒去聽秦彥景與鎮(zhèn)國公說了些什么,一想到寇煙的死,就更加擔心凌霄和孩子現(xiàn)在的處境?
可現(xiàn)在秦彥景已掌控了一切,他根本沒有能力報仇,只有忍,忍,忍!
秦彥景見南宮羽宏跪在殿中,神‘色’木然,一動不動,似已向他屈服。
而鎮(zhèn)國公已提出將調(diào)遣回京的兩萬大軍‘交’與他調(diào)遣,他也欣然同意了。
他正好想重新編制禁軍,還有找鎮(zhèn)南王他的五萬大軍。他會將五萬大軍還給鎮(zhèn)南王,人數(shù)不會變,但他會‘混’進忠于他的將領和士兵,而把鎮(zhèn)南王的一些重要將領留在京城。
這樣就自然的瓦解了五萬大軍為鎮(zhèn)南王作戰(zhàn)時的實力。
鎮(zhèn)國公又愿‘交’出兩萬大軍,那就更好了,不過他最想要的是鎮(zhèn)國公手中的兵符。
有了兵符,大興最強大的軍隊就全由他親自掌控了。
當鎮(zhèn)國公請求他對羽宏從輕發(fā)落時,他神‘色’有些為難的道:“國公大人平叛有功,朕本該嘉獎,怎么忍心再處罰令公子,只是寧王已公然承認令公子是同謀,唉,這叫朕如何是好?”
鎮(zhèn)國公‘激’動的道:“陛下,這是誣陷,宏兒年輕愚昧,實屬被寧王利用,他事先完全不知寧王會謀反。等知道后已晚了,他仍冒死回到國公府,請求老臣幫陛下剿滅叛賊,對陛下一片忠心,請陛下明鑒!”
秦彥景看向南宮羽宏,“對朕竟如此忠心?!?br/>
“陛下,請原諒他的不懂事,受人利用,再給他一次機會,以后老臣一定會對他嚴加管教!”
“給他松綁,朕想聽他親口說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寧王有沒有誣陷他?”
立刻有內(nèi)‘侍’上前解開了南宮羽宏身上的繩子,拿下了他嘴里的布條。
秦彥景命令他道:“南宮大人,抬起頭來看著朕?!?br/>
羽宏雙手緊緊握拳,努力控制心里的恨與怒,緩緩的抬起頭,看向坐在龍椅上的秦彥景,裝出一副惶恐的樣子。
秦彥景嘴角上揚,帶著笑問:“你來說說是如何被寧王利用的?寧王又是如何欺瞞你做出大逆不道之事的?”
羽宏內(nèi)心痛苦掙扎,他非得說謊把所有的罪責都推到寧王身上?可他做不到,背叛視他為兄弟的寧王。
他愣了半天沒說話,鎮(zhèn)國公心急的道:“你還怕什么,還不快回答皇上!”
羽宏看了一眼父親,又看了眼秦彥景,只見他高高在上,似有些等的不耐煩的在撫‘弄’拇指上的‘玉’扳指。
“說話??!”鎮(zhèn)國公看他還在猶豫,就怕他又‘亂’來。
“寧王以盡孝之名,命微臣帶些特產(chǎn)回京,微臣并不知道虎符就在藏在其中?!庇鸷旰拮约簺]能幫寧王奪得皇位,鄙視自己的沒用無能,現(xiàn)在為?!浴?,不得不對寧王落井下石。
秦彥景哦了一聲,又問:“那他潛回京城,你不知道?太后勾結(jié)禁軍統(tǒng)領謀劃宮變,你也不知道?”
“微臣不知?!庇鸷甏瓜骂^,忍住屈辱的淚。
“可朕怎么聽說宮變發(fā)生時你是第一個帶兵沖入朕住的太極宮的人?難不成是想救朕?”
鎮(zhèn)國公只覺冷汗直冒,忙道:“陛下圣明,羽宏一定是想第一時間救駕?!?br/>
“讓他自己說?!鼻貜┚袄淅涞目聪蛴鸷?,南宮羽宏分明是迫不及待的想要他的命。
羽宏又抬起頭,誠惶誠恐的道:“微臣什么也不知道,宮變前被太后召入宮中,見到寧王才知他已回京。彥寧以微臣家人的‘性’命相威脅,微臣只有聽命行事……”
“朕明白了,只是你和彥寧各有各的說法,朕也很為難。”秦彥景對身旁的‘侍’衛(wèi)動了動手指頭,道,“先把南宮大人押入天牢,待掃清余黨后,再與寧王當面對質(zhì)?!?br/>
‘侍’衛(wèi)應聲擒住南宮羽宏,將他拖起。
羽宏再難掩飾,用狼一樣仇恨的目光盯著秦彥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