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安好”已如根藤旁出的細蔓,生出好幾種意思。
蘇杏璇明白在這個場合中,唯有一種意思最重要,那就是問自己是否依舊單身。
“還好,這是我的夫君魏錦綸?!碧K杏璇平淡地介紹著。
“夫~君~?你們成親啦!”雍若媞發(fā)出一聲很尖的疑問。
魏錦綸已從這個聲音里聽出是曾經(jīng)的那個“喬二小姐”,他友好地示以一笑。
雍若媞回了一記淺笑,可又不便對人家的夫君多說些什么,只好問向蘇杏璇:“蘇姐姐,你原來真的和這位……風翩翩的君結合了啊!”
蘇杏璇點頭道:“千真萬確!”
雍若媞悻悻道:“哦,那敢情好,我祝福你們!我先走了,后會有期!”
“再會!”蘇杏璇本想再問問小妮的近況,無奈她比兔跑的還快。
話分兩頭。
蘇杏璇和魏錦綸是從茂芝堂那邊趕回來跟爹爹魏千及兄嫂一起共晚餐的,今兒個,是魏千五十歲壽誕。
不過,魏千最近害耳疾,左耳里總有腫痛感,許是消渴癥帶來的并發(fā)癥。
蘇杏璇深諳古今藥,她特意為公公調(diào)制了一款耳膏,是以**、蓖麻、通草各3錢,附2錢、磁石6錢、巴豆4錢、杏仁、桃仁各4錢,松脂、蠟蜜各6錢,菖蒲4錢制作而成的。
每次凈耳道后,用棗核大一點,綿裹塞耳內(nèi),一日一換,日即可消腫排膿病愈。
這不,第二日又接著送來一小罐兒。
“公公,藥可好用?”蘇杏璇關切地問。
魏千滿意地答道:“杏璇這調(diào)配藥物的技藝可一點也不遜色你公公我當年啊,錦綸,有這樣的賢內(nèi)助,你可要上進?。 ?br/>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在一旁的戚珍珠可是真的聽了進去,她捅了捅自己的夫君魏錦經(jīng),意思是叫他也表現(xiàn)一把。
魏錦經(jīng)并不是那種人,他沒有按照娘的指示送上自己做的治療耳疾之藥物,因為頭彩已經(jīng)叫弟弟弟妹抽走了,何必多此一舉?
戚珍珠見機會盡失,氣得臉色發(fā)紫,可當著公公的面兒,斷然是不敢發(fā)作。
……
今日進貨實在是多,全部堆砌在走廊中的空地上。
連同魏錦經(jīng)、魏錦綸、蘇杏璇在內(nèi)共8人,連夜進行盤點。戚珍珠有那心卻沒那本事,只能坐在一旁扇扇,做大少奶奶。
“小心,那些是清火藥,不要和溫補的參在一起,容易謝了藥性。”蘇杏璇交待著什么,魏錦綸見天色晚,開始心疼起自己的娘。
“娘,請喝參茶!”
蘇杏璇從魏錦綸手中接過冒著熱氣的茶杯,心中充滿了暖意,這卻又激起不遠處正在扇扇那人的強烈妒忌。
“錦經(jīng)!我好渴!”戚珍珠嬌嗔地叫了一聲。
魏錦經(jīng)此刻正在忙亂地登記藥材名錄和價格,哪里有閑工夫給老婆沏茶倒水。
一刻鐘過去了,魏錦經(jīng)根本沒動地方,戚珍珠更是氣,她站起來,踢翻了一包藥材,回屋去了。
“嫂怎么生氣啦?”魏錦綸問哥哥,可魏錦經(jīng)哪里知道,只是搔頭傻笑。
過了很長時間以后,大盤點終于完成了,可是一包名貴的藥材被踢破了,散落了一地。
“大少奶奶剛剛不小心給踩了一下。”李替戚珍珠修飾道。
魏錦經(jīng)知道是娘不滿意自己怠慢,找東西發(fā)泄,可是弟弟弟妹現(xiàn)在全在場,又不好在說什么,只好尷尬地笑笑:“她呀,最近上火著呢?!?br/>
……
二更了,窗外飄起如沙的細雪,天地間連成一片夢幻般的白色仙境。
蘇杏璇隨心綰了個偏髻,站在窗前,魏錦綸不知道何時走近,替心愛的娘披上一件杏色的兔毛領斗篷。
“你起來作甚,窗口很冷的?!?br/>
蘇杏璇見魏錦綸只穿了件單衣,心中有些心疼,將斗篷分了一半給自己的夫君。
魏錦綸問:“娘,你這怎么睡不著了?”
蘇杏璇腦海中還在想那些盤點中發(fā)生的問題,沒有回答。
“怎么,剛剛發(fā)生什么問題了么?莫不是嫂踩碎的那包藥材使你感覺不舒服啦?”
蘇杏璇搖搖頭:“那倒沒有,其實恰恰相反,正是那包藥踩得好,要不是她給踩碎了,還真的很難發(fā)現(xiàn)問題呢?”
魏錦綸一愣:“有什么問題?”
蘇杏璇答道:“不知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那包裝著松貝母的麻袋底部,有一斤多踩碎的碎渣,據(jù)我觀察,那些可不是松貝母,其實是一種長相相近的便宜藥材冒充的,名叫浙貝母。這兩款藥在應用上是一樣的,都是用來清熱化痰,潤肺止咳之用,只是松貝母藥效大勝于浙貝母,價格當然也差著好幾倍。這一麻包下來,門店可以虧損近二十兩銀,積少成多,以后要是進貨多了,流水上就體現(xiàn)出來虧損了?!?br/>
“是么?娘慧眼啊,問題是送藥商都是魏然軒的熟客啊,他們憑什么會騙我們?”
“殺熟啊,買賣做久了,建立了信任,固然也就開始往里面注水了,反正你也不會驗貨對不對?”
魏錦綸憤憤然道:“那可不行,我要告訴爹去!”
正待轉身,他突然想到:“哎呀,不行,我應該直接和哥哥說,這畢竟是他負責的進貨,要是先和爹說,豈不是拆哥的臺么?”
蘇杏璇點點頭,明白自己的夫君終于懂得人情世故了。
魏錦綸自從和蘇杏璇成親以來,人是成熟了不少,似乎對藥店生意也上心了,魏千覺得十分滿意,甚至想將再開一間分店的計劃歸在二兒名下。
次日中午,魏千在飯桌上說明了魏然軒的長遠計劃,既是打算在涼水河鎮(zhèn)再開一間魏然軒的分號,交給二兒和二兒媳婦打理,他相信他們的能力。
魏錦經(jīng)還沒怎么著,戚珍珠可是掛了臉。
蘇杏璇那么有本事,把一個小小的茂芝堂開得風生水起,現(xiàn)在再給她一家魏然軒分號,那她還不把整個蓉洲霸占了啊,焉有她老公和她的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