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zhuǎn)眼之間,又是幾日過去。
薛蟠聽了勸,耐著性子沒有出去,對外的說法自然是他被傷到了腦袋,雖然已經(jīng)不再昏迷了,但仍然時不時的頭疼,只能在家中靜養(yǎng)。
而另一邊,那楊公子家里自然不肯善罷甘休,但他們這時候沒法去追究薛家,對于李昭這邊,有著南鎮(zhèn)撫司的招牌在,他們也不敢招惹,只能是督促五城兵馬司,盡快清查當(dāng)時附近的人。
五城兵馬司夾在各方受氣,似乎也破罐子破摔,然后拿平民撒氣,挨家挨戶的搜索,搞得一陣雞飛狗跳。
于是到了兩日后的八月初一上朝時,蘭臺寺卿王政站出來彈劾五城兵馬司擾民、順天府失職,一下子將矛頭對準(zhǔn)了帝黨的兩個重要位置。
皇帝當(dāng)政,軍權(quán)肯定是首先要抓到手里的,而管轄京城治安、民生的五城兵馬司與順天府,自然都是他安排的人。
但此舉不僅沒有激怒皇帝,反倒讓他欣喜。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項莊舞劍意在沛公,但也正是感到威脅、著急了,才會行此下策手段。
于是皇帝直接訓(xùn)斥了一番五城兵馬司總兵官與順天府尹后,又著刑部與其配合,早日拿到兇手,然后就順勢轉(zhuǎn)到了楊公子的事情上。
“朕聞那李昭,前番才助大理寺偵破工部命案,朕尚未來得及加以封賞,便有人當(dāng)街尋釁,若是不加以懲處,豈非讓功臣寒心?”
這話讓眾大臣都是面面相覷,不是沒有人想到皇帝的意圖,不過他們有各自考慮,這時候都不會出來說話。
而那五軍營的楊將軍,立刻出來請罪,并表示自己已經(jīng)令楊公子在家中閉門思過,皇帝但有責(zé)罰,都是他管教不嚴(yán)之罪。
李昭下手注意分寸,只是讓他們昏迷倒地,可能有些后遺癥,但是后面很快就清醒過來了。
當(dāng)然,他們都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楊公子只知道自己一醒過來,就迎來了父親的雷霆震怒,然后就是禁足令。
至于楊將軍之后讓五城兵馬司找出兇手,也是尋常事爾,本來他們就是京城權(quán)貴們的便桶,有什么事情都是壓在他們頭上,哪想到這次他們居然會這么搞。
結(jié)果他們被皇帝輕飄飄放過,王政因目的達(dá)到,也不再追究,楊將軍反倒得來承擔(dān)全部責(zé)任了。
眾人心下戚戚,都深感為子女所累者,實乃是家門不幸。
但子不教,父之過,此圣人教誨也,修身齊家都做不到,何以治國平天下?
何況此事一切本就是因楊家父子而起,他們怎么也不算冤枉。
皇帝就這么輕描淡寫的去了他的軍權(quán),令他也在家中閉門思過,而其子楊公子,還得帶著他那般不知好歹的幫閑們再去找薛蟠與李昭登門致歉。
之后的朝議云云,自然就跟李昭無關(guān)了。
李昭其實也是后來人都來了,才得知了自己還要接受楊公子的道歉。
皇帝在當(dāng)朝親自下的旨意,誰敢不尊?
而且這一次之后,許多人也算是看出來了,李昭似乎頗得皇帝的注意,那次特意把他加在了封賞圣旨的末尾,后面更是成為繡衣衛(wèi),不是偶然。
此時李昭看著那楊公子捂著嗡嗡的腦袋不甘心卻又不得不在自己面前伏低做小的樣子,心里倒也沒什么激動。
“既然都到這份兒上了,卻也不必再另外挑個時間了,我陪著楊公子,一塊兒去薛府如何?”
李昭這話讓楊公子心里恨得牙癢癢,這看起來就好像是自己要跟他道兩次歉一樣。
道歉當(dāng)然不算什么,對他的那些幫閑來講,只是道歉算是法外開恩了。
但對于楊公子來說,這一次道歉絕對是含著血淚的,自己父子都失了面子,父子更是連兵權(quán)都丟了。
雖然以楊將軍的資歷,皇帝也最多是晾著他一回,也給他時間好好梳理一下家里的關(guān)系,之后肯定還會起復(fù),但仕途因這一個坎坷,不知要耽擱多少。
要知道楊將軍的年紀(jì),本來還是有希望再進(jìn)一步的,這下子等于是希望直接沒了。
怪自己么?楊公子肯定不會覺得怪自己,他雖然不知道當(dāng)時是怎么回事,但是直覺得,肯定和李昭有關(guān)系,是他在從中搗鬼。
不然怎么會那么巧,上一次自己才墨了他的錢,當(dāng)晚便有人來找自己,把自己的現(xiàn)銀都搶走了,這次街上碰到,干脆當(dāng)場都倒下了。
一次是巧合,兩次就絕非意外。
只是他也不知道李昭是怎么做到的,還是說……
咦,聽父親說皇帝對他十分關(guān)照,難道他跟天子……
不管楊公子心里怎么想,這時候他也沒法反駁李昭的要求,要不然回去又得挨罵。
這要是李昭上報說他道歉不誠懇怎么辦?
于是一行人只能再跟著李昭離開南鎮(zhèn)撫司,往八大胡同薛府那邊走去。
而后邊的顧遙看著這一大群人,尤其是最前面看著身板最小但卻最挺拔的李昭,不禁搖了搖頭道:“這李昭果然是不簡單啊,虧得咱們那次去找他沒給他臉……”
旁邊他兩個忠實小弟齊齊點(diǎn)頭,深以為然。
雖然這件事情看起來更像是皇帝在維護(hù)繡衣衛(wèi)、維護(hù)自己的顏面,又或者是趁機(jī)想要做些什么事,但很多人還是會自然算在了李昭的頭上。
不管是走了狗屎運(yùn)得了皇帝的榮寵,還是有什么能力被皇帝看重,很顯然一個有天子厚愛加身的繡衣衛(wèi),又比一個普通繡衣衛(wèi)要更高一層。
反正對大多數(shù)人來講,能不去招惹就別去招惹,不然楊家父子就是前車之鑒。
這種事兒誰知道呢?
薛蟠此時當(dāng)然是在府上,當(dāng)然,以薛蟠那性子不是個耐得住的,主要還是李昭真給他搗鼓出了一個新鮮玩意兒,讓他帶著自己的小廝、下人們一起耍著,結(jié)果入了迷,一時竟還舍不得出來了。
再加上薛家對下人管教的還是不錯的,并沒有讓消息出來,所以外界包括楊公子他們,都還以為薛蟠此時還受著傷呢。
聽說薛姨媽也拖著香菱跟薛蟠頑,然后薛蟠便讓李昭再做一副送過去,想來也是被勾起了興致。
不知道寶釵后面有沒有參與……
說起香菱,原本是薛蟠說要納妾的,但他這情況,肯定不適合操辦了。
而且薛蟠自己又說是有些什么事兒,要延后一番。
薛姨媽不疑有他,自然都依著他。
不過李昭來到這里,沒有先見到薛蟠他們,反倒是先在廳堂里看到了賈璉。
這倒也不奇怪,就不說賈、薛兩家的關(guān)系,賈璉和薛蟠私底下也是有交情的。
也就是寶玉現(xiàn)在還在床上休養(yǎng)他的小屁屁,不然他也得過來湊熱鬧,畢竟寶姐姐也在這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