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爺過壽,人聲鼎沸,直到半夜才漸漸安靜了下來。李伯禽感覺自己臉都僵硬了,就是因?yàn)槟莻€可惡的葉蓁蓁說他是冰塊臉,害的他為了表示友好,一天都擠著笑臉。
說言不由衷的話,做言不由衷的事,古來世間行事亦如此。
半夜時分,正是人困的時候,李伯禽搖搖晃晃地回到房間,他今天也喝了不少酒。就覺得鬧心的慌,他閉著眼睛把衣服脫光,倒頭就睡。上眼皮重重地搭在下眼皮上,現(xiàn)在就是拿一根竹竿也撐不起來了。
李府燈火漸漸滅了,黑沉沉的夜,仿佛濃重的黑墨一直涂抹到了天際,連星星的微光也沒有了。突然,黑暗中,亮起一簇火苗。
緊接著,火苗借著風(fēng)勢,席卷了一間房屋,這條火舌所到之處,皆燃起熊熊大火?;鸸忾W動之下,有一張陰笑的臉,這個人隨即消失在黑夜中。
有起夜的仆人發(fā)現(xiàn)著火了,立刻大喊了起來。隨后驚恐聲,喊叫聲,嘈雜不斷。李伯禽也從夢中驚醒,這種情況下,再重的眼皮也能撐起來,除非他不想活了。他拿起墻上掛著的寶劍,飛身到院子里,就見東面火光沖天。那邊是李家的廚房和柴房所在地,看樣子是著火了。
水火無情,李伯禽可不想自己的好日子被無情的大火給燒成灰燼,他想都沒想就沖過去救火。
這平白無故的怎么會著火了,難道是廚師和伙計們太累了,忘了熄滅灶膛里的火?不能夠啊,糟糕,真糟糕,這古代的建筑都是磚木結(jié)構(gòu),遇火即著。大火一旦著起來,要想滅掉就費(fèi)勁了,取水還要到水井里。這一桶一桶地拎水,有點(diǎn)遠(yuǎn)水解不了近渴的意思。
李伯禽急的滿腦門的汗,他來到水井邊負(fù)責(zé)打水,就他這身手,的確比伙計們快多了。他回頭看見欒狗剩站在身后直眨巴眼,大怒:“欒狗剩,還不快去救火,傻站著干什么?”
“唉,這就去?!?br/>
李府上下,全部出動。經(jīng)過半天折騰,大火終于被控制住了。終于得以喘口氣了,被涼風(fēng)一吹,李伯禽覺得身上涼颼颼的,有點(diǎn)不得勁。他低頭一看,哎呦,媽呀。
他剛才只顧著沖出來了,忘記了先前睡覺前,已經(jīng)把衣服都扒光了。好嘛,這下在全府上下人員面前來了個裸奔。怪不得,剛才看大家的目光都躲躲閃閃的。
李伯禽羞愧難當(dāng),他沖回房間,穿上了衣服??磥砭普媸钦`事的發(fā)明,他要是不喝酒,怎么會燥熱的把衣服都脫光了?沒臉見人了,真是沒臉見人了。記憶中的那個他的形象,現(xiàn)在全部被毀掉了,人設(shè)完全崩塌掉了。
這事擱到后世,也是見不得人的啊,除非他有神經(jīng)病。
砰砰砰,門外傳來敲門聲。
“伯禽吶,你沒什么事吧?”
李思訓(xùn)自然沒有錯過他兒子的這場裸奔秀,他擔(dān)心他兒子的精神出了問題,這才追過來詢問。
“沒事,就是喝酒喝迷糊了。”
“那你好好休息啊,爹走了。”
不一會兒,李伯禽的娘又過來問了問,她才放心地回去了。
……
第二天,李思訓(xùn)召集全家議事。全府上下都精神不振,昨天白天辦壽宴,大部分人精神和體力都透支。加上半夜,突然來了一場大火,大家都是精疲力盡。今天一早又忙著打掃火場,連昨晚那場奇異場面,仆人們也沒精神八卦了。他們都以為大公子是一時中邪了,丫鬟們到現(xiàn)在臉還紅著,一個兩個都心臟砰砰跳。
連李思訓(xùn)都覺得臉上無光,這大兒子中邪了,光腚跑出來救火。真讓他這張老臉蒙羞。他強(qiáng)打著精神,把桌子拍的啪啪響。
“嘟,都是飯桶!怎么會把灶房和柴房弄著火了?你們這幫下人是怎么當(dāng)?shù)模恳前盐依罴叶冀o燒了,要你們好看。還有,昨晚的事情,誰都不許說出去,誰往外說,打爛誰的嘴?!?br/>
這李思訓(xùn)也不容易。操持著一大家子,又要賺錢,又要顧全臉面。
管家宗伯,揉揉老眼,走過來說:“老爺,這場火是有人故意放的?!?br/>
“哦?”
“這是今早在火場撿到的。”
宗伯給李思訓(xùn)遞上來一個飛鏢,心說您看看吧。
就見飛鏢上刻著一行字:李伯禽,速來見我,行一和尚。
李思訓(xùn)大怒:“伯禽哪兒去了,去把伯禽給抓來?!?br/>
李伯禽的三個兄弟和兩個徒弟都不厚道地笑了,也都覺得怪臊的慌的。
……
李伯禽還在睡夢中,被仆人叫醒,看仆人的臉色,他就知道他爹發(fā)飆了。迷迷瞪瞪來到前院,就見他爹斜躺在太師椅子上,氣的直哼哼。
剛想做個好兒子上前問安,他爹就把一把飛鏢扔了過來,李伯禽撿起來一看明白了。感情他爹生氣也是很有道理的,是他給家里招來這場無妄之災(zāi)的。
“你啊,你啊,讓你出去,不是讓你出去闖禍的?!?br/>
李思訓(xùn)氣的面色鐵青,他跳起來,想給兒子來兩巴掌,他又沒下的去手,畢竟打起來手也挺疼啊。這兒子怎么這么不省心啊,在家憋著,怕他憋出毛病來。出去耍去,又不知道他得罪了什么人,還給家里招惹來災(zāi)禍。唉,李思訓(xùn)的心操的稀碎。
“別愣著了,快去把那個什么和尚給抓回來,賠償咱家的損失!”
李思訓(xùn)還是忍不住跳起來照著李伯禽的屁股上就是一腳,結(jié)果沒把李伯禽踹怎么地,他自己倒是摔了個仰面朝天。
“老爺?”
“爹。”
“都給我滾——”
李伯禽在他爹的怒視之下,灰溜溜地走出了家門。他也覺得很冤枉,可是找誰說理去。天地這么大,真沒地方說理去。這哪里冒出來一個和尚,跑家里來放火來了?要是把他抓住了,先狠狠揍一頓,再把他扭送官府。
不行,不行,送官府,那個糊涂官再把他給放嘍。怎么處置這個混蛋好呢?廢掉?弄?dú)??似乎都太殘忍?br/>
不過,李伯禽很快不再糾結(jié)這個問題,因?yàn)樗F(xiàn)在要糾結(jié)的是去哪里找這個行一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