閔頤沒想到他們兩口子竟然完全幫助自己的女兒講話,更沒有想到夏藝的母親如此伶牙俐齒,硬是擠出一個笑來:“老陳向來對學(xué)生很好?!?br/>
夏藝的母親卻溫聲細語的坐到了她的旁邊,給她倒了水:“聽說閔老師也生的一個女人,你看我們都是有女兒的人,必定是最能感同身受的。這養(yǎng)女兒不比養(yǎng)兒子,從小就擔(dān)驚受怕的,尤其是怕她愛情里有個不順?biāo)佬难郏质懿坏没ㄑ郧烧Z或者欺瞞哄騙,夏藝啊,從雖然聰明,但是從小就心思單純,別人說什么信什么。這次我和他爸爸本來就不同意她去那個什么哈日圖,結(jié)果背著我們偷偷跑了。”
夏藝的母親絮絮叨叨,閔頤實在沒有耐心聽下去:“我今天來,不是來和夫人交流養(yǎng)女兒的經(jīng)驗,若說要交流,我倒是有一句勸告。以后我女兒不管有多愛一個人,定不會選那結(jié)了婚有老婆的,免得帶得全家都被戳脊梁骨?!?br/>
夏藝的爸爸聽見他那么不客氣,沖的一下站起來,氣沒出處似的摔了杯子,罵道:“我們沒來找你們的麻煩,是顧著大家的顏面,祁安回來說,明明就是你們家老陳勾搭我女兒!現(xiàn)在反倒來倒打一耙!有本事自己把你老公看緊點!”
閔頤也是氣的站起來,完全撕破臉的罵罵咧咧:“真是不要臉!”
“不要臉?。 崩蠣斪铀坪醣粴獾脹]辦法,一腳踢開夏藝的房間,進了門找出幾個本子一幅畫,直接扔到了閔頤的面前:“你看看這些東西,再來罵誰不要臉!”
閔頤一看,夏藝的爸扔出來的是一本畫冊和一幅油畫,不用看,那副油畫就是陳今樹的手筆,上面還祝夏藝生日快樂,應(yīng)該是去年夏天的時候送的。而那本畫冊,閔頤一翻開,瞬間心都涼了半截。
那上面,畫的都是夏藝的……有她在學(xué)校做模特時候的示范畫,有她在操場上打球的剪影,有她做演講的畫,還有她在哈日圖熱格的山間畫,再往后翻……竟然是她一絲不掛的酮體……被成為人體藝術(shù)的畫作。
夏藝的母親似乎沒有想到還有這樣一張畫,連忙將那張撕了下來揉在一團捏在手里。連忙打了電話去學(xué)校找夏藝回來收拾這爛攤子。結(jié)果一聽夏藝今天并沒有去上課。而夏藝的母親耐著性子,問了陳今樹老師在不在,而傳達室的告訴她,陳今樹今天也請了假。
夏藝的父親臉色已經(jīng)十分難看:“我們的女兒,我自己會管教!”
說著就拉著夏藝的母親出了門,說是去薔薇園,那里是夏藝負責(zé)設(shè)計的新酒店,最近幾天她總呆在那里。說不定陳今樹也在那兒呢!
誰知,夫婦倆在路上和一輛大貨車相撞,再也沒有見到女兒,在憤怒與擔(dān)心中離世。
那之后,夏藝就與陳今樹和閔頤不再聯(lián)系,而因為夏藝父母的一番話,閔頤與陳今樹也有了嫌隙,閔頤將自己心里所以的愧疚轉(zhuǎn)換為怪罪,根本沒辦法和陳今樹將之后的日子過下去。
夏藝始終沒有來參加補考,雙學(xué)位仍舊只修了金融。陳今樹去找過她,但是卻吃了閉門羹,祁安和閔達兼把她保護得很好,學(xué)校的流言蜚語也在時間的沖刷下漸漸淡去。
在畢業(yè)典禮那天,閔頤實在想通了答應(yīng)與陳今樹離婚,然而那一天陳今樹失魂落魄的回到家,告訴她夏藝要和閔達兼在一起了……
閔頤這才相信,原來自己一直以來都在自欺欺人,陳今樹是愛她的,什么時候愛上的呢?大概是第一眼吧,只是他不愿意承認而已,閔頤笑他猶豫不決而毀了夏藝的家庭,而也笑自己可悲毀了自己的婚姻。
陳今樹生病了,突然就那樣直直的倒在閔頤面前,閔頤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打了120送了陳今樹去醫(yī)院,其實也沒有什么大問題,醫(yī)生說他不過有些感冒,再加上情緒波動大,住兩天就行了。
然而在醫(yī)院一住就是大半個月,越來越消瘦,病也不見好。醫(yī)生說是心病,問閔頤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時間接受不了。
有什么接受不了的了,閔頤一直引以為傲的老公愛上了自己的學(xué)生,自己還間接殺了人家的父母,人家走出來愛上了別人,他倒是受不了了。
夏藝重拾了父母留下來的生意,在商場上和閔達兼配合得很好,又有祁安幫忙,似乎已經(jīng)漸漸從父母離世的愧疚中走了出來。
閔頤去找了夏藝,表示了她的歉意并且希望她能去看看陳今樹。在薔薇園里,陳玉在一旁,似乎明白了母親好像有求于人,摸出自己兜里的兩塊糖,塞到了夏藝的手里。
人總是要向前看的,夏藝答應(yīng)了閔頤去醫(yī)院看陳今樹,客客氣氣恭恭敬敬的,甚至順帶在薔薇園踩了一捧薔薇過去,裝在籃子里亂糟糟的十分有生命力。夏藝囑咐他安心養(yǎng)病,好好畫畫,很多人都很喜歡他的畫呢。
之后陳今樹真的就那樣好了,回了家之后,閔頤也并沒有再提過離婚的事兒,陳今樹一心都撲在工作上,辭了大學(xué)老師的工作,發(fā)了瘋的畫畫。越是瘋得厲害,好像畫越受歡迎似的,來家里求畫的人越來越多,不過陳今樹的脾氣倒是越來越怪異。
閔頤在想,自己怎么就下不定決定離開他呢?
可能自己天生就是當(dāng)老媽子的料吧,擔(dān)心這個連煤氣爐子怎么開的男人離開了她會餓死。兩個人就這樣,同床異夢的過了一年。
夏藝要結(jié)婚了,似乎報復(fù)他一樣,將所有他畫過的畫都還給了他,并且還邀請他做證婚人。
在她婚禮的前一夜,陳今樹沒有回家,閔頤也沒有問,如今閔頤只希望他多畫些畫,賣些錢,保證女兒之后有一筆錢財可以安然長大,這個自己曾經(jīng)欣賞與仰望的老公,如今也只有這個用處了。
婚禮的當(dāng)天,閔頤帶著女兒也去了,隨了禮看著夏藝穿著一襲白色嫁衣笑得溫柔恬靜,由祁安挽著交到了閔達兼的手上。陳今樹上臺致詞,難得從他嘴里聽見那么多好話。還好臺下并無一個校友,不然不知道又要生出多少閑言碎語來。
不過又有什么關(guān)系,反正聽得也不少了。
閔頤倒是有些期待,腦子里一遍遍的想著陳今樹與她今天究竟會發(fā)什么瘋,一直到陳今樹講完了證婚詞,再到婚禮結(jié)束都相安無事。
閔頤本來還等著看鬧劇,結(jié)果不過一場空歡喜。
末了還得配合他帶著女兒,一副恩愛模樣的告了辭,自此逃回北方老家當(dāng)他的杰出畫家,再未踏足掖城半步。
不過這樣也好,閔頤對他的情分湊合過下半生也夠了,但是裝恩愛是一項極其消耗人耐心的活計,只會加速消磨他們婚姻里名存實亡的體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