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荒山塌,天火池熔巖流溢,浮礁斷裂,陣法也自然消弭無形。
道境修士盡管速度極快,一刻的時間便足以抵達,但此時卻也獲取不到什么所謂機緣。
無論是天火池武學,還是五峰上妖獸貯藏,此刻皆已不存。
況且燎天掌不涉及道,只有修煉火道的修士才可能學習改善,即便傳承未斷,那些前來的道境修士也看不上。
這次所謂的爭奪機緣,注定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不久后,云風醒轉(zhuǎn)過來。
這一次眩暈并非神識耗盡,而是肉身負荷過大,筋脈扭曲的痛苦讓其無法凝神自愈,考慮到狀況已經(jīng)安全,故而云風選擇休眠恢復。
云風的肉身中貯藏無盡藥力,那是墨祖兩萬年積蓄寶藥熬制秘方,再強行鎖進云風肉身之中,因此這種傷痛用不了多久便能緩解。
“蒼莽勁真恐怖啊,怪不得狂沙平日只敢用來打拳?!痹骑L自語道。
蒼莽勁是汲取天地萬物之靈,化作磅礴內(nèi)勁的蓄勢技法,云風內(nèi)靈靈氣無比精純,故而可以通過內(nèi)靈施展。
蒼莽勁本身更多是當做拳法存在,出拳動作簡單,因此對肉身損傷不大。
但云風此前用來擲槍,這便頗為危險,投擲的動作是全身用力,調(diào)動的肉身力量復雜繁多,這等同內(nèi)靈塞滿了云風半身,最后一并經(jīng)由手臂灌注至長槍,這般負荷怎么可能會小。
云風甩了甩手臂,心有余悸,心想著莽撞只有這一次,下一次絕對不會了!
小黑此刻已經(jīng)回到了云風的黑夜仙藏之中,外界恐有人路過,他一介妖獸不適合守在云風身邊,這一點小黑還是很明白的。
云風神識幻化入仙藏之中,摸頭感謝了一番小黑。
云風也是無奈,小黑對血氣需求不大,很少對妖獸流露出強烈的食欲,云風不知其喜好什么,因此除了摸頭真就別無他法。
小黑不識路,僅是混在向東而行的妖獸群中,故而降落的地點距離學宮并不算近。
不過好歹方向是對的,云風催動九幽踏影一躍而起,便能望到修整的大道。
一切整理就緒,云風踏上行程。
直至天色黯沉,云風才剛剛踏入臨淵城中。
臨淵城,紋龍鏢局。
“誒,瘋子,你怎地有空回來?”駱青衣蹲在墻檐上,疑惑問道。
紋龍鏢局相對偏僻,這個點不應有人靠近,故而駱青衣前來察看情況,卻不料竟是云風歸來。
“出了點事,剛回臨淵城,先在據(jù)點...呃,先在鏢局里住幾日?!痹骑L平淡應道。
“不回學宮沒問題嗎,不是還有課程?”駱青衣開門迎入,好奇道。
云風輕搖著頭,應道:“無妨,這一學周課程我皆是已經(jīng)完成了,之后三日都是空閑著的?!?br/>
駱青衣點頭,二人入了大堂,古槐臨時準備了些吃食,只是顧卿南業(yè)在后院修煉過招,此時并不知曉云風前來。云風恰巧略有疲累,正是需要進食補充消耗之時,小歇片刻后隨二人一道前往后院。
紋龍后院有陣法守護,聲音與靈氣波動不會傳出,顧卿等人習慣睡前打一場,打累了剛好歇息,再妙不過了。
白虎罡煞覆于劍上,顧卿劍勢凌厲,劍生風雷之音,劍鋒過處,電芒流轉(zhuǎn),光耀著整個后院。
南業(yè)提刀以對,他光著膀子,右臂上三枚大日紋印相連,整條手臂宛若熾焰彌漫,宛若神人!
二人比斗并未用盡全力,本身僅是為了磨礪技巧,故而意靈無需映現(xiàn)。
顧卿此刻用的也是鐵鷹所鑄兵刃,而非劍武宮仙劍,與南業(yè)交手,他占了一些修為上的優(yōu)勢,因此只動用了白虎法相,而未馭使幻劍仙藏。
二人皆為形意,哪怕不催使意靈之術(shù),動起手來也場面浩大。
小院之中電光閃爍,雷霆游走,顧卿將雷法劍法相合,無論速度威勢都凌厲無匹。
而另一邊南業(yè)應對就顯得有些吃力,他的仙藏是結(jié)識顧卿后強行改變的,從原先的大日改修九日連珠,這會南業(yè)僅修到三日,仙藏能轉(zhuǎn)化的實力屬實有限。
九日連珠仙藏與青鸞法相在蒼穹中戰(zhàn)斗更有優(yōu)勢,此時夜深,皎月懸空,火靈匱乏,南業(yè)實力本就受到環(huán)境限制,況且他的戰(zhàn)法猶重氣勢,在小院里也不能完全發(fā)揮出來。
顧卿知曉這一點,因此多是在鍛煉自身新修武學,并未下狠手。
二人鏖戰(zhàn)許久,待得神識不再專注,這才察覺到云風幾人的到來。
“這不是云小子嗎,怎的有空回來?”
二人停下比斗,云風告知了他們西荒山所發(fā)生之事,讓幾人好不擔憂。
“這么看來,越家已經(jīng)盯著你們許久了,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機會。”顧卿開口道。
“嗯,也得通知小六和燕子他們小心一些?!蹦蠘I(yè)擔心道,畢竟他們幾個都沒有云風這么多底牌。
云風對此倒并無擔憂,他冷靜分析道:“他們應當不會有什么問題,百獸嶺不可能存在能奈何得了他們的修士,學宮內(nèi)越家更不敢出手,想來不會被找到機會?!?br/>
“你去西荒山之事他們可知曉?”古槐謹慎問道。
“皆知?!?br/>
古槐微微一笑,應道:“那便無妨,小六魯莽,但燕子可是心細之人,西荒山崩塌之事必然已經(jīng)傳開,燕子定能猜測出發(fā)生何事?!?br/>
此方事了,云風便打算去煉器室尋鐵鷹交流一番。
臨行時,顧卿攔住囑托道:“對了,三弟在給老鐵打下手,你去跟他講一聲,喊他用傳音符告知一下燕子你回來之事,免得他們幾個瞎擔心。”
“好?!?br/>
紋龍煉器室處在地下,因為煉器室太悶難受,而且這也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活兒,故而煉器室的入口寬闊也并不隱蔽。
鏢局一角便是煉器室入口,遠遠便能望見向下的階梯。
煉器室中,鐵鷹正在忙活,而穆雁雖不懂煉器,但也能打打下手。
服用仙丹脫胎換骨,重修功法的鐵鷹此刻已經(jīng)與以往全然不同。剛伐毛洗髓之時,鐵鷹肉身跟不上仙丹藥力,故而整個人瘦骨嶙峋憔悴無比,但重修功法后,目前已是好了許多。
不動宮的金剛磐石功與獸武宮的開山怒熊功,二者對悟性要求皆不高,更多需要修者勤勉練習,磨礪肉身。
這一點,對被迫苦力的鐵鷹來說再合適不過。
兩種功法對鐵鷹的收益不小,就他自己感受而言,煉器明顯力量充足飽滿,并且每一個動作無比精準穩(wěn)定,可以說是對煉器技巧的極高升華。
之前臨行之際,云風抄錄了一小部分天工卷傳授鐵鷹,因為功法可能沖突,因此云風只是抄錄了上古煉器技巧。
而這一部分傳承,已在鐵鷹的煉器過程中初顯端倪。
古天庭以靈火熔金,輔以印法融意,再以天意塑形。
當今以靈爐化火靈,后以人力塑型,加之紋刻凝意。
知悉古法今法異同,以鐵鷹這么多年來的煉器經(jīng)驗,自不難想到——凝意之法可以融合!
煉器室內(nèi),靈爐聳立。
靈爐中燃起熊熊烈火,穆雁神識制御起大塊青金,并未著急放入。
鐵鷹手結(jié)印法,將蒼枝印與丁火印齊齊打在靈爐之上,靈爐內(nèi)火勢漸穩(wěn),流轉(zhuǎn)如渦旋,其中有玄妙之意醞釀。
“這是上古手法的轉(zhuǎn)化,古名匠在內(nèi)火熔金時輔以蒼枝丁火二印,丁火乃文火,蒼枝是硬木,二者融合火勢不旺,但熔金之能卻絲毫不弱?!痹骑L立于后方耐心觀察,并未出聲打擾,穆雁雖有所察覺,卻也沒有打斷鐵鷹煉制。
鐵鷹的手法對云風很有參考價值,九轉(zhuǎn)太上八卦仙爐完全成型時,上三層的火焰便是六丁神火,是至強文火。云風未來的煉制之法,也必然會與文火關(guān)聯(lián)。
鐵鷹用文火入手,是為了能夠在熔金過程中有足夠時間,能夠?qū)さ阶罴褧r機去印法融意。
這是名為文火煮煉的上古手法,天庭煉器師匠心十足,哪怕是技法嫻熟的名匠,在進行重要煉制時也會用文火煮煉法慢慢進行。
青金入爐,逐漸化成金液,在靈爐作用下懸于熾焰之中。
鐵鷹手法變幻,從文火煮煉化作雕火重樓,靈爐內(nèi)火焰分化三層,青金至于最底。
穆雁聽從指示,隨后將玄鐵與少量赤砂鐵分別投入。
青金之上,更上位的靈金不會像青金青鐵玄鐵這般兼容,但凡高質(zhì)靈金,皆出于靈氣富集之處。而這般場所靈氣屬性多不均衡,因此靈金種類分化頗多。
赤砂鐵是火屬靈金,在靈金中階位不凡,這種靈金內(nèi)蘊龐大火靈之意,故而熔金難度極高。
鐵鷹結(jié)印,給青金玄鐵賦予包容之意,隨后結(jié)束雕火重樓,回歸文火煮煉。
三重金液融合,玄鐵仍是形貌主體,但幽冷之色在青金的融合下變得明亮。赤砂鐵的混入致使整團金液彌漫著淡淡的烈金色光輝,顯得威武而不失華麗。
隨后鐵鷹結(jié)搬山焚天二印,一者厚土加重,另一者封火靈意,二者相輔相成,靈金威能霎時暴漲許多。
穆雁將茜石粉末緩緩撒入靈爐,與此同時鐵鷹手法變幻,從文火煮煉化作風柴煉火。風助火勢,火靈卷起巖柱,金液不多時便融合圓滿。
鐵鷹額間汗珠密布,非是他靈氣肉身跟不上煉制,只是他神識修為屬實太差。
哪怕脫胎換骨,神識也需要苦練打磨,鐵鷹從前并未在神識方面上心,現(xiàn)在終是吃到了苦頭。印法與精密操作皆巨耗神識,這般煉制著實吃不消。
總算,金液出爐,流至粗坯模具之中,鐵鷹穿上手甲掄動小錘,對兵器形貌進行加工。
古天庭以內(nèi)火熔煉,天意塑形,不過鐵鷹手工鍛造已經(jīng)習慣,這一點今法也并無不妥之處。古法可以借鑒,故而鐵鷹將印法打在鍛器錘上,一定程度也能經(jīng)由天意賦予器物更多靈性。
總算,兵刃成型。
那是一把通體泛著微弱烈金色光澤的威武大刀,茜石的加入讓其光澤內(nèi)斂些許,并且給人一種古樸大氣的視感。
大刀剛出爐不久,靈金威能尚未內(nèi)蘊,云風僅站在旁邊,便能感受到一股極為熾烈的火靈之意。
即便兵刃已然成型,但鐵鷹的煉制卻尚未結(jié)束。
印法賦意并不意味著不能紋刻,鐵鷹云風二人在此處有著相同的靈感共鳴——雙重賦意!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來自愛網(wǎ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