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被打開的同時,那種詭異的、似曾相識的穿越感,再次迎面而來。房間的格局和內(nèi)容,我是那般熟悉。墻上依舊是油畫,釘上掛著水手用的物品,床邊的小木桌上,依舊是熱氣騰騰的咖啡,和吃了一半的咖喱飯。
這正是之前在我夢中出現(xiàn)的房間。我往后退了一步?;仡^看了一眼,如果不是其他我熟悉的人都在,我真會認為眼前的一切,又是一場幻覺。
常生殿倒是十分興奮地直奔吃喝而去。他繞著木桌轉(zhuǎn)了幾圈,似乎十分糾結(jié)該不該把咖啡和咖喱飯解決掉。我警告他這東西吃下去,沒準就會在肚子里變成蛆蟲,常生殿嗤之以鼻,倒也沒有再繼續(xù),而是將目光放在木桌上方七十厘米處的圓形玻璃窗上。
玻璃窗外,是本該蔚藍的海。只是因為極端惡劣的海上天氣,看上去海水的顏色也十分暗沉。能清晰聽到風(fēng)暴的聲音,倒是沒有看見雨水。腳下的木板也略微晃動,倒真像是在海面上沉浮。
我把目光移向張旖旎。我認為她或許會對這里有些許記憶,即使我和她的經(jīng)歷,僅限于我的夢中。果然她輕微地歪了下頭。這個細節(jié)被張乾坤敏銳地撲捉到,接著就見張旖旎在我夢中的那張床上坐了下來,對哥哥道:“這個地方,我好像來過?!?br/>
張乾坤隨意動了下墻上的油畫,看它的背面笑道:“你是看過類似的圖片或者情景,產(chǎn)生幻覺了么?”
張旖旎聽了哥哥的話,似乎當(dāng)真認真思索了一會。我對于這詭異奇怪情景的出現(xiàn)完全一無所知,所以也只能保持沉默。常生殿和秦明月四下翻弄這里的東西,玉盅坐在床的另一邊,一直按著胸口,臉色慘白如紙。
張乾坤看著我們各自忙亂,忽然笑道:“我們現(xiàn)在,可能真的在一艘船里。不過外面不是海,依舊是哀牢王的這個陵墓?!?br/>
常生殿和秦明月的動作停頓一下,只見張乾坤坐下在妹妹身邊,笑著問我們:“你們有沒有聽說過一艘船,滿載一萬七千桶酒精,南北戰(zhàn)爭的時候從美國查爾斯頓開往倫敦。兩個月以后,利比亞的黎波里的漁民發(fā)現(xiàn)了她。她在風(fēng)中以十二節(jié)的速度航行,左右搖擺劇烈。漁民覺得奇怪,在她靠岸后登上了她。然后他們在船上發(fā)現(xiàn)……船上什么也沒有。沒有乘客,沒有船員,也沒有船長。但內(nèi)部設(shè)施完好,里面的食物和淡水,足夠全船的人用六個月?!?br/>
我聽他說的故事很熟悉,張乾坤講的是舉世聞名的鬼船瑪麗西絲萊特。關(guān)于它,歷史和家挖掘出了太多的故事,連柯南道爾也曾經(jīng)以它為題大做文章??墒侵两褚矝]有人知道船上當(dāng)年發(fā)生的真相。
她是歷史上最著名最經(jīng)典的鬼船,沒有人,船上一切完美,艙里有咖啡和吃掉一半的飯。仿佛一瞬間,沒有任何預(yù)兆,船上所有人就都消失了。除去最盛行的版本之外,有人說她是被海盜洗劫,可是沒有任何打斗痕跡。也有人說,海員們無意中吃到了一種奇怪的魚。極其美味,所以每個人都大快朵頤。結(jié)果那魚有毒,毒性堪比十八年老母雞,吃掉后不久,所有船員包括乘客和船長都化成了一堆血水。
如果這個事情是真的,我倒不認為是魚有化人為水的本事,可能是魚有至幻的毒性,船上所有人吃后,集體產(chǎn)生幻覺,跳海自殺了。
秦明月欲言又止,他應(yīng)該是有什么意見,但不想接張乾坤的話茬。倒是常生殿還在淌著口水觀察木桌上的咖哩飯:“外國人的飯也做的這么精致,你看這蛋煎的。。。。。。跟油餅似的。。。。。。我明白大舅哥的意思,他是說我們時空穿越了,來到了當(dāng)年失蹤的鬼船上。不過鬼船那么多,能判斷出是哪一個也不容易……但是我們能不能先找到廚房,根據(jù)鬼船的特殊性質(zhì)和恐怖片的公共要求,鬼船里的吃的一定是新鮮的,我們先吃飽,再回來研究超時空問題?!?br/>
我說:“你的知識果然都是百度給的,離開了度娘,你就失去了辨識事物的能力。之前張乾坤弄了一串十九世紀七十年代的項鏈出來,這里的油畫和布置也都是那個時候的風(fēng)格。最主要的是,張乾坤手里拿著一本應(yīng)該是航海日記的東西,封面上有瑪麗西絲萊特的標識?!?br/>
張乾坤沖我笑笑,配合地晃了晃手中他不知從哪里找到的紅皮日記本,示意我說的對。常生殿聽我在他女神面前揭他的短,不服氣道:“那你說,按照你的思維,剛才我們逃出來的那個像……(我懷疑他這時要說女人的產(chǎn)道一類,但是那貨看看張旖旎,又把話憋了回去)的地方,是什么東西?”
我說:“我現(xiàn)在想,也許之前我們看到的飛機和英國士兵,也不是他們開了飛機到這里來。而是我們穿越到了他們的年代?;蛟S這哀牢王的陵墓里,有一些特殊的,可以導(dǎo)致時空穿梭的物質(zhì)。結(jié)果現(xiàn)在我們又無意中來到十九世紀的鬼船上,剛才那個圓滾滾的東西,可能是船的發(fā)動機?就像某種穿越的通道?!?br/>
常生殿皮笑肉不笑地說:“十九世紀七十年代的帆船,發(fā)動機是你給裝上的?”
“……”常生殿這貨算是報了大仇,現(xiàn)在輪到他來嘲諷我。我忘記了常生殿這家伙一直對海洋有一種特別的愛好和向往,平時也喜歡組裝個輪船模型之類。我在他的住處見過他從超市買來的木板自己拼成模型,還笑他小孩心性,和他肌肉猛男的外表一點也不相符合。
這樣一個海洋迷,懂得船只知識一定比我多。我或許有一種心理暗示,認為張乾坤說的一定是對的,所以他說什么我都會潛移默化地默認。但是常生殿的頭腦一直很清醒,或許他也并不信任張乾坤,但是他很會做人,總是用不得罪人的方式去表達自己的疑問。
如果我們現(xiàn)在真的是在瑪麗西絲萊特的殘骸或者幻影上,這里確實不應(yīng)該有發(fā)動機的影子。那個年代的帆船還沒有廣泛應(yīng)用科技能源,行駛主要依靠伯努利效應(yīng),靠船帆來控制船只的航行和走向。不過常生殿的疑問是正確的……那之前我們所在的區(qū)域,或許只是某種古墓的機關(guān)。
我忽然感覺,張乾坤其實是在控制我們。在這個密閉的地方,我們自然會本能地依附強者。我們有一種心理暗示,就像一種催眠,那就是張乾坤說什么都是對的。其實這是一種非常危險的信號。掌控人的精神,從某一種程度上來講,就可以掌控這個人的意識甚至生死。
按照現(xiàn)在的情況,張乾坤就算說他是救世主,只要潛移默化地主導(dǎo)我,我或許都會相信他。但是常生殿不同。他一直都沒有受張乾坤的控制和暗示,堅持自己的觀點之余,還在想法設(shè)法地點透我,讓我也不要順著張乾坤的思維。這中暗無天日的封閉地方,從之前的一群人變成了只有五個人,卻還是避免不了一場心理上的較量。
或許這就是人類可以為萬物之靈的原因,人類的思維太多復(fù)雜難測,其他生物遠遠不可比擬。
張乾坤接了常生殿的疑惑笑道:“那個時候也是有發(fā)動機的。只是算作一種高科技,還在試驗中,沒有被廣泛應(yīng)用。我跟你們講的船,也不是意味著我們現(xiàn)在在那艘船上。關(guān)于瑪麗西絲萊特,一直有一個經(jīng)典的最可信任的版本,根據(jù)少了半桶的酒精,大多數(shù)人推測,當(dāng)時船上所有船員因為某種原因,認為酒精會引發(fā)爆炸。所以他們乘坐救生艇逃走,就此失蹤于海面?!易畛醯南敕ㄊ?,我們現(xiàn)在在那艘救生船上?!?br/>
張旖旎大概有點累,她略微舒展了一下身體,鎖骨動彈的十分慵懶媚惑。就是因為她無意為之,所以更顯·xing·感,我鼻子一熱,感覺又要有血流出。常生殿也有些暈,他直勾勾地盯著張旖旎的xiong和大腿,嘴里說出的話卻十分理智:“如果當(dāng)時的人都逃走了,最后因為食物和水源不夠全死在海洋中,就不能解釋為什么最終沒有著火爆炸的瑪麗西絲萊特號,在無人駕駛的情況下自己行駛了四千五百英里,穿越了直布羅陀海峽的所有暗礁和地中海?!?br/>
張乾坤沒有計較常生殿的質(zhì)疑,依舊是滿臉讓人如沐春風(fēng)的笑容道:“在所有船上的人中,有一個人不會離開船。那就是船長。根據(jù)海洋不成文的慣例,無論海上發(fā)生了什么,船長都不能棄船不顧,他們終生只駕駛一條船,從當(dāng)上船長的那一刻起,就宣誓與船只共存亡。所以當(dāng)然是船長將它行駛到岸邊。至于說船上沒有人……可能是船長沒有被他們看見。藏起來的辦法有很多,畢竟沒有人見過任何瑪麗船員的尸體?!?br/>
常生殿把目光移開張旖旎的xiong,看著張乾坤,也露出一個跟張乾坤很相似的笑容,慢條斯理地說:“且不談船長為什么躲著不讓人看見,只說我們假如真的像大舅哥你所說,是在瑪麗西絲萊特號的帶發(fā)動機的高級逃生船里,而且逃生的人中,沒有船長。那么……船的航海日記,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大舅哥你手上?航海日記是船舶的心臟。我相信船長會有高大上的道德情操,與船共存亡。但是我可不會相信,他會把航海日志當(dāng)做遺物扔到救生船里請船員帶走,自己駕船繼續(xù)前行?!?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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