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記憶,林浮云對周邊的人事一無所知,生活也越是寡淡無味,每日里只是擺弄一下花草,或繡繡花、彈彈琴或看看書了事,并無太多的言語,昭帝對她的喜愛,她既不抗拒,也不迎合,直似是事不關(guān)已的狀態(tài)一般,昭帝有時見她和順,內(nèi)心覺得頗為寬慰、安泰,但有時見她對自己一副無動于衷的狀態(tài),又會不自覺地覺得憤怒。
這日,昭帝批完奏折,看著林浮云看書看得入了神,于是從身后輕輕環(huán)抱住她,“浮云,做我的皇后,好么?”
林浮云驀地一驚,想要掙脫,可惜知道自己的力氣與他相較太遠,身子微僵,便說道:“勉之,不要這樣?!?br/>
“不,我就想要抱抱你,你知道嗎?每天看到你就在我的面前,可是我卻只能這樣遠遠地看著你,卻不能夠碰你,我的心里有多難過,你知道嗎?”說著說著,驀地用牙齒輕輕地咬住林浮云的一只耳廓,林浮云嚇得身子一抖,臉上頓時白了,昭帝見狀,趕緊問道:“浮云,你怎么啦?”
“我……,勉之,你放開我再說話好么?你這樣,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林浮云說道,嬌嬌弱弱的語氣聽起來惹人愛憐。
“好吧”,昭帝無可奈何地放開了她,卻坐在了她的身邊,拉住她的手輕輕地摩挲著。
林浮云頓覺長舒了一口氣,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何會如此抵抗昭帝與自己的親密接觸,明明他對自己喜愛非凡、百依百順的,可是,她就是覺得不喜歡,也許,這只是一種直覺吧,從她清醒那一刻,他告訴自己,他是自己的未婚夫,那時候,她就覺得有點怪怪的感覺,再到那一晚,她和成夜晚間散步卻遇見了陸展鵬,為什么她見到那陸展鵬會有一種如此特別的親切之感呢?還有那一句早訂鴛盟,為什么會讓自己心驚肉跳,心悸不已?只不過,自己當時那么狠心地趕陸展鵬走,是不希望他涉足危險,但是,她的心意,陸展鵬能夠明白嗎?林浮云如是想道,竟不知不覺地失了神,渾然未聽到昭帝說了些什么。
卻見昭帝將她的手拉起,在他的臉上摩挲了起來,林浮云猛地一驚便要將手抽回,昭帝加力握住,卻有些不悅地道:“浮云,你又怎么啦?”
“我、我有些不習慣而已?!绷指≡普f道,終將自己的手抽了回來。
“不習慣?那有什么好不習慣的,待你我成親之事,還會更加地親密,難不成,你那時候也跟我說你不習慣?”昭帝說道。
林浮云聞言蹙了蹙眉,“勉之,你說什么成親?”
“我說,下個月初八是個吉日,我要為你舉行盛大的封后大典?!闭训坌Σ[瞇地說道。
“什、什么?”林浮云大吃一驚,隨即馬上拒絕道:“不,勉之,我、我不做皇后?!?br/>
昭帝拂然不悅,“那難道,你愿意無名無份地跟我在一起?”
林浮云聞言仍是搖頭。
“那你想怎樣?”昭帝問道。
“我、我想要離開皇宮?!绷指≡拼鸬馈?br/>
昭帝怒氣更盛,看林浮云的樣子,分明就是不想跟他在一起,為什么?為什么她失憶了還不愿意跟他在一起?當日里,她不是說過,他并無沒有什么地方比不是陸展鵬的么?可惜她與陸展鵬認識在先,那么如今,她服了那“忘卻前塵”的藥,將往事忘得一干二凈,那就是先認識他了,可是為什么她還是抗拒自己呢?心中不悅,一掌拍在桌前。
林浮云卻只當未曾聽見般地,起身起到窗邊,只呆呆地看著窗外的細雨綿綿,但見庭中一株紅色的美人蕉迎著風雨飄搖不定,她隨口吟道:“帶雨紅妝濕,迎風翠袖翻,欲知心不卷,遲暮獨無言?!?br/>
本是一首詠美人蕉的詩句,在林浮云的口中緩緩吟出,竟有說不出的哀怨和憂傷,“欲知心不卷,遲暮獨無言?”昭帝不由得跟著念了一遍,胸中的怒氣陡然間消散得一干二凈,只覺得心頭一片冰冷,心里卻想道:這、難道就是她的心聲么?不禁長嘆了一口氣,“浮云,早些歇著罷,我明日再來看你?!闭f罷轉(zhuǎn)身離去。
林浮云看著昭帝的身影漸漸消失在眼前,輕聲說道:“對不起了勉之,我雖記不得以往之事,但你我之間始終隔閡太多,不論你是不是我的夫婚夫,我、也是不能夠嫁你的。”
成夜藏身暗處,他武功精湛,耳聰目明,卻早已是聽得字字清晰,聞言已是悚然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