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棋知道前面那高聳入云的山便是摘星峰,摘星峰再往北三個時辰便要到交趾了,但他并不心急,因為一路狂奔馬兒未得歇,再這樣下去至多再過半個時辰便是馬兒的極限了。所以要不了多久自己必須要停下來,而她也是一樣。
樹枝和草上的水滴都被曬的差不多干了,趙旭然又開始鉆木取火了。有了上回的經(jīng)驗這回快了很多,不多會兒一團黑煙便從絕壁上升騰而起往崖頂飄去。這回趙旭然什么都不敢想,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上升中的濃煙。
魏夢寒知道胯下的馬兒快要力竭了,再不讓它歇息的話怕是要暴斃當場??炝?,只要轉過前面這個彎便是懸崖了,又回頭看了看身后的追兵。魏夢寒有意的放慢了速度拐過那道彎,咦?黑煙!絕壁上有人!不只魏夢寒發(fā)現(xiàn)了,追在后面的范棋剛剛拐出彎道也發(fā)現(xiàn)了。
有埋伏?范棋一驚,大聲喝道:“停!”這一命令下的太過突然,他是剛從彎道拐出,但后面還有很多騎兵還沒拐出彎來,幾個騎兵勒馬不及便與前馬撞在了一起,而后面的馬匹又撞了上來,拐角處人仰馬翻,不少落地的騎兵被馬踐踏。好不容易才穩(wěn)住了sāo動的馬群,僅是剛才那么一小陣sāo亂竟有二十多名騎兵被踩傷踐踏。
范棋見身后sāo亂的馬群終于穩(wěn)住了,這才重又往前望去,查看起地形來。只見面前是一塊廣闊的空地,空地兩旁俱是森林,而空地前面不遠處便是一道絕壁,高聳入云,先前自己看到的黑煙就是從那絕壁上冒出。黑煙自古以來便是兵家用來傳遞信號的有效方式,故而范棋一見這從絕壁半空騰起的黑煙便jing覺了起來,下令停止前進。
“后隊戒備!”范棋一聲令下居后的十幾個騎士便勒轉馬頭,戒備起后方來。此時魏夢寒亦放慢了馬速,緩緩往空地正中而去。絕壁上的趙旭然早就看到了這隊馬群,六百多匹馬卷起的塵土何等壯觀,正對著道路的趙旭然想不發(fā)現(xiàn)都難。于是當馬群還在遠處的時候趙旭然便燃起了黑煙,只是那時魏夢寒和范棋的注意力都在對方身上,并沒注意到絕壁上的這股黑煙。
可趙旭然卻是以為馬群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信號,所以才毫無偏差的往這里奔來,或許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吧,魏夢寒本就打算把追兵引到這里來的,所以當?shù)搅私八€是發(fā)現(xiàn)了絕壁上飄起的這股黑煙。
范棋心中忐忑,此處太適合打伏擊了,兩面山林一面絕壁,若是再有人從后包抄而來的話自己的騎兵隊伍怕是插翅難逃,好在自己在拐角愣是停住了,不然就等同鉆進了一個口袋。此時再看那策馬緩緩前行的女賊動作從容,心中更是篤定這里有埋伏。
魏夢寒來到山腳的絕壁前凝聲于一線往高處傳去,“誰在絕壁上?”趙旭然一愣,千里傳音?這聲音是——魏仙子!忘了誰的聲音趙旭然也不可能忘了魏夢寒的聲音。趙旭然欣喜若狂,大聲喊道,“仙子,是我!救命!”
即便趙旭然已經(jīng)卯足了勁喊了,可崖下的騎兵卻根本沒有聽到半點聲響,絕壁上的那棵古樹從崖底往上望去大小只是仿若一棵小草,若不是黑煙正從那冒起,怕就連魏夢寒一時也無法尋找出來。別人沒聽到,但耳力非凡的魏夢寒卻聽到了,雖然沈婉伊也可躋身十大了,但比起魏夢寒來許多方面她都還差上不少。
魏夢寒黛眉不由一皺,是那個yin賊兼敗類么?他在上面干嘛?話說他是怎么上去的?魏夢寒沒有想太久,眼下她還有正事要辦,于是又往上傳了一句話:“yin賊莫吵,你且呆你的,我可無暇顧你?!边@一聲是專門傳給趙旭然聽的,趙旭然的心一下子便寒了,仙子怎么可以這樣?見死不救不是?怎么可以放任自己于險境而不管?就算自己真是yin賊那也是一條人命不是?
范棋等了會兒卻沒見有動靜,這下有點拿捏不準了,難道剛才只是剛剛放出信號,伏兵還在半路上?亦或根本就沒有伏兵?見那女賊面對著絕壁只是把后背朝著自己,也不知道是在干嘛。范棋可不想當司馬懿被人唱空城計,于是喚來手下,他準備派出探子,往左邊林子突進十里,右邊林子亦突進十里,至于自己后方則更甚,要三騎散開并各自突進十里,然后將各方打探來的消息再通報于自己。
幾名騎士得令后策馬往不同的方向而去,可魏夢寒卻仍然只是面對著那絕壁,似乎周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趙旭然湊到冰兒耳邊道,“冰兒,還是換你來喊吧!她不愿救我來著?!薄八??那個她?”林冰兒雖然也聽到了先前魏夢寒傳來的話但卻認不得這聲音。
趙旭然一臉頹然的道,“還不就是上回我調(diào)戲你時突然出現(xiàn),一腳把我給踹飛的人么!”林冰兒一愣,想了想這才道:“?。∥合勺?,天女宗的魏仙子么?”趙旭然點點頭。于是林冰兒欣喜的道:“仙子姐姐,我是林冰兒,快來救救我!”趙旭然一聽眉毛聳了聳,還真是奇事,話說有這么嗨皮的遇難者么?趙旭然卻忘了,前一刻自己的欣喜若狂比起林冰兒有過之而無不及。
藥仙林冰兒?魏夢寒面sè頓時凝重,怎么她亦被困在了上面?“你們是怎么上去的?”趙旭然一聽翻了翻白眼道:“我們是從崖頂落下來的。”魏夢寒輕輕點了點頭:“原來如此,怎么?想下來?”趙旭然忙道:“嗯!”“那還不簡單,剛才怎么落的現(xiàn)在接著落一次不就可以了么?反正都落到一半了不是?”魏夢寒揶揄道,趙旭然……
話雖如此魏夢寒還是動了起來,身形一晃便沖入了一旁的林子。范棋不由怔住,怎么?跑了么?不能吧?不對!該是伏兵要動手了。于是抽出腰間佩刀,“大家jing戒!”眾騎兵紛紛抽出了兵刃。
魏夢寒沒有消失太久,不一會兒她又重回眾人的視線,手里抓著一大把長長的藤條?!氨鶅好妹茫阈诺眠^我么?”“嗯,我當然信?!薄昂?,一會我讓你跳的話你就往下跳的,跳的時候不用太用力,輕輕往外一跳就可以了,明白了么?”林冰兒點點頭,“明白了?!?br/>
一旁的趙旭然嘴巴張的老大,不是吧?往下跳?這是什么救法?從如此高的懸崖往下跳的話即便魏夢寒用真氣來托舉亦無法保證冰兒的安全吧?搞不好連她自己也會受傷。
一眾騎兵根本就聽不到魏夢寒與趙旭然林冰兒間的交談,雖然黑煙是從那里冒出的但他們哪里想的到半空中的絕壁上居然困著人,因為那里太高了,即便不怕死也上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