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筱空一看那女子胸前的寶石,就知道來者是誰了,只是他沒想到被世人如此心心念念著的晶紅淚,會是如此曼妙的女子。
他原先以為喜歡喝女子血的會是個大sè狼。
只見晶紅淚五指一顫,勾向蘇子鳶,“女娃兒,來啊,到姐姐這兒來?!?br/>
然后蘇子鳶就“來”了。
“來”得好快。
快得不管是莫筱空還是晶紅淚都沒看清她是怎么“來”的。
她一“來”就砍下了晶紅淚的頭顱。
那顆勾起無數(shù)男子yù望的頭顱就這么滴溜溜地滾了下來。
莫筱空只能傻眼,徹底傻眼。
上一次在亂墳崗,她以石破天驚的一劍把骷髏杖和半個山坡劈成了粉末。
這一次就在眼前,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一劍瞬殺了江湖中念叨了半年多的晶紅淚。
莫筱空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上次究竟如何在她劍下逃的生?
這個江湖中的怪物一個軒亭帆還不夠,還得再加一個,莫筱空現(xiàn)在特想問問夏侯九言他有沒有弟弟或妹妹,是不是也是個不太正常的?
莫筱空晃神之際,蘇子鳶已經(jīng)拿下了晶紅淚胸前的那塊紅寶石,調(diào)轉(zhuǎn)回頭。
莫筱空看四下無人,跳出樹影走到空地看了看那無頭尸體。
奇怪,怎么只留了這么一點血?難道……莫筱空心付:不妙!只怕晶紅淚還沒死。
莫筱空轉(zhuǎn)身急尋蘇子鳶,人卻已經(jīng)不見了。
莫筱空向廊庭狂奔而去,念叨著她千萬別被晶紅淚附身才好。
他一口氣趕到廊庭,卻沒看到蘇子鳶的影子,這么個大活人就這么神秘失蹤了嗎?
莫筱空緩步徐進,一寸一寸地搜索著蘇子鳶的身影,正尋得仔細,忽然一個女音在耳邊驀地響起。
“看你還往哪兒跑!”
莫筱空一聽到這個聲音,吐血三升的感覺都有了,他扁著眼睛,扯著嘴角,一點一點地轉(zhuǎn)過頭來,一字一句道:“我不跑行了吧,大女俠,大少nǎinǎi?!?br/>
那姑娘當然就是已經(jīng)快免疫昏厥的南衫,她氣鼓鼓地瞪著莫筱空,莫筱空卻沒理她,只一個勁兒地找著蘇子鳶。
南衫狠狠一跺腳,“你不理我,你敢不理我!”
“你小點兒聲!”莫筱空低聲喝道,兩眼摸索著廊庭深處。
“哼,你敢不理我,我就不告訴你新娘子在哪兒。”南衫神氣得鼻孔朝天,翻臉不理莫筱空。
“你看到新娘子了?”莫筱空猛地回身,抓住南衫的兩個肩膀,急道,“你快說她在哪兒?”
“你抓疼我了。”南衫甩開他的肩膀,眼圈兒都紅了,“他是你的新娘子不成,急什么急?”
莫筱空怎么能不急,他簡直快心急如焚了,如果蘇子鳶被晶紅淚附了身,那可真是要天下大亂了,而這女的居然還在這兒無理取鬧!
莫筱空驀地火大,“你到底說不說?”
“你敢兇我?”南衫委屈得眼淚都逼出來了,“你居然敢兇我,我爹都不敢兇我,你竟然敢兇我!”她差一步就要坐在地上哇哇大哭了,“嗚……你一輩子也別想見到新娘子?!?br/>
莫筱空的十根手指深深地嵌進拳頭里,如果不是她現(xiàn)在掌握著蘇子鳶的下落,他絕對能把她揍昏十次。
莫筱空強強強強忍下怒氣,和顏悅sè、拱手求饒、甜言蜜語討好道:“南姑娘,南女俠,是我錯了行不行,我不該兇你,不該對你大聲,更不該說別人比你漂亮,那新娘子誰呀,哪有你十分之一漂亮啊,你說是不是?”
南衫吸了吸鼻子,撅嘴道:“那當然啦,她哪有我漂亮啊?!?br/>
莫筱空趁勢追擊道:“所以啊,我們就去找她好好比比,讓她自慚形穢,好不好?。俊?br/>
“說了半天,你還是要去找新娘子,哼……”南衫仍是委屈不樂意。
“這不是為了證明你比她漂亮嘛。”莫筱空真覺得自己一輩子的好話都用在今晚了,“我就在旁邊看一眼,看一眼我們就走,然后告訴天疆所有的人,你比他們的闕主夫人漂亮?!?br/>
南衫終于喜了,還有點不好意思了,樂著點了點頭,向廊庭深處指了指,“噥,我看到她一溜煙就鉆了進去?!?br/>
她指的地方是水霧樓臺。
她一指,莫筱空就嗖地去了,南衫在后面叫道:“喂,等等我!”
莫筱空掠上水霧樓臺,這兒的確能聽到山頂溪水的聲音,只是太黑什么也看不見,莫筱空索xìng閉上了眼睛,開啟玄關(guān),覺察著周圍的氣流變化。
外面涼風(fēng)習(xí)習(xí),水花兒跳躍著時不時地濺到樓臺里,除此之外,莫筱空更留意著樓臺里本身的氣流。
地下西北方向似乎隱隱有氣流流竄上來,莫筱空蹲下身子摸索,指尖竄上一小股yīn風(fēng),果然有暗道,機關(guān)必定在附近。
“啪”,火光突然亮起。
“這么暗你干嘛不亮火???”南衫也已經(jīng)掠了上來,亮了火折子。
莫筱空趕緊把它滅了,“別點燈,一會兒新娘子發(fā)現(xiàn)就不出來了?!?br/>
南衫“哦”了一聲,收起火折子。
不過也虧得那一瞬的亮光,莫筱空立刻察覺到樓臺里的一幅畫軸有些不同,上面的水汽比其他東西都沾得少些。
莫筱空摸索著畫軸,將其一轉(zhuǎn),地下開了一道縫兒,剛好夠一個人鉆下去。
莫筱空立刻跳了下去,南衫緊跟著也跳了下來。
下到地道后,關(guān)門的機關(guān)就在手邊,莫筱空順手關(guān)了暗道門。
這條地道幾乎沒有任何特別之處,拐過一個彎后就是直道,直道兩旁有油燈,都點著火,莫筱空看得一清二楚。
以這條地道兩壁的成sè來看,應(yīng)該才建了十幾年,與天疆其他的古舊建筑完全不可比,而其延伸的方向應(yīng)該是通往上宮闕zhōngyāng。
該不會是通到瓊樓吧?蘇子鳶難道真的就一直住在蘇君燕的地底下?
他腦子里聯(lián)想著此事,腳上停下了步子。
沒有路了。
莫筱空看了一周,然后在右手邊第二塊石頭上按了一下,門忽地開了。
門里有兩個人,一男一女。
女的坐在床上,兩眼無神,男的背對著女的,正在看架子上的大劍。
莫筱空一看到這情景,立刻轉(zhuǎn)身,趕在南衫進來看到之前打昏了她。
那女的當然就是蘇子鳶,而男的竟然是蘇君燕。
莫筱空皺起眉頭看著他,“你一早知道有這條密道?”
蘇君燕道:“是?!?br/>
莫筱空看了一眼蘇子鳶,“那你可知你妹妹一直在你樓底下。”
蘇君燕頓道:“我也是剛剛才知道?!?br/>
莫筱空道:“你剛剛又是怎么知道的?”
蘇君燕道:“我在樓上看到了子鳶身上的水汽,和她來去的方向?!?br/>
莫筱空仍是一臉質(zhì)疑,“憑你的jīng明,有人在你樓底下活動了這么久,你會一直覺察不到?”
蘇君燕反問,“你可知這條地道是誰修建的?”
莫筱空隨口道:“難不成是靖孤涼?”
蘇君燕道:“沒錯?!?br/>
他停了一停,再道:“所以即使我知道這條密道里有人,我都不可出現(xiàn)在此,否則就會被靖孤涼識破我的偽裝。這條密道幾乎可以說是一道分界嶺?!?br/>
莫筱空冷冷一笑,“我看這條密道里,還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蘇君燕慢慢解釋道:“這條密道當年是靖孤涼建議修建的逃生密道,而這個秘密只有我父親和他兩個人知曉,就連我也是逃離天疆后才得知,而靖孤涼就是憑借這條密道暗殺了我父親。
“如果我主動出現(xiàn)在這條密道,被靖孤涼的人發(fā)現(xiàn),他就會知道我早已知道了有這么一條密道的存在,甚至懷疑我是否已經(jīng)知道了殺害我全家的兇手就是他,他也就會開始防范我,甚至直接兵刃相向?!?br/>
蘇君燕一語道完,莫筱空卻是差點沒反應(yīng)過來,因為他說起來就像是在描述別人家的瑣事,讓人都不太敢相信他說的是真的。
莫筱空隔了半晌才回道:“也就是說,你為了不讓靖孤涼發(fā)現(xiàn)你已經(jīng)知道他是害你全家的兇手了,所以一直沒下來過?”
蘇君燕只道:“是?!?br/>
“呵……”莫筱空蔑然冷笑,“我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
蘇君燕沒有回話,他還是那副平靜、冷靜、冷肅的面容。
“那你后來是怎么知道這條密道的,你都逃出天疆了應(yīng)該更不可能知道了吧。”莫筱空再問道。
“自有人告知?!?br/>
“那個人告訴你這條密道的存在,卻沒告訴你你妹還活著?”
蘇君燕的眉頭微微一皺,復(fù)又平靜,這個細節(jié)莫筱空卻是看得一清二楚,“那你現(xiàn)在怎么想通下來了?”
蘇君燕黑白分明的眼睛晃在莫筱空的臉上,“因為你,馬上就要上去了?!?br/>
莫筱空不解,“你下來和我上去又有什么不同,我上去了你不也一樣馬上會‘知道’了這密道?”
“我下來是主動,你上去卻是被動,兩者的意義大不相同。”
“就算沒有你,我遲早也要上去,你主動下來又是為何?難不成就為了和我說這密道的來龍去脈?”
“我下來是還有一些事情必須要囑咐你?!?br/>
莫筱空一蹙眉,等他繼續(xù)說下去。
蘇君燕看到了莫筱空身后的紅衣女子,笑了笑,“她果然跟來了?!?br/>
“她?”莫筱空瞅了眼南衫,“你認識她?”
蘇君燕沒有回答,只道:“我要告訴你的是,要帶出子鳶,唯有偷梁換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