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皇上沒有什么異議，那么本宮就代為處理了，”寧凌用恨鐵不成鋼的語氣道，“麗妃你怎么這么想不開呢？本宮仁慈，就把你降為采女，暫居冷宮吧！”

    麗妃像是見了鬼一樣看著寧凌。

    采女是最低等的妃嬪，她從僅次于皇后的妃位降為采女，她怎么能甘心？到了冷宮，皇后娘娘一定不會放過自己的！

    心念急轉(zhuǎn)間，麗妃眼淚潸然而落，粉面上帶著無限的哀戚之色，“皇上，臣妾沒有做過，如果你不相信臣妾，那么臣妾……臣妾死了算了！”

    讓她去冷宮，還不如死了！

    說罷，她抽離趙瑾的身子，轉(zhuǎn)身就要撞向墻壁！

    趙瑾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麗妃，一臉的痛心，“姝兒……你真的沒有做過？”

    “臣妾沒有！”麗妃的美眸里沁滿了晶瑩的淚水，“若是連皇上都不相信臣妾，臣妾不如死了算了！”

    說罷，又要掙脫趙瑾。

    小魚兒在寧凌的身后看著兩人表演，那目光再也抑制不住，恨不得將兩人給殺死。這一對狗男女！為什么沒有人看出來浮夸的演技！

    小魚兒正在惱恨，忽然被一股視線掃到，他心頭一驚，抬眼看去，就看到烏錦看向自己。他連忙低了低頭。

    直到感覺到烏錦不再注意自己，小魚兒才松了一口氣。小魚兒還沒有想明白，自己到底要不要信任烏錦。他雖然能讓烏錦相信自己是皇帝，可是若是急著將自己的底牌暴露的話，怕是連最后翻身的機(jī)會都沒有了。

    若是容智還在就好了……

    趙瑾的神色冷了冷，輕聲道，“你莫急，朕相信你?！?br/>
    寧凌看著麗妃的表演，心下不以為然。視線不經(jīng)意的劃過烏錦，這才發(fā)現(xiàn)，烏錦似乎也在看著趙瑾與麗妃的對話，他的面上一絲情緒也沒有。

    似是感受到寧凌的視線，烏錦扭過了臉，與寧凌的視線撞在了一起。

    像是與一道寒冰凝結(jié)了……

    寧凌陡然一驚，連忙將視線收了回來。

    待趙瑾摟著淚汪汪的麗妃回來之后，寧凌就那么挑釁地看著趙瑾，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趙瑾看著寧凌□□裸不加掩飾的目光，輕哼一聲，道，“此事尚存疑點，容后再議?！?br/>
    “人證物證俱在，哪有什么疑點？”寧凌寸步不讓。

    “朕說有疑點……”趙瑾的眼睛危險地瞇了起來。

    “此事已經(jīng)很明顯了。”一道清冽的聲音傳來，是烏錦?！按耸潞髮m盡知，且瑾貴嬪生死不知，這樣處理，未免太過于草率?！?br/>
    趙瑾凝視著烏錦，沉默了一瞬，忽而道，“麗妃降為容嬪，禁足三月?！?br/>
    寧凌終于出了一口氣。

    麗妃讓自己不高興了，那么麗妃就別想高興。

    眼下麗妃禁了足，還被降為嬪位，依照麗妃……哦，不，是容嬪的性子，想必早就恨的牙癢癢了。

    容嬪若是不高興，自己就很高興。

    -

    一晃半個月過去了。這天，盛通提前傳了話，說皇上要來鳳鸞宮。

    寧凌自打逼著皇帝降了麗妃的位之后，總覺著趙瑾不會善罷甘休。為了避免趙瑾來鳳鸞殿里用晚膳，她特意提前用了膳。

    自從寧凌重掌鳳印之后，以往難吃的飯菜再也不見了，御膳房的大太監(jiān)特意來道了歉，問了寧凌的喜好之后，每日里換著花樣來做菜?？芍^是鞠躬盡瘁……

    剛用完膳，就聽到殿外一聲清唱，“皇上駕到！”

    寧凌抬眼看了看滿桌子的菜，心底一片歡愉?；噬辖^對不會吃自己的剩菜，兩人如今話不投機(jī)，趙瑾等會想必就回乾清宮了，也省的面對面的尷尬了。

    身姿優(yōu)雅地起身，寧凌行禮道，“給皇上請安?！?br/>
    她身著一襲紅色宮裝，愈發(fā)襯得她膚色雪白，面目姣好。雪白的脖頸優(yōu)雅地露出來，更增加了幾分韻味。

    趙瑾瞇眼看著寧凌，像是第一次見到她一般，從頭打量到尾，視線無比的□□。

    皇后，倒是有幾分的姿色。只是到底比不過他的麗妃。

    小魚兒正在泡茶，感覺到趙瑾看著寧凌的眼神，差點將茶盞給捏碎了。怎么可以這么看自己的媳婦！

    寧凌眉頭一皺，心頭暗罵，趙瑾這是什么意思？竟然還不讓自己起來？

    寧凌無奈，只好微微抬眼瞪了一眼趙瑾。

    趙瑾一挑眉，上前一步就要扶起來寧凌，“起來吧?！?br/>
    哪知道寧凌泰然自若地站起身來，“謝皇上。皇上來是做什么？”

    趙瑾的手就那么孤零零地伸在空中，頗有幾分尷尬的意味。他輕咳了一聲，“朕來用晚膳。”

    寧凌似笑不笑，“臣妾已經(jīng)用完晚膳了。皇上來晚了。不如回乾清宮里，想必會有善解人意的妃嬪來伺候皇上吧?！?br/>
    “怎么？”趙瑾看著寧凌的這副模樣，忽然覺著也頗有幾分意思，他輕笑一聲，“你好像很希望朕馬上就走？”

    自己是個太監(jiān)，以前只能跪拜各位主子，最近這段日子的感覺簡直爽到了極致?？粗鴦e人對自己畢恭畢敬，總算是解了氣。

    與剛開始借了皇帝的身子還魂的感覺不同，蘇靈開始覺著，他除了有麗妃，還可以有別的女人??！

    “皇上多慮了?！睂幜璐竭吅?，“怎么會呢？”

    說著怎么會呢，面上的表情卻是明晃晃地逐客令。趙瑾不管寧凌，大步邁進(jìn)內(nèi)室，坐在榻上?！澳愕氖沉康故遣欢?，比朕養(yǎng)的鳥兒胃口都小?！壁w瑾的視線掃了掃八仙桌，桌上的佳肴像是沒有動過一般，依舊美味可口。

    “臣妾是大褚國的皇后，”寧凌抬了抬眼睫，加重語氣說，“不是小鳥可以比的?！?br/>
    “是是是，朕的皇后尊貴無雙。”話語雖然這么說，趙瑾的神色里可沒有半絲皇后尊貴無雙的意思，“伺候朕用膳?！?br/>
    “臣妾已經(jīng)用完膳了，皇上要吃臣妾的剩飯嗎？”寧凌帶著些好笑，好看的眉頭挑了挑。

    “夫妻本是同體，”趙瑾線條凌厲的下巴抬了抬，“你也坐，再用些吧。”

    說罷，他竟然泰然自若地坐在了八仙桌旁，示意珊兒為他夾菜。珊兒一動不動，手掌握緊。

    這樣的趙瑾讓寧凌非常的不適應(yīng)，她覺著自己胳膊上都要起了雞皮疙瘩，“皇上，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竟然……”

    “竟然什么？太陽今兒要是從西邊出來，國師會來稟告朕的。”趙瑾用了一個水晶紅豆糕，眉峰微蹙，“你們女人就愛吃些甜食。”

    得了！皇上今兒絕對來意不善！

    越是對寧凌和顏悅色，寧凌就越是發(fā)毛。

    “你吃得少，對自己身體不好。但是若不著晚膳，來喝碗茶也是好的?！?br/>
    “……皇上倒是好雅興?！壁w瑾的模樣，擺明了是要賴在這里了。

    寧凌險些維持不住面上的平和，干笑一聲。

    半真半假的一聲輕嘆，趙瑾含笑道，“今兒是十五了……”

    話語里帶著些意味深長的暗示。

    寧凌眉頭一跳，還是繃住了神色。

    趙瑾倒是記得清清楚楚！

    每月的十五都是皇上來皇后這里就寢的日子，只是以往趙瑾都是跟自己廝混，從來不會找別的女人。自打皇上變了之后，皇上就不再來自己這里，只追著麗妃一個人，如今麗妃剛成了容嬪，今日里趙瑾就來鳳鸞殿，會不會太刻意了點？

    “哦，原來今兒已經(jīng)十五了啊?！睂幜柩b傻。

    “是啊，”趙瑾像是哀嘆一般，“以往朕忽視了你，總是跟容妃在一起，其實是朕不好！朕對你也不夠關(guān)心，你獨守空房一定很寂寞。以后呢，朕都要時時刻刻地記掛著你，常常來這里……”

    “皇上不是一向愛強(qiáng)人所難？”

    “朕……決心溫柔地對待你。”趙瑾的笑意僵了僵，還是這般說道。

    “皇上，你有什么話你就直說吧，懷柔政策對臣妾不管用。你動動嘴巴，臣妾都能看到你隱藏的狼尾巴！”寧凌譏諷道。趙瑾自打變了之后，向來不會溫柔對待寧凌，剛才的模樣無比的僵硬，連寧凌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寧凌心里門兒清的很！趙瑾這是要對自己使美男計了！

    可惜，他打錯了算盤！

    寧凌不再是之前那個傻傻的寧凌了！跟趙瑾分道揚(yáng)鑣之后，她如今只是一個高高在上的皇后！

    “哦？”趙瑾的眸色沉了沉，看向了寧凌，“你真的要這么說嗎？”

    趙瑾話語里的意思，寧凌明白的很。今日里趙瑾做了那么多，維持住表面的太平，不僅是要勾引寧凌，還是與寧凌重修舊好的意思。

    身為皇后，一向冷落自己的皇上要主動求和，聰明點的做法難道不是借坡下驢嗎？寧凌冷哼一聲，她偏不！憑什么趙瑾想要和好她就要和好？她偏不讓趙瑾如意！

    “一言既出，如何去追？”寧凌漫不經(jīng)心，“臣妾雖然是個小女子，也是有幾分節(jié)操的?！?br/>
    “是嗎……”趙瑾的齒縫里溢出兩個字，圍繞在他身上淺淺的柔和登時散盡，一股凌然的氣勢由內(nèi)而外地散發(fā)出來。

    五官精致，線條冷硬，像是造物主最完美的作品。他緊抿的薄唇，冷酷的眼眸可以看出他的絕情。

    ——這就是九五之尊的威勢。

    然而寧凌卻像是沒有感受到一般，笑吟吟地看著趙瑾，不說一個字。

    趙瑾的聲線很冷，像是由秋季到了冬季，連溫度都緩緩地降了下來?！澳阍O(shè)計麗妃的事兒，朕可以不計較，但是眼前，還需要你來幫朕?！?br/>
    “哦？”寧凌眉心一跳，趙瑾竟然知道了自己設(shè)計麗妃的事情了？若是這個都能查出來，那么……

    “那你也知道你的純潔真愛陷害本宮的事情了嗎？”既然要談判，寧凌自然也不會輸給了趙瑾氣勢，她話語緩慢，卻帶著一股獨特的閑適。

    “是，但是她已經(jīng)告訴過朕，是她一時氣恨你羞辱她，又被宮女所攛掇才做下錯事兒的?？墒悄恪壁w瑾皺著眉頭，一臉的不贊同，“可是你不該又設(shè)局讓麗妃來鉆?！?br/>
    “她如今已經(jīng)不是麗妃了?！睂幜柙捳Z雖小，卻無比的清晰，“皇上切莫忘記了，是她一手設(shè)下巫蠱案，她是一個毒婦！”

    “你還這般說她！”趙瑾冷哼一聲，“她已經(jīng)被巫蠱反噬，已經(jīng)危在旦夕了！”

    “看來老天有眼??！”寧凌涼涼的道，一臉看好戲的表情。面上雖然寸步不讓，心里卻咯噔一聲。

    怎么會這么巧？剛剛把她降為了容嬪，怎么會巫蠱反噬？

    寧凌心頭警鈴大作。

    趙瑾牢牢地盯著寧凌，忽而道，“你果然沒有心。不過眼下只有一個辦法來救麗妃，朕本來還有些猶豫，但是看著你毫無同情心的模樣，朕覺著這個方法還不錯?！?br/>
    “什么方法？”寧凌有一股不祥的預(yù)感。

    “取你心頭血，給麗妃續(xù)命?！?br/>
    ……“啪！”的一聲，小魚兒把茶盞摔在了地上！

    他手牢牢的握成拳頭，狠狠的壓抑著自己。這個占據(jù)了自己身體的男人是誰！占據(jù)了自己的身體不說也罷，竟然還想謀害寧凌的性命！他怎么可以讓這個不知名的人得逞！

    這一刻，趙瑾恨自己為何縮在一個小小的軀殼里，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兒！究竟是誰的陰謀？

    寧凌忽然覺著心情有些微涼。

    她一直都知道趙瑾是一個冷血無情的帝王，只是自己以往竟然天真的信了，甚至愿意為了趙瑾放棄回到江湖。如今……趙瑾變了……

    他竟然要自己為了救麗妃，取心頭血……

    他是大褚國的帝王，他可以恃強(qiáng)凌弱，他可以取別人性命，他可以一聲令下讓無數(shù)人家破人亡，可是他卻在這里為難一個女人……

    ——這個女人是他的皇后。

    寧凌真想看看趙瑾的心到底有多冷，又有多硬！

    “皇上，娶了臣妾的心頭血，臣妾這條命，可就沒有了?！睂幜枵J(rèn)真地盯著趙瑾看，不肯放過他的每一絲表情。

    “麗妃已經(jīng)快要不行了，只有后宮中最尊貴的人才能救她?！壁w瑾的面上顯出幾分浮躁和恐慌，“她今日險些就要離朕而去了！”

    “皇上殺了臣妾，不怕面對大褚國百姓的悠悠之口嗎？”寧凌質(zhì)問道。

    趙瑾猶豫了，短暫的沉默后，他道，“如今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你走后，朕會風(fēng)光大葬你，你會得到本朝最大的榮譽(yù)?！?br/>
    “看來皇上已經(jīng)安排好了啊，”寧凌輕嗤一聲，“那么剛才，是皇上大發(fā)慈悲，想要臣妾臨死前得了一絲盛寵嗎？皇上以為臣妾稀罕？”

    說罷，她竟然沉默了。只不過，不同于趙瑾以為的她在傷神，寧凌在快速地想著，如何才能擺脫必死的困境！

    “……”

    而趙瑾也沉默地打量著寧凌。

    寧凌的年紀(jì)還是一個少女，她的肌膚如玉，柔嫩細(xì)致，略顯得有些凌厲的眉毛微微挑著，顯出幾分防備來，像是無時無刻要與自己爭斗。

    與寧凌這般近的接觸著，趙瑾似乎能聞到寧凌身上好聞的香味。

    讓一個女孩子去送死，他也不是毫無負(fù)罪感的。

    只是……要救的那個人是麗妃。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女人。他若是一個太監(jiān)便也罷了，只能求老天保佑?？墒恰?br/>
    如今他是皇上！

    蘇靈簡直要大笑三聲，有了權(quán)勢，就是可以這么任性！任性的取走一個人的性命！

    趙瑾的神色轉(zhuǎn)冷，他依舊那么挺拔傲慢的站著，審視地看著寧凌，“你必須要救她?！?br/>
    兩人間膠著的氣氛被這句斬釘截鐵的話語打破。

    “皇上，”寧凌的話語漫不經(jīng)心?！叭羰浅兼辉敢饽?？”

    她的話語里已經(jīng)擺明了她的抗拒。

    也是，誰會愿意去死呢？

    趙瑾墨黑色的眼眸里是深沉的情緒，“已經(jīng)由不得你了。”多一分猶豫，就多了一分危險。麗妃等不得。

    寧凌冷然挑眉，“皇上是要強(qiáng)人所難？”

    她沒有想到麗妃竟然這么無恥！她才不想麗妃會被巫蠱反噬！竟然為了搞死自己，編織這么大的謊言！

    她更沒有想到趙瑾會這么無恥！為了麗妃竟然敢做昏君，竟然想要殺了當(dāng)朝的皇后！

    “你知道我是誰。”強(qiáng)硬的話語，在宣告他的地位。

    他是大褚國的國君！是可以掌握每個人命運(yùn)的神！

    寧凌想要頑抗趙瑾的命令，顯然是以卵擊石！

    “可是我要活著，誰也阻擋不了我。”

    寧凌依舊不肯示弱分毫，她毫不退縮地與趙瑾對視，帶著些不屈不撓的意思。

    她的這句話，沒有自稱臣妾。

    “你知道你這樣的抗拒沒有用?！壁w瑾俯視著寧凌，“何必呢？”

    “人總是想要活著的?！睂幜璧纳裆隽索??！艾F(xiàn)在就要我送死嗎？”

    趙瑾又沉默了。

    寧凌也沉默著。

    她沉默地等待著趙瑾接下來的話語。話都說到這份兒上，結(jié)局似乎已經(jīng)無法更改了。若是趙瑾想要此刻殺了自己，來救麗妃，她似乎只有等死的命了。

    不過……寧凌是絕對不會束手就擒的！

    “朕……”趙瑾遲疑了下，終究還是接道，“朕再給你一個晚上的時間，明日早晨，來取你心頭血！”

    寧凌慘然一笑，在搖曳燭光的映襯下，紅色的宮裝竟然像是染了血一般。而她膚色瑩白如玉，像是一抹摸不到的香魂，轉(zhuǎn)瞬就要離去了。

    趙瑾一時竟然不敢再看這幅畫面，“早些安寢?！?br/>
    說罷，他拂袖離去。

    轉(zhuǎn)身之時，趙瑾淡漠倨傲的神色才微微垮了下來，一股很深的疲憊從他心底蔓延。

    他剛剛……竟然想著將寧凌擁入懷中！難道……成了正常的男人之后，就有了那方面的欲求了嗎？

    這怎么可以！麗妃生死不知，他怎么可以就有了想要放過寧凌的意思！更可怕的是，他竟然對她有了一絲連自己都不想承認(rèn)的悸動……自己明明是愛著麗妃的，不是嗎？

    -

    待趙瑾離去后，寧凌神色未變，緩緩坐于榻上。

    珊兒從屏風(fēng)后繞出，她的臉上滿是淚痕，“主子，眼下可怎么辦啊……奴婢不要皇后娘娘死！奴婢不要你死！”

    說罷，她癟著嘴，竟然跪在寧凌面前哭起來了。

    “皇上怎么可以這么無情……主子怎么說都是皇上的原配，皇上竟然為了一個賤妾就要主子去送死……嗚嗚嗚……皇上當(dāng)初對主子那么好，許諾這個許諾那個的，還說不管皇后娘娘變成什么樣子都能認(rèn)出來，如今怎么變成了這副模樣？”

    寧凌身子僵了僵，就在這愣神間，腿上已經(jīng)感受到濡濕了，珊兒的淚水，像是小雨般，淅瀝瀝地打在了寧凌的身上。

    “好了，沒事，別哭了。”寧凌不習(xí)慣任何人對她的觸碰，可是珊兒這么情真意切的哭聲，讓她的心都不自覺地軟了幾分。

    小魚兒看著兩人相互偎依的景象，心底有些猶豫，他考慮了很久，決心將一切都告訴寧凌。

    正要說話的時候，忽然寧凌眼光一冷，看著珊兒道，“你剛才說……不管我變成什么樣子，趙瑾都能認(rèn)出來我？”

    珊兒哭的臉紅紅的，抬眼看著寧凌，迷茫道，“是啊，當(dāng)時皇后娘娘變化了那么多身份，皇上不是都看出來了嗎？”

    寧凌沉思良久，忽然幽幽嘆息道，“我之前是犯了傻！當(dāng)局者迷！”

    小魚兒心頭一跳，看向?qū)幜琛?br/>
    寧凌恨聲道，“這個皇上，根本就不是趙瑾！”

    “……啪！”小魚兒手中的剛拿起來的茶盞，又掉在了地上！

    寧凌，終于發(fā)現(xiàn)了什么了嗎？

    這邊珊兒連忙上前捂住寧凌的嘴，又看了看周圍，這才壓低聲音說，“主子，你在胡言亂語什么？”

    小魚兒不由自主地盯著寧凌看，想要聽寧凌說什么。

    寧凌反倒是不說了，她眸中含著眼淚，狠狠地盯著虛空中，“我倒是要看看，是誰有這么大的能量！竟然敢……”

    “既然皇上沒有什么異議，那么本宮就代為處理了，”寧凌用恨鐵不成鋼的語氣道，“麗妃你怎么這么想不開呢？本宮仁慈，就把你降為采女，暫居冷宮吧！”

    麗妃像是見了鬼一樣看著寧凌。

    采女是最低等的妃嬪，她從僅次于皇后的妃位降為采女，她怎么能甘心？到了冷宮，皇后娘娘一定不會放過自己的！

    心念急轉(zhuǎn)間，麗妃眼淚潸然而落，粉面上帶著無限的哀戚之色，“皇上，臣妾沒有做過，如果你不相信臣妾，那么臣妾……臣妾死了算了！”

    讓她去冷宮，還不如死了！

    說罷，她抽離趙瑾的身子，轉(zhuǎn)身就要撞向墻壁！

    趙瑾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麗妃，一臉的痛心，“姝兒……你真的沒有做過？”

    “臣妾沒有！”麗妃的美眸里沁滿了晶瑩的淚水，“若是連皇上都不相信臣妾，臣妾不如死了算了！”

    說罷，又要掙脫趙瑾。

    小魚兒在寧凌的身后看著兩人表演，那目光再也抑制不住，恨不得將兩人給殺死。這一對狗男女！為什么沒有人看出來浮夸的演技！

    小魚兒正在惱恨，忽然被一股視線掃到，他心頭一驚，抬眼看去，就看到烏錦看向自己。他連忙低了低頭。

    直到感覺到烏錦不再注意自己，小魚兒才松了一口氣。小魚兒還沒有想明白，自己到底要不要信任烏錦。他雖然能讓烏錦相信自己是皇帝，可是若是急著將自己的底牌暴露的話，怕是連最后翻身的機(jī)會都沒有了。

    若是容智還在就好了……

    趙瑾的神色冷了冷，輕聲道，“你莫急，朕相信你。”

    寧凌看著麗妃的表演，心下不以為然。視線不經(jīng)意的劃過烏錦，這才發(fā)現(xiàn)，烏錦似乎也在看著趙瑾與麗妃的對話，他的面上一絲情緒也沒有。

    似是感受到寧凌的視線，烏錦扭過了臉，與寧凌的視線撞在了一起。

    像是與一道寒冰凝結(jié)了……

    寧凌陡然一驚，連忙將視線收了回來。

    待趙瑾摟著淚汪汪的麗妃回來之后，寧凌就那么挑釁地看著趙瑾，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趙瑾看著寧凌□□裸不加掩飾的目光，輕哼一聲，道，“此事尚存疑點，容后再議。”

    “人證物證俱在，哪有什么疑點？”寧凌寸步不讓。

    “朕說有疑點……”趙瑾的眼睛危險地瞇了起來。

    “此事已經(jīng)很明顯了?！币坏狼遒穆曇魝鱽?，是烏錦?！按耸潞髮m盡知，且瑾貴嬪生死不知，這樣處理，未免太過于草率?！?br/>
    趙瑾凝視著烏錦，沉默了一瞬，忽而道，“麗妃降為容嬪，禁足三月?！?br/>
    寧凌終于出了一口氣。

    麗妃讓自己不高興了，那么麗妃就別想高興。

    眼下麗妃禁了足，還被降為嬪位，依照麗妃……哦，不，是容嬪的性子，想必早就恨的牙癢癢了。

    容嬪若是不高興，自己就很高興。

    -

    一晃半個月過去了。這天，盛通提前傳了話，說皇上要來鳳鸞宮。

    寧凌自打逼著皇帝降了麗妃的位之后，總覺著趙瑾不會善罷甘休。為了避免趙瑾來鳳鸞殿里用晚膳，她特意提前用了膳。

    自從寧凌重掌鳳印之后，以往難吃的飯菜再也不見了，御膳房的大太監(jiān)特意來道了歉，問了寧凌的喜好之后，每日里換著花樣來做菜?？芍^是鞠躬盡瘁……

    剛用完膳，就聽到殿外一聲清唱，“皇上駕到！”

    寧凌抬眼看了看滿桌子的菜，心底一片歡愉?；噬辖^對不會吃自己的剩菜，兩人如今話不投機(jī)，趙瑾等會想必就回乾清宮了，也省的面對面的尷尬了。

    身姿優(yōu)雅地起身，寧凌行禮道，“給皇上請安。”

    她身著一襲紅色宮裝，愈發(fā)襯得她膚色雪白，面目姣好。雪白的脖頸優(yōu)雅地露出來，更增加了幾分韻味。

    趙瑾瞇眼看著寧凌，像是第一次見到她一般，從頭打量到尾，視線無比的□□。

    皇后，倒是有幾分的姿色。只是到底比不過他的麗妃。

    小魚兒正在泡茶，感覺到趙瑾看著寧凌的眼神，差點將茶盞給捏碎了。怎么可以這么看自己的媳婦！

    寧凌眉頭一皺，心頭暗罵，趙瑾這是什么意思？竟然還不讓自己起來？

    寧凌無奈，只好微微抬眼瞪了一眼趙瑾。

    趙瑾一挑眉，上前一步就要扶起來寧凌，“起來吧?！?br/>
    哪知道寧凌泰然自若地站起身來，“謝皇上?；噬蟻硎亲鍪裁矗俊?br/>
    趙瑾的手就那么孤零零地伸在空中，頗有幾分尷尬的意味。他輕咳了一聲，“朕來用晚膳?！?br/>
    寧凌似笑不笑，“臣妾已經(jīng)用完晚膳了?；噬蟻硗砹恕２蝗缁厍鍖m里，想必會有善解人意的妃嬪來伺候皇上吧。”

    “怎么？”趙瑾看著寧凌的這副模樣，忽然覺著也頗有幾分意思，他輕笑一聲，“你好像很希望朕馬上就走？”

    自己是個太監(jiān)，以前只能跪拜各位主子，最近這段日子的感覺簡直爽到了極致?？粗鴦e人對自己畢恭畢敬，總算是解了氣。

    與剛開始借了皇帝的身子還魂的感覺不同，蘇靈開始覺著，他除了有麗妃，還可以有別的女人啊！

    “皇上多慮了?！睂幜璐竭吅Γ霸趺磿?？”

    說著怎么會呢，面上的表情卻是明晃晃地逐客令。趙瑾不管寧凌，大步邁進(jìn)內(nèi)室，坐在榻上。“你的食量倒是不多，比朕養(yǎng)的鳥兒胃口都小?！壁w瑾的視線掃了掃八仙桌，桌上的佳肴像是沒有動過一般，依舊美味可口。

    “臣妾是大褚國的皇后，”寧凌抬了抬眼睫，加重語氣說，“不是小鳥可以比的?！?br/>
    “是是是，朕的皇后尊貴無雙?！痹捳Z雖然這么說，趙瑾的神色里可沒有半絲皇后尊貴無雙的意思，“伺候朕用膳?！?br/>
    “臣妾已經(jīng)用完膳了，皇上要吃臣妾的剩飯嗎？”寧凌帶著些好笑，好看的眉頭挑了挑。

    “夫妻本是同體，”趙瑾線條凌厲的下巴抬了抬，“你也坐，再用些吧。”

    說罷，他竟然泰然自若地坐在了八仙桌旁，示意珊兒為他夾菜。珊兒一動不動，手掌握緊。

    這樣的趙瑾讓寧凌非常的不適應(yīng)，她覺著自己胳膊上都要起了雞皮疙瘩，“皇上，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竟然……”

    “竟然什么？太陽今兒要是從西邊出來，國師會來稟告朕的?！壁w瑾用了一個水晶紅豆糕，眉峰微蹙，“你們女人就愛吃些甜食?！?br/>
    得了！皇上今兒絕對來意不善！

    越是對寧凌和顏悅色，寧凌就越是發(fā)毛。

    “你吃得少，對自己身體不好。但是若不著晚膳，來喝碗茶也是好的?！?br/>
    “……皇上倒是好雅興?！壁w瑾的模樣，擺明了是要賴在這里了。

    寧凌險些維持不住面上的平和，干笑一聲。

    半真半假的一聲輕嘆，趙瑾含笑道，“今兒是十五了……”

    話語里帶著些意味深長的暗示。

    寧凌眉頭一跳，還是繃住了神色。

    趙瑾倒是記得清清楚楚！

    每月的十五都是皇上來皇后這里就寢的日子，只是以往趙瑾都是跟自己廝混，從來不會找別的女人。自打皇上變了之后，皇上就不再來自己這里，只追著麗妃一個人，如今麗妃剛成了容嬪，今日里趙瑾就來鳳鸞殿，會不會太刻意了點？

    “哦，原來今兒已經(jīng)十五了啊?！睂幜柩b傻。

    “是啊，”趙瑾像是哀嘆一般，“以往朕忽視了你，總是跟容妃在一起，其實是朕不好！朕對你也不夠關(guān)心，你獨守空房一定很寂寞。以后呢，朕都要時時刻刻地記掛著你，常常來這里……”

    “皇上不是一向愛強(qiáng)人所難？”

    “朕……決心溫柔地對待你?！壁w瑾的笑意僵了僵，還是這般說道。

    “皇上，你有什么話你就直說吧，懷柔政策對臣妾不管用。你動動嘴巴，臣妾都能看到你隱藏的狼尾巴！”寧凌譏諷道。趙瑾自打變了之后，向來不會溫柔對待寧凌，剛才的模樣無比的僵硬，連寧凌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寧凌心里門兒清的很！趙瑾這是要對自己使美男計了！

    可惜，他打錯了算盤！

    寧凌不再是之前那個傻傻的寧凌了！跟趙瑾分道揚(yáng)鑣之后，她如今只是一個高高在上的皇后！

    “哦？”趙瑾的眸色沉了沉，看向了寧凌，“你真的要這么說嗎？”

    趙瑾話語里的意思，寧凌明白的很。今日里趙瑾做了那么多，維持住表面的太平，不僅是要勾引寧凌，還是與寧凌重修舊好的意思。

    身為皇后，一向冷落自己的皇上要主動求和，聰明點的做法難道不是借坡下驢嗎？寧凌冷哼一聲，她偏不！憑什么趙瑾想要和好她就要和好？她偏不讓趙瑾如意！

    “一言既出，如何去追？”寧凌漫不經(jīng)心，“臣妾雖然是個小女子，也是有幾分節(jié)操的?！?br/>
    “是嗎……”趙瑾的齒縫里溢出兩個字，圍繞在他身上淺淺的柔和登時散盡，一股凌然的氣勢由內(nèi)而外地散發(fā)出來。

    五官精致，線條冷硬，像是造物主最完美的作品。他緊抿的薄唇，冷酷的眼眸可以看出他的絕情。

    ——這就是九五之尊的威勢。

    然而寧凌卻像是沒有感受到一般，笑吟吟地看著趙瑾，不說一個字。

    趙瑾的聲線很冷，像是由秋季到了冬季，連溫度都緩緩地降了下來?！澳阍O(shè)計麗妃的事兒，朕可以不計較，但是眼前，還需要你來幫朕。”

    “哦？”寧凌眉心一跳，趙瑾竟然知道了自己設(shè)計麗妃的事情了？若是這個都能查出來，那么……

    “那你也知道你的純潔真愛陷害本宮的事情了嗎？”既然要談判，寧凌自然也不會輸給了趙瑾氣勢，她話語緩慢，卻帶著一股獨特的閑適。

    “是，但是她已經(jīng)告訴過朕，是她一時氣恨你羞辱她，又被宮女所攛掇才做下錯事兒的?？墒悄恪壁w瑾皺著眉頭，一臉的不贊同，“可是你不該又設(shè)局讓麗妃來鉆?！?br/>
    “她如今已經(jīng)不是麗妃了?！睂幜柙捳Z雖小，卻無比的清晰，“皇上切莫忘記了，是她一手設(shè)下巫蠱案，她是一個毒婦！”

    “你還這般說她！”趙瑾冷哼一聲，“她已經(jīng)被巫蠱反噬，已經(jīng)危在旦夕了！”

    “看來老天有眼?。　睂幜铔鰶龅牡?，一臉看好戲的表情。面上雖然寸步不讓，心里卻咯噔一聲。

    怎么會這么巧？剛剛把她降為了容嬪，怎么會巫蠱反噬？

    寧凌心頭警鈴大作。

    趙瑾牢牢地盯著寧凌，忽而道，“你果然沒有心。不過眼下只有一個辦法來救麗妃，朕本來還有些猶豫，但是看著你毫無同情心的模樣，朕覺著這個方法還不錯。”

    “什么方法？”寧凌有一股不祥的預(yù)感。

    “取你心頭血，給麗妃續(xù)命?！?br/>
    ……“啪！”的一聲，小魚兒把茶盞摔在了地上！

    他手牢牢的握成拳頭，狠狠的壓抑著自己。這個占據(jù)了自己身體的男人是誰！占據(jù)了自己的身體不說也罷，竟然還想謀害寧凌的性命！他怎么可以讓這個不知名的人得逞！

    這一刻，趙瑾恨自己為何縮在一個小小的軀殼里，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兒！究竟是誰的陰謀？

    寧凌忽然覺著心情有些微涼。

    她一直都知道趙瑾是一個冷血無情的帝王，只是自己以往竟然天真的信了，甚至愿意為了趙瑾放棄回到江湖。如今……趙瑾變了……

    他竟然要自己為了救麗妃，取心頭血……

    他是大褚國的帝王，他可以恃強(qiáng)凌弱，他可以取別人性命，他可以一聲令下讓無數(shù)人家破人亡，可是他卻在這里為難一個女人……

    ——這個女人是他的皇后。

    寧凌真想看看趙瑾的心到底有多冷，又有多硬！

    “皇上，娶了臣妾的心頭血，臣妾這條命，可就沒有了?！睂幜枵J(rèn)真地盯著趙瑾看，不肯放過他的每一絲表情。

    “麗妃已經(jīng)快要不行了，只有后宮中最尊貴的人才能救她?！壁w瑾的面上顯出幾分浮躁和恐慌，“她今日險些就要離朕而去了！”

    “皇上殺了臣妾，不怕面對大褚國百姓的悠悠之口嗎？”寧凌質(zhì)問道。

    趙瑾猶豫了，短暫的沉默后，他道，“如今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你走后，朕會風(fēng)光大葬你，你會得到本朝最大的榮譽(yù)?！?br/>
    “看來皇上已經(jīng)安排好了啊，”寧凌輕嗤一聲，“那么剛才，是皇上大發(fā)慈悲，想要臣妾臨死前得了一絲盛寵嗎？皇上以為臣妾稀罕？”

    說罷，她竟然沉默了。只不過，不同于趙瑾以為的她在傷神，寧凌在快速地想著，如何才能擺脫必死的困境！

    “……”

    而趙瑾也沉默地打量著寧凌。

    寧凌的年紀(jì)還是一個少女，她的肌膚如玉，柔嫩細(xì)致，略顯得有些凌厲的眉毛微微挑著，顯出幾分防備來，像是無時無刻要與自己爭斗。

    與寧凌這般近的接觸著，趙瑾似乎能聞到寧凌身上好聞的香味。

    讓一個女孩子去送死，他也不是毫無負(fù)罪感的。

    只是……要救的那個人是麗妃。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女人。他若是一個太監(jiān)便也罷了，只能求老天保佑?？墒恰?br/>
    如今他是皇上！

    蘇靈簡直要大笑三聲，有了權(quán)勢，就是可以這么任性！任性的取走一個人的性命！

    趙瑾的神色轉(zhuǎn)冷，他依舊那么挺拔傲慢的站著，審視地看著寧凌，“你必須要救她?！?br/>
    兩人間膠著的氣氛被這句斬釘截鐵的話語打破。

    “皇上，”寧凌的話語漫不經(jīng)心?！叭羰浅兼辉敢饽?？”

    她的話語里已經(jīng)擺明了她的抗拒。

    也是，誰會愿意去死呢？

    趙瑾墨黑色的眼眸里是深沉的情緒，“已經(jīng)由不得你了?！倍嘁环知q豫，就多了一分危險。麗妃等不得。

    寧凌冷然挑眉，“皇上是要強(qiáng)人所難？”

    她沒有想到麗妃竟然這么無恥！她才不想麗妃會被巫蠱反噬！竟然為了搞死自己，編織這么大的謊言！

    她更沒有想到趙瑾會這么無恥！為了麗妃竟然敢做昏君，竟然想要殺了當(dāng)朝的皇后！

    “你知道我是誰。”強(qiáng)硬的話語，在宣告他的地位。

    他是大褚國的國君！是可以掌握每個人命運(yùn)的神！

    寧凌想要頑抗趙瑾的命令，顯然是以卵擊石！

    “可是我要活著，誰也阻擋不了我?！?br/>
    寧凌依舊不肯示弱分毫，她毫不退縮地與趙瑾對視，帶著些不屈不撓的意思。

    她的這句話，沒有自稱臣妾。

    “你知道你這樣的抗拒沒有用。”趙瑾俯視著寧凌，“何必呢？”

    “人總是想要活著的?！睂幜璧纳裆隽索觥！艾F(xiàn)在就要我送死嗎？”

    趙瑾又沉默了。

    寧凌也沉默著。

    她沉默地等待著趙瑾接下來的話語。話都說到這份兒上，結(jié)局似乎已經(jīng)無法更改了。若是趙瑾想要此刻殺了自己，來救麗妃，她似乎只有等死的命了。

    不過……寧凌是絕對不會束手就擒的！

    “朕……”趙瑾遲疑了下，終究還是接道，“朕再給你一個晚上的時間，明日早晨，來取你心頭血！”

    寧凌慘然一笑，在搖曳燭光的映襯下，紅色的宮裝竟然像是染了血一般。而她膚色瑩白如玉，像是一抹摸不到的香魂，轉(zhuǎn)瞬就要離去了。

    趙瑾一時竟然不敢再看這幅畫面，“早些安寢?！?br/>
    說罷，他拂袖離去。

    轉(zhuǎn)身之時，趙瑾淡漠倨傲的神色才微微垮了下來，一股很深的疲憊從他心底蔓延。

    他剛剛……竟然想著將寧凌擁入懷中！難道……成了正常的男人之后，就有了那方面的欲求了嗎？

    這怎么可以！麗妃生死不知，他怎么可以就有了想要放過寧凌的意思！更可怕的是，他竟然對她有了一絲連自己都不想承認(rèn)的悸動……自己明明是愛著麗妃的，不是嗎？

    -

    待趙瑾離去后，寧凌神色未變，緩緩坐于榻上。

    珊兒從屏風(fēng)后繞出，她的臉上滿是淚痕，“主子，眼下可怎么辦啊……奴婢不要皇后娘娘死！奴婢不要你死！”

    說罷，她癟著嘴，竟然跪在寧凌面前哭起來了。

    “皇上怎么可以這么無情……主子怎么說都是皇上的原配，皇上竟然為了一個賤妾就要主子去送死……嗚嗚嗚……皇上當(dāng)初對主子那么好，許諾這個許諾那個的，還說不管皇后娘娘變成什么樣子都能認(rèn)出來，如今怎么變成了這副模樣？”

    寧凌身子僵了僵，就在這愣神間，腿上已經(jīng)感受到濡濕了，珊兒的淚水，像是小雨般，淅瀝瀝地打在了寧凌的身上。

    “好了，沒事，別哭了?！睂幜璨涣?xí)慣任何人對她的觸碰，可是珊兒這么情真意切的哭聲，讓她的心都不自覺地軟了幾分。

    小魚兒看著兩人相互偎依的景象，心底有些猶豫，他考慮了很久，決心將一切都告訴寧凌。

    正要說話的時候，忽然寧凌眼光一冷，看著珊兒道，“你剛才說……不管我變成什么樣子，趙瑾都能認(rèn)出來我？”

    珊兒哭的臉紅紅的，抬眼看著寧凌，迷茫道，“是啊，當(dāng)時皇后娘娘變化了那么多身份，皇上不是都看出來了嗎？”

    寧凌沉思良久，忽然幽幽嘆息道，“我之前是犯了傻！當(dāng)局者迷！”

    小魚兒心頭一跳，看向?qū)幜琛?br/>
    寧凌恨聲道，“這個皇上，根本就不是趙瑾！”

    “……啪！”小魚兒手中的剛拿起來的茶盞，又掉在了地上！

    寧凌，終于發(fā)現(xiàn)了什么了嗎？

    這邊珊兒連忙上前捂住寧凌的嘴，又看了看周圍，這才壓低聲音說，“主子，你在胡言亂語什么？”

    小魚兒不由自主地盯著寧凌看，想要聽寧凌說什么。

    寧凌反倒是不說了，她眸中含著眼淚，狠狠地盯著虛空中，“我倒是要看看，是誰有這么大的能量！竟然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