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柳有一瞬間的錯愕,她搜遍了腦海里的記憶都翻不出關于面前這個女人的任何印象,可對方表現(xiàn)出來的,明顯就是相識的。
她遲疑了一會,道:“你是誰?”
魏梵笑笑,反應過來五年已過,加之當時偽裝過一番不記得也是正常,便道:“司徒家主還好嗎?倒是我當日食言了?!?br/>
一句話,已經足以令司徒柳完全想起那段記憶,她的臉色有些蒼白,緊緊的抿著唇,一句話也蹦不出來。
城主臉上驚疑不定,看來這個女人還和司徒家有牽連,當下更加小心謹慎了,道:“各位請隨我入府,稍作詳談?!?br/>
魏梵牽著小莫悔,領著魏玉一同走了進去,倒是小莫悔的存在令司徒柳多看了好幾眼,臉上有著疑惑。
剛剛那一瞬間磅礴的鬼氣按照方位就是從這個孩子的位置發(fā)出來的,但是可能嗎?怎么看,那都是一個討喜的孩子。
壓下了疑惑司徒柳不動聲色的一同跟著進去了。
坐在廳堂里,每個人都神色都有些緊張,唯獨魏梵三人神色放松,就像是單純的來做客一般,這樣的態(tài)度令司徒柳自愧不已,虧她還是司徒家的人,卻沒有半分坦然。
城主倒是率先開口了,但他的語氣有些晦暗不明,“想不到會在這里見著魏姑娘啊?!焙竺娴姆Q呼咬的格外的重。
啪啦一聲,司徒柳握在手里的茶杯還未來得及送入嘴里就破碎了,她震驚的看著魏梵,啞口無言。
“是我的不對,來打擾了?!蔽鸿蟮膽B(tài)度不卑不亢。
“魏姑娘可知,上面的人找你找得緊?!?br/>
按照頭兩年,炎羅找她找的那般瘋狂的架勢,若是說城主沒有絲毫消息那就太假了,在剛剛碰面的瞬間,這個沙城城主可就認出來了,甚至還想要做點什么,只是沒成功就是了。
“有勞城主掛心了?!?br/>
魏梵坦然自得的應付著,她想回去不假,但不是這么輕而易舉的被人送回去,她在等,等那個人親自來將她接回去,親自出現(xiàn)在她面前,甚至于親自對她說:梵兒,我一直在等你。
魏梵不可否認,她有些矯情了,但她吃了那么多的苦頭,她割肉刨心救他,她懷胎十月險些難產,三生三世,她付出得已經足夠的多,那么偶爾矯情一下也未嘗不可。
更何況,這樣隨意自由的生活大抵要結束了。
歸根結底,魏梵還是生氣的,她給了他兩年時間,卻仍未找過來,那么就讓他繼續(xù)等著就好了。
“那一位,可是找魏姑娘找的厲害,沒成想,魏姑娘倒是在我的城里?!背侵鞯脑捓餄M含深意。
“城主說笑了,我自是會親自前去,不勞你費心了。畢竟,你這府里的事想必煩擾的很?!?br/>
這話成功的打住了城主所有陰陽怪氣的話語,他正色道:“敢問魏姑娘有何高見?”
“司徒小姐恐怕找到了原因吧?!蔽鸿髮⒃掝}轉向了司徒柳身上。
從剛剛兩人的只言片語中,,司徒柳聽得一頭霧水,被突然叫到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臉色難看的說著:“我明明已經成功驅鬼了,但……”
“你漏了一點。”
司徒柳立刻反問道:“我漏了什么?”
魏梵但笑不語。
魏玉充當隱形人,帶著小莫悔看著這一屋子各懷心思的人,頓感緊張,但更詫異的是自家姑姑現(xiàn)在的姿態(tài),落落大方,從容不怕,絲毫沒有一絲慌亂,光光是這一份態(tài)度就已經足以令她心悅誠服了,姑姑就是厲害!
“天色已晚,明日在談吧,我安排好了廂房給各位,請移步?!背侵骺偨Y道。
魏梵盛了這份情,道:“那就打擾了。”
是夜,將莫悔哄著睡著了之后,魏梵頭也不回的對著外面說道:“司徒小姐,來了便進來吧,外面風大?!?br/>
房門被緩緩推開,來者果然是司徒柳,此刻正繃著臉,看著魏梵。
替莫悔蓋上被子,親了親他的臉頰之后,魏梵起身,道:“外面談?!?br/>
司徒柳沉默的跟著魏梵來到了小庭院,終于忍不住開口:“你早就知道我會過來?”
“心中有那么多疑問,想必也是睡不著的吧。”
“你當真是五年前的魏姑娘?”
“你早已知道不是嗎?!?br/>
司徒柳不得不承認,也只有那一個魏姑娘才有現(xiàn)在這樣的氣度,原來五年前便是遮掩了容貌嗎?現(xiàn)在的她,才是真正的她,那份氣質甚至隨著時間的逝去而愈發(fā)沉淀了,叫人忍不住信服。
司徒柳已經不再是五年前的她了,褪去了稚氣和青澀,現(xiàn)在的她自然不會有當初那小家子氣的舉動和語調。
“魏姑娘,好久不見了?!彼就搅凵駨碗s的說著。
“的確很久不見了?!?br/>
“為何會出現(xiàn)在這里?”
“恰好碰上吧。五年前,我失信了,便是現(xiàn)在欠你們的一份情?!?br/>
司徒柳詫異,“并不,那一年的大評比我們司徒家獲勝了。”
倒是魏梵感到奇怪了。
司徒柳解釋道:“在那戶人家里,我們陷入了昏迷,醒來后那那六十四口慘死的鬼盡皆消失了?!?br/>
魏梵想了想,恐怕是她被帶走了之后,炎羅發(fā)怒了,這是算是正常。
“找不到你們,我們商量了下,那日便緊急回去,打算將這不公平的事件上報評比會,這根本就不是我們能抗敵的。順便去找尋你們?!?br/>
那日的事件任誰事后想想也會知道事有蹊蹺了。
“但我們回去后才得知,所有的隊伍分配的任務幾乎十去九死。分明有人在陷害我們言靈師一脈!”
說到這個,哪怕時隔五年,司徒柳的語氣里還是充滿這憤怒,她調整了一下語氣繼續(xù)道:“我們司徒家算是一個沒死便回來了,其余的大大小小的家族損失慘重,幾乎年輕一輩的言靈師都死光了,所有的家族紛紛討要個說法?!?br/>
“有人叛變?!蔽鸿笱院喴赓W的說道。
“是!大評比根本就是一場陰謀!齊家,齊家整個淪為詛咒言靈一脈!他們狼子野心,想要一家獨大,就使出了這個計謀,多少人葬身鬼下!”
司徒柳整個眼都有些紅了,他們言靈師一脈,哪怕不同家族,多多少少都會有些親近,那些死去的年輕一輩里更是有不少相識的人,明明還約定一起公平競爭,哪知就陰陽相隔了。
“甚至他們還將死去的人,所有的魂魄都收集回來,供他們驅使!這等邪惡的法術根本就不是言靈師的路子!”
魏梵一震,心里閃過一個猜想,第一世,釋迦夜所用的亡靈大軍,恐怕其中有這齊家的影子吧,甚至那第二世身為夏梵的時候,那魏莊的詛咒也是齊天昂下的詛咒,這還真是一個厭惡的家族。
“但好在,他們沒有成功。”
司徒柳停下了話語,深深的看著魏梵,冷不丁的吐出一句意料之外的話,“魏姑娘,你究竟是什么人?!?br/>
“你覺得呢?!蔽鸿髮栴}反拋了回去。
“你們消失后,齊家陰謀敗露,發(fā)起了總攻,我們根本抵擋不住,但那個時候,皇權插入了。”
“逸帝頒布了命令,派遣了茅山,張家一脈進行協(xié)助,聯(lián)合了軍隊,將整個齊家踏平了。”
“整個言靈師遭到了整頓,至今沒有恢復過來?!?br/>
“魏姑娘,你是誰?;蛘哒f,你后面的那個沉默不言的男人,又是誰?!?br/>
接連幾句話砸下來,若是普通人都會忍不住退后了一步,而魏梵,只是依然掛著那抹淡淡的微笑,道:“你早有了猜測不是嗎?!?br/>
司徒柳的心狠狠的一顫,所有的話語都堵在了喉嚨里,腦子里一片空白,那個不敢深思的猜測竟是真的……
當年,他們司徒家不是沒有尋找過魏梵和炎羅的蹤影,但幾番搜索之下根本找不著人,加之齊家步步緊逼,實在分不出人手了便作罷。幾乎是緊隨其后的,一直不動聲色的皇家突然出擊,像是早就密謀好了似得,將整個言靈師給整頓好了。
皇權實力,一展無遺。
狠狠的給了所有人一個下馬威,任你陰間力量多么強大,能驅鬼降妖,也敵不過一整只血氣方剛,煞氣纏身的軍隊。
也讓所有的言靈師都明白,從前的狐假虎威根本就是那一位縱容的下場,是他們太自以為是了。
收整了齊家,作為損傷最少的司徒家理所當然的成為了最大的贏家,也算的上是大評比的贏家了。但齊家最后的反撲給他們整個家族下了一個詛咒,所有司徒家的人都活不過四十。
兩年前,司徒宗熊和鐵娘子,正是死于這個詛咒。失去了主心骨,司徒家險些整個崩潰。
“我們中了齊家的詛咒,所有言靈師都活不過四十。兩年前,我爹娘便身死,而今,我便是司徒家的新任家主?!?br/>
魏梵打量著司徒柳,心中嘆氣,她早就明白了,后世那司徒念絹和司徒璇靜的家族凋零,皆因這一個詛咒,原來竟是從千年前就有因果了嗎?
“魏姑娘,你知道嗎。兩年前,我被強硬逼著上位,根本無法管理整個家族,司徒家險些在我手中崩離,但是有一股暗中的勢力幫我一步步鞏固了地位。直到我收整了家族,受到了一封信?!?br/>
“那封信里,只寫著一句話?!?br/>
“她欠的情,我便替她還了。”
魏梵平靜的臉色,終于有了一絲裂痕。
“魏姑娘,那人是逸帝吧,而你……便是那一個驚動全國的‘盜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