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與家,究竟孰重孰輕?千百年來,這個問題一直在爭論不休。二·五·八·中·文·網(wǎng)
無家便無國,無國家不寧,誰該排在前,誰又該排在后?
水之瑤為的是家國大義,白羽流為的是家人安寧,他們的選擇或許無愧于心,但卻無論如何也虧欠了無辜的幼子。
葉初雖然痛恨白景深曾經(jīng)的背叛,但他卻無法對剛親眼目睹了父母雙亡的白景深狠得下心來。他心疼這個孩子,不想將前世的仇恨轉(zhuǎn)移到年幼的孩子身上,未來的白景深變成何種模樣,不該由幼時宛若白紙一張的他來承擔責任。
倘若要恨,就暫且讓他去恨記憶深處那個冷漠無情的白衣少年吧。
葉初嘆了口氣,伸手拂去白景深睫毛上未干的淚珠,褪下外衫裹緊懷里終于哭累睡著了的白景深,站起身來朝白滄門飛身而去。
葉初飛前行了近一個時辰,臉色主角變得蒼白,身體也隨之顫抖起來。一枚馭鬼咒只能維持兩個時辰,方才來的路上就已經(jīng)損耗了一枚,現(xiàn)在正使用的這枚力量也幾近于無,完全是憑借消耗大量的靈力來勉強維持,更何況是以“假實體”這樣的方式抱著一個小孩跑了一路呢。
白景深似乎感受到了葉初的不適,小小的身體扭動了幾下,睜開雙眼迷茫了好一陣子,這才伸手摟緊葉初的脖子,小聲地問道:“阿冽,這樣抱著我飛,是不是很辛苦?”
葉初安慰地捏了捏他睡得紅撲撲的小臉蛋,微笑道:“無妨,怎么不多睡一會兒?”
白景深像個小大人一樣蹙起了眉,伸手替葉初擦了擦額角的汗,嚴肅地道:“阿冽,我可以自己走的,不要老是把我當成一般的小孩子來看?!?br/>
葉初哈哈一笑道:“可不就是小孩兒么,還想裝什么大人啊?!?br/>
白景深撇了撇嘴,不高興地道:“我已經(jīng)有練氣二層的品階,早就可以運氣而飛了……”
葉初虛弱地笑了笑,身體似乎也已經(jīng)到了極限。他不得不放撤去靈力,兩人便從高空處緩緩飄落在了地上。葉初將白景深放到了地上,蹲下身來與他對視片刻,這才道:“景深真的可以自己飛嗎?”
白景深有些不安地伸出小手,緊緊捏住葉初的小拇指,嘴唇緊抿,神情惶恐地道:“我可以自己飛,但是,阿冽要陪在我身邊才行?!?br/>
葉初點點頭,輕嘆一聲道:“景深,我現(xiàn)在并非實體,真身尚在白滄門。這是我的獨門絕學馭魂咒,習之便可魂體分離?;牦w狀態(tài)不能持續(xù)太久,再繼續(xù)下去,恐怕一不小心便要魂飛魄散,再也無法回到身體里去。你因為沒有學過這馭魂咒,一旦我解除了這個禁咒,你會暫時看不到我。但我會以魂體的形態(tài)一直陪在你的身邊,直至回到白滄門進入真身……你愿意相信我么?”
白景深緊緊咬住嘴唇,一雙大眼里帶著堅定。二·五·八·中·文·網(wǎng)他握緊拳頭,開口道:“我當然相信阿冽,但是,我有點兒怕黑……”
葉初不禁莞爾,笑著道:“別怕,待我化為魂體后,會釋放出一股靈力,并將它凝聚成一道金色的光芒,替你照亮前方的路,這樣你便不會再怕了,也能時刻都知道我在你身邊?!?br/>
白景深聞言,一雙黑眸忽然變得燦若繁星,在黑夜中仿佛能熠熠生輝。他忽然傾身上前,重重地親在了葉初的嘴唇上,在靜謐廣博的大地上,這響亮的一記“啵啵”聲顯得尤為突兀。
葉初被白景深的動作嚇得一愣,一時間連話都說不出來異界超級搜索。白景深揚起笑來,輕聲道:“爹爹曾說過,對待喜歡的人就該手段強硬一些。阿冽這么好看,我最喜歡了?!?br/>
葉初:“……”
白羽流,你到底教會了你兒子些什么?
腦里忽然聯(lián)想到成人版的白景深,葉初不小心腦補了一些不宜的畫面,頓時整個人都不大好了。他掩去眼底的不自在,用力一戳小孩兒的臉蛋,無奈道:“笨蛋,這是道侶之間才能做得事,哪能用在我身上啊!算了,跟你說了也不懂,以后再好好糾正你的錯誤觀念……準備好了嗎?”
白景深收回笑容,慎重地點了點頭,葉初朝他一笑,口中默念了幾句口訣,身形便立即變得暗淡起來,沒過多久,便融入了黑夜之中。
寂寥的大地上頓時只剩下白景深一個人。寒風徐徐而來,白景深幼小的身體抖了抖,卻還是故作鎮(zhèn)定地站在原地,等待著那道只屬于他一人的,能驅(qū)散黑暗的金色光芒。
幾分鐘后,一道微弱的光芒漸漸在白景深的正前方燃起。那道光線越來越強,最終凝聚成一束白金色的光芒,在黑暗里仿佛一盞明燈。
那光芒仿佛有意識地朝白景深輕輕晃了晃,白景深懸著的心立即落了下來。他握緊拳頭,深呼吸一口氣,運起體內(nèi)并不十分嫻熟的靈力,跟著那束光朝前方跌跌撞撞飛身而去。
那時的葉初并不知道,這道光在年僅六歲的白景深心底,究竟意味著什么。那是一個人給予他的唯一希望和承諾,讓他在今后數(shù)個日夜里,依靠著這束不滅的光度日,成為了他永遠無法磨滅的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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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天邊露出一絲微光,一人一魂才終于來到了未蔭山上的白滄門。
白滄門的掃地小童向來起得最早。他剛剛把一千級石階打掃得一塵不染,兩道陰風便突然以極快地速度從他身旁掃過,嚇得他掃帚一扔,倒退幾步跌坐到了地上,神色惶恐。
直至看清了那道遠去的背影,小童才罵罵咧咧的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繼續(xù)埋頭掃地。過了許久,掃地小童才發(fā)覺事情不對頭,明明是一個人,哪兒來的兩道風?
掃地小童頓時整個人都懵逼了,掃帚再次被扔到旁邊,一邊尖叫一邊逃跑。
兩人對這個小插曲絲毫沒有察覺。白景深憑借著腰間掛著的白家玉佩一路暢通無阻,很快便來到了葉初放置身體的小屋跟前。
白景深走上前去,伸出小手用力一推門,探頭朝里看了看,身體頓時一僵。
跟在身后的葉初疑惑地順著白景深的目光朝屋內(nèi)看去,當下也被嚇了一跳。一名身著淡藍色長衫的俊美男子正坐在床旁的紅色木椅上,表情平和,眸色微斂,抬起桌上放著的茶杯輕輕吹了口熱氣。
白無珂聽到推門聲,將茶杯一放,抬眼看了看門口站著的白景深,仿佛已經(jīng)預料到他會出現(xiàn)一般,只是微微一笑道:“景深,你回來了?!?br/>
白景深年紀還小,加上心思單純,涉世未深,還不能做到遇事處變不驚。他神色緊張地看著白無珂,一張小臉繃得死緊,硬邦邦地喊了一句:“叔公?!?br/>
白無珂站起身來,伸手一把將孩子抱了起來,捏了捏他白嫩的小臉,呵呵一笑道:“景深還真是可愛呢,見到叔公怎么會緊張成這樣?”
白景深很快便鎮(zhèn)定下來,冷靜地開口道:“叔公多想了?!?br/>
白無珂只是笑笑,目光投向床上雙目緊閉的美少年,輕笑道:“阿冽還沒醒過來呢,你便回來了,沒想到他竟如此大膽,敢拋下你一人獨自逃回白滄門仙鵬。如此不忠不義的仆從,要來何用?不如讓叔公替你再重新選一個忠仆,如何?”
白景深嘴唇緊抿,面色一寒道:“他是我的人,不需要叔公您來決定他的去留,該如何罰,景深自會判斷?!?br/>
白無珂微微一笑,開口道:“景深不愿,那叔公便不再提了。但阿冽必須受懲罰,否則叔公如何能安心呢。”
白景深面無表情地盯著白無珂,空氣忽然凝固了下來,許久之后,白景深才微微一笑,點頭道:“好?!?br/>
白無珂滿意地點點頭,站起身來準備離開,人走到門口處,忽然扭頭問道:“景深,你來的路上沒碰到你爹娘么?昨日夜里,我與他二人忽然斷了聯(lián)系,叔公心里很是不安吶。”
白景深瞳孔一縮,表情立即激動起來,一雙大眼里迅速充起淚水,努力壓抑著想哭的欲|望,哽咽道:“這一路上,景深都不曾碰到爹娘,想必是錯過了。還請叔公將我已回到未蔭山的消息通知他們,好讓他們放心。景深很想念他們,叔公務必多派些人將爹娘尋來。”
白無珂點點頭,輕嘆一聲,合上門離開了。
葉初趕忙走到床前,默念了幾句口訣,魂體便立即進入了身體,床上的美少年睜開了雙眼。
白景深看到葉初醒來,眼淚卻再也忍耐不住,順著臉頰緩緩流了出來。
葉初心頭一疼,爬起身來將白景深摟在了懷里,輕輕拍了拍他的后背,低聲道:“我已在屋外設下了禁制,想哭就哭出聲來吧?!?br/>
白景深卻只是壓抑地流著眼淚,雙手緊緊摟住葉初的脖子,小小的身體還在劇烈地顫抖。許久后,他才哽咽道:“阿冽,我這樣做……對嗎?”
葉初輕聲道:“你做得很好,既保全了你爹娘的名聲,也保全了你自己的性命。有些時候,死去的真相并不能帶來任何益處,反而會將活著的人推向地獄。”
白景深點點頭,吸了吸鼻子,開口道:“以后我不會再哭了,我要保護好自己,也要保護好阿冽。”
“傻孩子?!比~初揉了揉他的腦袋,輕輕嘆了口氣。
白景深又哭了一會兒,便因體力不支昏迷了過去。葉初將他抱起來放到床上,將靈力輸入到了他的體內(nèi),再替他蓋好被子,站起身來活動著酸痛的身體。
正在這時,一陣尖銳的嗶嗶聲在大腦里炸裂開來。
葉初已經(jīng)對這個破系統(tǒng)的尿性了如指掌,眼皮都沒有動一下,只是一臉木然地打開了任務面板。
「滴——!支線劇情任務現(xiàn)已觸發(fā),劇情修補程序開始運行。
任務一:揭露千里霽弒殺同門真相
完成度:0%
任務二:致使白冽合理死亡
完成度:0%
任務提示:揭穿陰謀,作死則死
劇情加速道具:千里霽,晏流」
葉初心頭一緊,顧不得研究這個任務究竟有多么坑爹,只是暗想道,這次的結(jié)局,是不是依舊逃不開以死亡作為終結(jié)的悲慘命運?
葉初抬眼望向睡得幾乎極不安穩(wěn)的白景深,心里沉重得仿佛壓著一塊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