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夜已深。
街道上人影稀疏,天邊處揮揮灑灑,忽飄起絨絨細雪。雪花灑落,將方、秋二人衣襟染白,寒意浸透。
方瀾皺了皺眉,忍不住嘟囔抱怨“他媽的,好端端的下什么雪,這鳥老天,忒煞風(fēng)景?!?br/>
秋晨手掌探出,任由雪花聚集,指尖拈拿,擒起數(shù)朵雪瓣,笑道:“我的瀾少,雪夜獨行,亦人生一大快事。年紀輕輕的,怎如此不解風(fēng)情?”
方瀾搖頭微笑:“此話不大對。要我説,雪夜獨行,本非快事,不過有佳人作陪,壞事也變好事。哎呦,他媽的,好冷?!焙L(fēng)吹拂,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秋晨淡淡一笑“你不説還好,這么一提,連我也覺得冷呢?!毕慵缟炜s,瑟瑟彈抖。
二人雖均習(xí)武,畢竟囿于年齡,武學(xué)修為遠未臻圓滿,離那寒暑不侵境界,差了太多,北方夜冷,深夜降雪,更是冷上加冷,饒是二人體格強健,也有些難以抵擋。
方瀾凝目瞧去,秋晨雙手通紅,秀臉迎風(fēng),亦染上一層胭脂,壯著膽子,嘻嘻笑道:“晨姐,冷嗎,xiǎo弟來想想法子?!笔终铺匠觯瑩ё〖讶死w腰,往懷中一帶,秋晨猝不及防,腦袋緊貼方瀾肩膀,鼻中聞到淡淡男子氣息,臉蛋莫名紅透,半嗔半惱“xiǎo色鬼,你干什么,還不放手?”
方瀾連連搖頭“不能放,不能放,我若放手,凍著晨姐,可怎么辦?好姐姐,你往我胸口貼一貼,這里更加暖和?!?br/>
秋晨啐道“暖你個大頭鬼。”稍加使力,掙脫男子束縛,美眸轉(zhuǎn)過,見男子神情失望,心腸一軟,伸出玉手,握住方瀾手掌,輕聲道:“最多這樣了,可不許得寸進尺?!?br/>
方瀾大樂“晨姐放一百個心,我可是正人君子,除非姐姐心甘情愿,絕不敢有半分強迫?!?br/>
秋晨笑道:“你若是正人君子,那姐姐就是觀世音了?!?br/>
方瀾笑道:“不對不對,觀世音哪有晨姐漂亮。十個觀世音加一起,也不及晨姐半根手指。”
秋晨啐道:“xiǎo色鬼,滿口胡言,你對菩薩不敬,當心遭雷劈。”
方瀾道:“我才不怕呢,少爺是無神論者,可不信菩薩。除非……除非晨姐做我的菩薩,那又另當別論?!?br/>
秋晨滿臉通紅“xiǎo混蛋,滾你姥姥!年紀輕輕,成天到晚,一腦袋不健康思想,有時我都懷疑,你真是學(xué)生么?哪有學(xué)生如此好色?”
方瀾拍胸脯擔(dān)保:“這一diǎn晨姐可以放心,xiǎo弟的的確確,貨真價實,百分百學(xué)生不假。只是近來習(xí)武,幾個月沒見著女子,今日剛出來,便碰上晨姐這般天仙,自然而然心生親近,此本能反應(yīng),卻非好色,晨姐可不能冤枉好人?!?br/>
秋晨笑道:“你是好人么,只怕未必。”
方瀾微微一笑,整了整腰畔背包,這是他隨身必備之物,向來不離手,叫道:“我若不是好人,那天底下再也沒有善男信女了。晨姐,看來你對我誤會很深,咱兩很有必要加深了解。這樣吧,晨姐住哪,xiǎo弟搬去與你同住,也好時時聆聽教誨,免得xiǎo弟誤入歧途,釀下千古遺恨?!?br/>
秋晨擺擺手“得了吧,你這人太不正經(jīng),若與姐姐同居,豈不是引狼入室?此話再也休提?!?br/>
方瀾訕訕一笑“好吧,眼下不提?!?br/>
秋晨糾正道:“不止眼下,現(xiàn)在將來,都不許提?!?br/>
方瀾無奈嘆氣“晨姐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
秋晨笑道:“我不拒人,專爭對你。好弟弟,你太過優(yōu)秀,姐姐怕與你相處久了,自己都把持不住,落入某人魔掌,那可不太妙。還是約法三章,守禮自持的好。”
方瀾不滿道:“我又不是魔鬼,還怕吃了你不成?”
秋晨笑道:“豈止吃了姐姐,就怕你囫圇吞咽,連骨頭都不吐呢。好啦,不談這個,姐姐問你件事?!?br/>
方瀾意興索然“問吧,我知無不言。”
秋晨道:“你功夫不賴,誰教的?”
方瀾嘆道:“這可問倒我了,實不相瞞,教我功夫那位,我也不知來歷。他認我徒弟,我叫他師父,僅此而已。彼此身份,誰也沒加過問。”
秋晨道:“呸!不愛説便不説,何必撒謊,誰稀罕了。”
方瀾正色道:“我對姐姐,從不撒謊。信與不信,xiǎo弟都是這句話?!?br/>
秋晨見他神色鄭重,不似作偽,diǎn頭道:“好吧,我信你。再問你一個私人問題,為什么成天到晚背個包,里面藏什么了?老實坦白,是不是島國光碟?”
方瀾嘻嘻一笑“怎么,姐姐經(jīng)??磵u國片?”
秋晨臉色一紅,不xiǎo心説漏嘴,泄露了個人,紅著臉道:“誰經(jīng)常看了,偶爾而已。別岔開話題,快交代,包里藏了什么?”
方瀾笑道:“也沒什么,兩本書而已。你這么好奇,自己看吧?!闭h話間打開包裹,取出兩本薄冊,遞給秋晨。
秋晨瞧了一眼,見封面上寫了“道傳心法”、“內(nèi)觀經(jīng)”數(shù)字,認得是道教經(jīng)書,降服心魔所用。習(xí)武之路艱難險阻,時有外邪入侵,稍有不慎,便會走火入魔。名師課徒。私下都有降魔秘法傳授,這也不稀奇,微微一笑“道教經(jīng)書,姐姐可不感興趣,你自己慢慢研究吧?!?br/>
方瀾將經(jīng)書收好,笑道:“姐姐所言極是。其實這兩本書馬馬虎虎,書中觀diǎn更非全對xiǎo弟胃口。譬如道傳心法中説‘欲求道,先正心’這一句是沒有問題的,下面一句便胡説八道了,書中説‘何求道,首禁情,純陽不染一絲陰’這不是扯淡么?設(shè)若人人禁情,不近女色,那人類可要絕種了。更何況古往圣人,孔孟陽明,可沒見他們不近女色?還不是老婆照取,兒子照生?所以啊,xiǎo弟認為,人活一世,生命苦短,但求隨心,可不能屈了本性?!?br/>
秋晨笑道:“你啊,説來説去,還是三句不離好色本性。似你這般好色,欲練上乘武學(xué),這輩子怕是沒希望啰?!?br/>
方瀾道:“那也未必。不如xiǎo弟與姐姐來個賭約?!?br/>
秋晨道:“賭什么?”
方瀾正色道:“賭十年內(nèi),xiǎo弟必晉身十大高手之列,果真做到,姐姐嫁我為妻,如何?”
秋晨笑道:“十年后,姐姐都成黃臉婆了,你真的愿意娶一個中年婦女為妻?”
方瀾搖頭道:“非也,習(xí)武之人不比凡夫,以晨姐修為,三十年內(nèi),相貌不會有絲毫變化,就算到了七八十歲,也不過相當普通人三十歲而已。三十歲的女人,正是人生最美之時,哪里老了?何況科技日漸發(fā)達,普通人壽命已過百歲,絕dǐng高手,活個三四百歲,亦不稀奇。再説了,我以十年為期,實是保守。若論機緣巧合,三五年內(nèi)便可成功。退一步説,就算晨姐真變成黃臉婆,xiǎo弟亦對你癡心不改,不離不棄?!?br/>
秋晨笑道:“話雖如此,可你莫忘了,全世界有多少人習(xí)武?天才豪杰,數(shù)以億計。你要躋身前十,確定不是癡人説夢?”
方瀾道:“這一diǎn無需晨姐操心。我只問姐姐一句:這賭約,敢不敢接?”
秋晨一咬牙“你有豪氣,姐姐也不是無趣之人。這賭約,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