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班自殺的那晚之所以會想不開,就是因為李宏波打電話來威脅,如果不還錢,她第二天就要去洪班的公司鬧,讓她在北京待不下去。
那時冤枉又生氣的洪班一時血往腦門上沖,就站到了公司的窗戶上。
李宏波咄咄逼人讓自己還的那筆錢,并不是洪班欠她的。
洪班也是莫名其妙的當了擔保人,然后又一臉懵逼的當了負債人。
原本擔保的時候只有20萬,輪到洪班背冤枉債的時候,這個數(shù)字已經(jīng)翻了一倍。
李宏波每天打無數(shù)通電話,打手機,打公司座機,打前男友的手機,打家里父母的電話,打親朋好友的電話……每天催,催還錢,要不然催洪班去找她擔保的那個人。
那個從小一起長大,以為親如一家人的好姐妹,如果能讓自己找著,就不會突然消失,留下一個這么大的爛攤子給自己的了。
這筆錢,數(shù)量不算大,但洪班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當初是李宏波挖空心思的想找人把這筆錢放出去,成天問洪班有沒有朋友想借錢。剛好這時候發(fā)小說缺錢,問到了洪班,她就做順水人情給李宏波和發(fā)小搭了橋。
簽借款條之前,李宏波說兩人不熟,要有個中間人才行。然后就非得讓洪班做這個中間人,還一直好言哄騙,說就是走個形式,不會有什么問題,洪班這才不情不愿的簽了字蓋了手印。
結(jié)果呢……發(fā)小拿了錢沒多久就沒了蹤影,這筆爛帳就成了自己的噩夢,直接就要了自己的小命。
所以這會兒看見躺在浴缸里的李宏波,洪班驚詫之余也稍稍微有點“惡人有惡報”的痛快感在心里縈繞。畢竟活著的時候,這位李宏波撒潑不講理的那股勁兒,自己也真是嘗夠了。
洪班俯下身子仔細察看李宏波的尸體,發(fā)現(xiàn)她面容平靜,毫無痛苦感,甚至還略微帶著笑容。
洪班感覺有點奇怪,這不像是一位自殺的人該有的樣子。
她看了看李宏波身體周圍,浴缸的臺子上擺著一瓶紅酒,一個酒杯。
酒瓶里的酒已經(jīng)下去了一大半,酒杯不見了蹤影,據(jù)猜測可能就是割腕的“武器”。
洪班想探身去浴缸里找找看有沒有玻璃碎片一類的東西,但又礙于自己現(xiàn)在是隱身狀態(tài),無法也不能觸碰陽間的東西,所以作罷。
拿出工作板,洪班確認了一下李宏波的符號還是黃色,然后點擊收魂,準備開始操作。
洪班拿出安魂瓶,念完口訣后,看了看李宏波額間的黃色氣團,并沒有發(fā)生變化。
又操作了幾次收魂步驟,甚至還加上了念叨,李宏波的魂魄還是沒有要進入安魂瓶的意思。
洪班有點抓瞎了。
看著李宏波眉間的黃色氣團一直在翻滾,有越來越濃郁的趨勢,洪班心里隱隱地有種不太好的預感。總覺得周圍的氣氛很詭異,雖然現(xiàn)場被營造成了自殺的樣子,但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她正準備呼叫血眉的時候,突然……李宏波的眼睛睜開了。
洪班嚇得大叫一聲,坐倒在了地上。
雖然自己已經(jīng)是陽間人眼中的鬼,但是看到一個已經(jīng)死去的人又睜開了眼,洪班還是有種“活人見鬼”的恐懼感。
好半天才穩(wěn)定下了心神,她一邊念叨著“洪班你已經(jīng)死了,不怕鬼,不怕鬼”,一邊哆哆嗦嗦地觀察李宏波是個什么情況。
此刻李宏波睜開的眼睛看上去是空洞的,看上去就像是一個睡著的人正在夢游似的,腦袋無意識地左右轉(zhuǎn)動,好像在尋找什么東西。
洪班伸出自己的手在李宏波的面前晃了晃,聲音有些顫抖:“李宏波,你能聽到嗎李宏波,我是收魂使洪班,你已死亡,請速速隨我去轉(zhuǎn)生殿?!?br/>
聽到洪班的話后,李宏波好像聽到了什么指令似的突然僵直地坐了起來,她使勁挪動自己的手和腳想從浴缸里爬起來,嘴里發(fā)出“吼唔……吼唔”的聲音。
洪班手忙腳亂的從工具箱里面翻出了一張靈符,但是此刻大腦一片空白,已經(jīng)不記得靈符的口訣是什么了。
她將靈符啪一下貼在李宏波的腦門上,發(fā)現(xiàn)李宏波沒有受到任何的影響,依然像個僵尸似的在使勁掙扎。浴缸里的血水隨著她的掙扎,被撲騰得到處都是。
此刻屋內(nèi)看上去就像是一個謀殺案的現(xiàn)場似的,血腥不堪。
洪班有點犯傻,她掏出自己的工作板想找找學習筆記,里面記錄著靈符的使用口訣。
翻翻翻,剛因為找到口訣而激動時,一雙手突然“吧嗒”一下搭在了她的工作板屏幕上。
時間仿佛靜止了。
洪班看著這雙沒有血色的手,吞了吞口水,然后慢慢地抬高了自己的視線。
李宏波那張滿是血水的臉出現(xiàn)在了自己范圍內(nèi),她雙眼空洞地“看著”洪班,臉上扯出了一絲詭秘的笑容,喉嚨里此刻已經(jīng)變成“呼嚕……呼?!钡穆曧?,就像嗓子里有東西想要通過呼吸噴出來似的。
洪班扯動著自己的嘴角,給了李宏波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然后傻傻地說:“李姐,咋了,還想著讓我還錢呢?”
李宏波看了看工作板,又看了看洪班,喘著粗氣用嗓子發(fā)出了像是被扼住咽喉以后說出的話:“洪班,我們終于見面了!這一世長成這般模樣你感覺還好嗎?不是絕世大美人以后,你看你活得多憋屈??磥砟憔椭荒芸恐隳菑埬樏曰蟊娚?!哈哈哈哈……”
最后的哈哈哈哈,聽得洪班一身雞皮疙瘩,正想著要和李宏波搭腔說點什么,她突然就跟失去了支撐力似的,全身僵硬地栽倒在了洪班的面前。
此刻看過去,李宏波半個身體懸掛在浴缸外,頭因為觸地和背部形成了快90度的折角,腰部以下依然泡在水里,那畫面……看著有點凄涼呢。
洪班已經(jīng)被嚇得半死了,她全身顫抖著想要探探李宏波的鼻息,看看還有沒有氣息。
突然,一雙手“啪”一下拍在了洪班的肩膀上。
當時洪班直覺血往腦門上沖,用貫穿樓頂?shù)囊袅繎K叫了一聲“啊……”
然后,就暈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