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鋪的伙計受了老板的差事,便飛快地奔出,正欲趕往“鳳陽醫(yī)館”里尋醫(yī),由于跑得太快,正面就和一個老者撞上?;镉嬆昙o輕輕被這一撞,卻無力站穩(wěn),仿佛要被震倒。而那老者卻靜立如山。
伙計一臉晦氣的站定,正欲上路,老者攔住了他,
“小兄弟如此莽撞,何事甚急?”
“救人,三個呢!都快死了?!被镉嫽琶卮?。
“哦,那你一定是來尋大夫的吧,我同你一道回去吧。”
“你是大夫?”
“不是,不過我可以救人。”
伙計將信將疑,但見他鶴發(fā)童顏,凜然仙風(fēng)也相信他是位仙神道士。
這老者便是呂匡,他在酒樓見呂楓進了對面的“醉紅樓”,經(jīng)歷了數(shù)次打斗之后,便不知去向。這到也難怪,因為呂楓扶著兩個“敵人”踉蹌而出,自然能避過呂匡的雙目。
呂匡進了藥鋪,見到歐陽飛燕和高覺,便恍然大悟。在自己腦后一拍,似乎什么都明白過來。
他先是幫歐陽飛燕和高覺,用真氣將毒逼出,然后再為呂楓療傷。但呂楓的傷勢雜糅,不可求快,欲速則不達。三天下來,歐陽飛燕和高覺已經(jīng)痊愈,呂楓卻還是昏迷不醒。
正是大病處愈的歐陽飛燕見他的夢中情郎沒有將她舍棄,先是有了一喜,不過見呂楓受此重傷,心情又變得焦慮不安,傷勢的恢復(fù)也有所影響。
終究是官場之人心胸險惡。
三天之后。
一對對的官兵到處搜查呂楓等人,集市街巷各道各處張貼告示“若見此人,告知官府,賞金千兩”。一事既出,馬腳便藏不住了。藥鋪老板見所救之人正是朝廷欽犯,唯恐惹火上身,便立即上報官府。不過半晌,便有一對官兵前來抓人。
高覺和歐陽飛燕都守著呂楓,呂匡正在院子里踱步,忽聞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大驚,“不妙”,忙招呼歐陽飛燕保護好呂楓,從后門先行逃走,自己留下斷后。
但凡沒有什么十分厲害的人物,呂匡一人足以應(yīng)付。但是目前落腳點已經(jīng)暴露,如今首要之事便是趕緊護送呂楓離開。憑朝廷的軍力,想要硬拼,無疑只是以卵擊石,呂匡有此舉動,只為贏得時間,具體去哪他只能見機行事,走一步算一步了。
他雙眼開閉之間,官兵已經(jīng)殺到,個個虎目圓睜,抄刀兇立,帶頭的頭目喝道:“見著這兩個人沒有?”他手里拿著一張告示,上面有呂楓的畫像。
“不像,不像。”呂匡邊說邊搖頭。
“什么?到底見沒見過?”
“見當然見過,但這畫師畫地也太沒水準,不像。”
“少廢話,他人在哪?”
“老者不愿與爾等豎子交談,講話不知輕重禮節(jié)。吾甚為惱怒?!眳慰镅鹧b生氣。他當然料知那頭目必不買賬,果然,此語一出,鋼刀便已架在了脖子上,“老不死的東西,我看你是和他們一黨的,作奸犯科之人,還敢口出狂言!你不說我就連你一塊抓?!?br/>
呂匡不答,輕笑一聲。
“你笑什么?”
話音未落,一陣剛?cè)岵男滹L(fēng)突起,他的身法極快,一下子就已在那頭目面前,原本架在呂匡項上的鋼刀,如今卻神出鬼沒般橫在了他的頸部。頭目嚇得屁滾尿流,手抖得厲害。
“老先生,饒命啊?!?br/>
呂匡已是古稀不惑之齡,對年輕之人必善、仁慈,“姑卻饒你一條賤命。”將手中鋼刀插回到那人手中。
頭目暗自慶幸,撿回一命,可哪知手下之人未必知情,一時間鋼刀齊舉,劈頭蓋臉而來。頭目頗驚動,手中鋼刀竟未拿穩(wěn),正要掉落,呂匡腳尖一掂,往上一踢,就勢一接。盡展他的無形身法,殺人奪命于無形之間,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閃過一個又一個官兵和無數(shù)刀鋒,手中之刀無規(guī)則的舞動。
犀利、簡潔,一刀致命。
也不過是眨眼之間,這隊官兵已經(jīng)臥倒在血泊之中。
且不說呂匡在此單槍匹馬,歐陽飛燕和高覺帶著呂楓在路上截了匹馬,便一路往東,直走“安陽鎮(zhèn)”。
“安陽鎮(zhèn)”是一個山野小林郭,地方不足百畝,百余戶人家,地形四面環(huán)山,風(fēng)景魅力,靈秀如畫。不失為一個安神靜養(yǎng)的絕宜之所。
歐陽飛燕在道上一路疾馳。怎料蔡淵心機縝密,早有伏哨。藥店外面盡是喬裝的大內(nèi)高手,而且其中魚龍混雜,有不少是江湖中的邪魔歪道。就待歐陽飛燕將人帶出。飛馬雖快怎奈強敵追兵,如此奔逃,難有勝算。
高覺勒馬。
高覺只效忠于歐陽飛燕。
幾十年如一日的感情,他下定決心。
歐陽飛燕朝他投來殷懇的目光,“覺弟,你要小心??!”手中馬鞭愈快。
高覺不語,掉轉(zhuǎn)馬頭,橫刀怒喝。
“朝廷鷹犬,黃發(fā)小兒,青發(fā)魔在此,快快下馬受縛。”
他沖向了官兵。
論武功恐怕他不會比他的同門中任何一個遜色,置身于重圍之中,猶入無人之境。一招“群魔亂舞”斬殺了正沖上來的五六個官兵。不過,愈打愈殺之中,已經(jīng)有幾個江湖中人打扮的人夾了進來,很顯然這些人不是來幫忙的,而是來殺他的。
正當達得難舍難分之時,一個身穿官服的人奸猾的笑道:“真是可笑之至呀!一個武林敗類竟會與自己的敵人聯(lián)手,不可思議?!?br/>
“少費話!”這一聲石破天驚。
氣浪排山倒海,威力灼人,正是看家本事“獅吼功”。
那官員遍是蔡淵。高覺氣浪聲震,官兵無不扔下兵器,掩耳護頭。但是此招兇險,氣浪翻騰之際,一招“翻江倒海”正迎面擊向蔡淵。
蔡淵即為大內(nèi)高手帶刀侍衛(wèi)總管,盡管武功難能與高覺相較,但必然也有些武功修為。高覺“翻江倒?!绷α侩m然驚人,但步法不快,只是威風(fēng)錮步,蔡淵見招拆招,避去一劫,嘴邊略動,大斥一聲,“皎月脫兔”,一道勁氣射出,正入高覺的右臂。
刀忽鐺落地。
蔡淵竟然反攻高覺。驟然間魔性肆起,愈戰(zhàn)愈勇,運足真氣,腳旋即一掃,將地上數(shù)把鋼刀踢出,狂若龍騰虎躍。
蔡淵如何招架地住。
“五霸何在?”蔡淵高喝。
愕然間,一干衣著怪異,武器兵刃多是極為罕見的人閃在他身前,盡數(shù)看來正好五個。這便是名聲威望都在“青萍四俠”之上的“漠北五霸”。
但見一個紅發(fā)藍須,手握一柄雙刃巨剪的大漢,故委婉嘆道:“高老弟,咱們本就是自家兄弟,同氣連枝,肝膽相照。如今蔡大人即為兄弟們指了明路,好漢不吃眼前虧,莫要逼著兄弟們反目。不如就此投靠蔡總管,謀個一官半職,找一個嬌妻美妾,圖個封妻蔭子,豈不快哉?”
“荒謬!大丈夫豈有賣友求榮之類,五賊人休花言巧語,老朽在此,莫要造次?!?br/>
這聲音洪亮驚人,不遜高覺“獅吼功”,只是沒有氣浪殺傷,也沒真氣勁道,完全是靠聲帶的震動發(fā)聲,這樣的功力,倒叫那五霸頓生恐懼。待他們定睛尋覓聲源之時,一道白影忽閃,在五霸的人隙間胡轉(zhuǎn)晃悠,五霸猛生戒備,正欲發(fā)功,卻覺無力提拔,胸口一陣悶痛,“仁督二脈”已被巧妙的封死,只覺無力站穩(wěn),骨如酥云,癱睡伏地。
這白影便是呂匡,其無形身法已是出神入化,若非武林中的絕類高手,否則不可能還有人能把得住他的氣息和脈搏。
蔡淵由于被五霸擋在了身后,呂匡不知其是何人,便沒有出手,硬是放了他一命。蔡淵先前不識呂匡,現(xiàn)在乍遇強敵,暗忖失了戒備,又氣那呂匡橫加干涉,吃了自己一步棋子。但是,不敢高調(diào),恐那呂匡遷就,直待二人走后方才怒罵:“老匹夫,定將你沸鼎湯鑊?!?br/>
憑著呂匡和高覺的腳力,官兵是那他們沒有辦法的,但蔡淵目的不是在此。
蔡淵發(fā)布旋即絞殺的通碟,為的就是緝拿呂楓。
到底是個官場中的老手,呂匡的“從中作?!彪m然讓他吃了一次鱉,但他方寸絲毫不亂,而且步步為營,放出長線釣大魚。
呂匡知其心計多端,不會就此罷手。料想他們二人并非他的真正敵人,呂楓的危險倒是更大,只是眼下不知二人何處,便是去尋也是無奈人海茫茫。
蔡淵旋即絞殺的通碟發(fā)出以后,加上他先前便已布置的伏兵,歐陽飛燕雖然武功不弱,但要想逃脫混雜著很多江湖人士的追兵,恐怕心有余而力不足。更何況呂楓的傷勢傷不像傷,亡不像亡,歐陽飛燕既要照料,又要應(yīng)付不斷騷擾的惡徒,如此看來,談何容易。
二人一路馬不停蹄的趕至了一處名叫“五治村”的村外小坡——龍險坡。
這里地勢低平,但水汽都在此匯集,云霧繚繞,伸手不見五指。而且,坡上碎石遍地,踩基不穩(wěn),十分難走,險象迭生。二人騎馬,馬蹄踩上連人走都不穩(wěn)的碎石崗,陷落了馬蹄,人仰馬翻。
一陣奸笑聲隱隱傳來。
“小娘們,自作多情護情郎,哦?!”
“不對,不對,我看你長得如花似玉,糟蹋了可惜,不如今夜里就和老爺我吧?!?br/>
“大膽狂徒,休得放肆!”歐陽飛燕已是開鞘拔劍,一招“鐵樹銀花”劃空而出,在空中飛旋藐若天仙飛起。
一身白衣,加上一柄白雪劍,凌厲相逼,寒光四起,劍尖挑起碎石直擊聲源。由于不見其人,為了防止打空,歐陽飛燕亂石飛掃,驟如雨下,殺氣涌動,仿若怒濤排壑。
剛才說話的是江湖號稱“云中龍”的王堅和“煙里蛟”的常春興。兩人都是云里霧里,伸手不見的纏斗的好手。方才歐陽飛燕的凌厲攻勢僅是緩兵之計,帶著呂楓便往小路而行。王堅和常春興幾十年的手段,自然不會著了她的道,眼睛雖然無法辨別方向,但僅憑耳朵,便能尋著腳步聲摸上對方。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