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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屄電影 你希望得到

    “你希望得到什么答案?”

    憶陽的話語突如其來地冷漠,南宮通怔怔地望著他,突然覺得師兄好陌生……他的神色也跟著變得痛苦,可沒有眼淚的他哭的時候總是那么地尷尬。

    他低下頭,死死地摟住雙膝,漆黑的眼睛就像夜色一般,具有攝人的吞噬力,令人無法久久視之。

    “師兄……”他想說什么,卻開不了口,哽咽的時候想要說話總是那么困難。

    然而,憶陽的聲音又突然變得溫和起來,仿佛剛才那冷漠的聲音從來不屬于他。

    “這就是面對世界時,你的對面的口氣,冰冷、無情,你……能面對嗎?”

    南宮通愣住了,轉(zhuǎn)而看著憶陽突然咧嘴傻笑,道:“師兄還是師兄……”

    說罷便哭了起來……憶陽把他攬在懷里,南宮通也靠在憶陽懷里,失聲痛哭。

    終歸只是個九歲的孩子,又沒有憶陽的經(jīng)歷,他竟然想著給南宮通灌輸一些殘酷的東西,真是討人厭啊……憶陽想著,便給了自己一巴掌。

    南宮通抬起頭,看著憶陽,問道:“師兄,你怎么了?”

    “沒事兒?!?br/>
    憶陽輕輕拍著他的背,道:“你要記住,你是師兄大雪夜從山上里撿回來的,師兄當初沒有把你扔出去,那么現(xiàn)在也不會,將來……”

    憶陽松開他,站了起來,指著天空,道:“哪怕天地排斥你,師兄也會義無反顧站在你身前,只要師兄還活著,你南宮通的委屈就只能由師兄給,因為你是我憶陽撿回來的,我就要對你負責?!?br/>
    憶陽說得很平靜,好像這本來就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情一樣。

    白鶴在一旁,看到憶陽剛才的表現(xiàn),突然覺得這個少年和某個人很像,于是,久遠的回憶里,那個人的背影和憶陽漸漸重合,竟然沒有一絲違和感。

    如此這般,它的小眼睛竟然不知不覺就濕潤了起來……

    “你是我撿回來的,我自然要對你負責?!?br/>
    就是這句話,當年它便決定一直跟著那人,可奈何……奈何他一劍西去便離開了,它找了幾百年都沒有一絲痕跡。

    這個世界不知道為什么,竟然漸漸抹去他存在的痕跡,如今沒有幾個人記得三百年前一劍西去撕裂天穹的那個劍神了,它也漸漸忘記了他的模樣,它甚至已經(jīng)快忘記他的名字了,所以它總是來和他相遇的地方,懷舊。

    南宮通沒有說話,一直低著頭,身子在顫抖,也不知道他聽到憶陽的話,是有怎樣的神情。

    憶陽在他身邊放下一張紙,上面寫滿了精致的小楷,隨后又把盒子放在南宮通身前。

    他低聲道:“無論你做什么決定,師兄都支持你。如果你害怕……說實話,師兄見過很多你不知道的東西,對于面對世界,師兄比你更加恐懼。”

    “如果你放棄了,沒關(guān)系,把這張紙撕了,徹底忘掉今天晚上聽到的一切,師兄一輩子保護你和霜兒,替你去接回玥兒;如果你選擇面對,師兄永遠站在你身邊?!?br/>
    說完,憶陽便抱著白鶴悄悄走開。

    白鶴不知道為什么,像是轉(zhuǎn)性一樣,把頭埋在憶陽的懷里,親昵地蹭了蹭,然后安安靜靜。

    霜兒在趴在桌子前,看著美食嘴饞許久,一直沒動嘴,南宮尋閉目坐在她身邊,似在養(yǎng)神。

    實在受不了了,霜兒便看向南宮尋道:“爹爹,師兄和哥哥怎么還不來?”

    南宮尋睜開眼睛,從懷里取出一顆糖,剝開喂給小丫頭,道:“不知道,飯菜都冷了,也不能吃了,我們?nèi)タ纯春脝???br/>
    “好?!?br/>
    ……

    憶陽見懷里的白鶴久久沒有動靜,便拐了拐白鶴,道:“誒,變性了?怎么突然安靜了?”

    白鶴抬起頭,在憶陽臉上蹭了蹭,很是依賴的樣子。

    憶陽歪頭,嫌棄地看著它,然后把它的頭給摁下去,白鶴又在他的胸口蹭……

    “我說你別這樣獻殷勤,我是不會給你做好吃的……”

    “你給我起開?!?br/>
    “死肥鵝,你信不信我給你燉了?!?br/>
    “娘的,你會不會有跳蚤?別惹我一身。”

    “我去,你丫的能不能別這么依賴我,我不喜歡養(yǎng)寵物的,再說了,思思可是你主人,雖然答應了跟她把你分了,可你有一半是她的……呸,我什么都沒說。”

    憶陽只是以為白鶴想吃粥了,所以給他獻殷勤,所以裝作依賴他,可他不知道,白鶴把他當成了某個消失的人。

    南宮尋背著霜兒也來到了這里,以他的目力,自然能看到抱著白鶴在山坡一邊的憶陽正在跟白鶴嬉鬧,也能看到蜷縮著坐在山坡上的南宮通,以及盒子。

    他很容易便猜到白鶴帶來了思思所說的內(nèi)丹。

    當年他就是怕憶陽不同意,也思考了很多東西,所以扣留了一張紙,如今看來,憶陽肯定知道了那個方法……他知道自己有些對不起憶陽和南宮通,私自給南宮通做了決定,還鋪了路。

    他知道南宮通不會怪他,但肯定會害怕,因為那個方法連他也怕。

    他的神色也因此而漸漸變得凝重,明明想要過平凡的日子,卻又給兒子鋪就了這么一條不歸路,多么自私,何其虛偽?

    自嘲地笑了笑,沒多久他便放寬心,希望小墨拒絕,現(xiàn)在也還來得及,大不了以后自己去接回玥兒,大不了保護兒子一生……可是,他能保護小墨一生嗎?且不說他身體不好,就算身體安康,可又如何能一直陪著南宮通呢?

    他終究會死在南宮通前面。

    那是唯一一條路,這個世界沒有南宮通看到的那樣好,這里是邊境,短暫的安定沒辦法改變它地處滄州和岳州交通要塞的本質(zhì),南下的難民源源不斷,安定下的云郡人丁漸漸興旺,而今的云郡人口密集,總有一天,這片本來就貧瘠的土地會崩潰,而那一天,民憤便開始了,災難也隨之而來,兩國必將開戰(zhàn)。

    而這一天,不會長久……

    在戰(zhàn)爭面前,南宮通這樣的人是何其的渺???

    他必須有自保的能力,他必須能夠活下去,所以南宮尋必須要接受這個方法。

    他在看到那個方法的一瞬間經(jīng)歷了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后來一個人在屋里有多么掙扎也只有他自己知道,憶陽他都瞞著,甚至還跟憶陽演戲,多么卑微。

    他北上皇城,去求先生收下這個天生暗瞳苦命孩子……

    “爹爹,師兄他們留在山坡上,為什么不走了?”

    霜兒見南宮尋停了下來,心里疑惑,便開口問道。她自然不能看到南宮尋的表情。

    南宮尋眨眨眼,深呼吸幾下,道:“沒事兒,我們走。”

    這個黃昏,突然有些煩悶。

    憶陽看到他在山腳下走開,背著霜兒。

    憶陽瞪了白鶴一眼,道:“不跟你瞎胡鬧了,大叔來了?!?br/>
    說罷便看向了山下。

    白鶴也跟著看過去。

    憶陽深呼吸幾下,走了下去,在半路相遇。

    憶陽接過霜兒,刮了一下小丫頭的鼻子,小丫頭點了點頭,嘻嘻一笑,很是可愛。

    “丫頭,跟小白去玩兒吧,師兄和爹爹說說話?!?br/>
    白鶴看了憶陽一眼,憶陽便給他使了一個眼色,白鶴自然懂得,便和霜兒去南宮通那里了。

    一人一鶴走后,憶陽直視南宮尋,嘆了口氣,就地坐了下來,道:“大叔你就連我都瞞著?”

    “我他娘的什么人你還不知道?難道就你一個人知道小墨無路可走?你以為我不知道云郡在哪兒?你以為我不知道這安定之下隱藏著的亂流?”

    “大叔~”憶陽放大了聲音,“我都知道,我也理解你??赡阋膊荒芴嫘∧鰶Q定啊,還瞞著我。我不能,誰也不能,只有他自己能做這個決定,如果小墨拒絕,那么先生的事兒你怎么解決?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不會舍得小墨遠赴皇城,那他娘的是小爺撿回來的,不是什么無親無故的人。”

    南宮尋沒有說話,只是抬手引動天地之氣聚集在兩人周圍,化作一道屏障,阻隔兩人說話的聲音。

    他沉默許久,才道:“我不想小墨過早承受這些,也不想你去承受,小墨今年九歲,可你也才十四歲,說好聽了叫少年,說白了也他娘的只是個孩子?!?br/>
    “可我是走過鬼道……”

    憶陽想回話,南宮尋又迅速打斷他,“你只有十四歲,你就算通天徹地也改變不了你只有十四歲的事實,你沒有像南山村那些頑童一樣四處嬉鬧,那又如何,你還是只有十四歲,你還是個孩子,小墨是我兒子,你是我徒弟?!?br/>
    說完這些,南宮尋仰頭,眼神迷離,“說到底,所有世家大族的少年都只是孩子而已,然而卻在應該嬉鬧的年紀去歷練,離家萬里去學習,南宮寒十三歲,文正十四歲,林玉十三歲,云海常紅剛滿十二,你……憶陽,十四歲,你們都只是孩子而已。甚至你走上鬼道的時候才五歲……”

    “我想,你和小墨應該擁有一點屬于自己的東西,比如……孩子氣,歡樂!”

    “很幸運,有你的九年,小墨雖然沒有像南山村那些孩子一樣快樂,但這里有你,且不止有你,你也有小墨,且不止有小墨?!?br/>
    他說完了,憶陽低著頭,道:“可終歸,小墨還是要做這個決定。”

    “也總比讓他八歲時做這個決定好,八歲和九歲沒有區(qū)別,但至少相差一年的光景。當然,如果他拒絕,我依舊會讓他跟隨先生學習,在皇城,至少這里混亂時那里是安全的,這也是霜兒跟著去我沒有反對的原因?!蹦蠈m尋平靜地回答著憶陽的話,表情很放松,仿佛突然放下了心里的大石頭,氣色都好了些許,“當然,你也一樣,小墨不在這里,你雖然不在他身邊,至少不會在這里,戰(zhàn)亂也就離你越來越遠。你能修煉,有一天會很強大,你能保護小墨,我這樣想很自私,但,我必須自私?!?br/>
    說完,南宮尋揮手散去天地之氣,繞開坐在地上的夕陽,朝山坡上走去。

    跨出幾步后,憶陽的聲音突然傳來,“大叔,謝謝你。”

    “不客氣。”他展眉一笑,然后扶著手,沒有停下腳步。

    片刻后,憶陽也起身跟了上去。

    大叔、水生哥、婆婆都是好人,對憶陽很好很好的人……

    南宮通腦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該怎么辦,所以呆呆地坐在那里,一動不動。

    霜兒和小白走了過來,小丫頭把紙拾起來,遞給南宮通,本來猶豫不決的他看到小丫頭燦爛的笑容,竟然下意識地接了過來,死死地攥著一角。

    小丫頭,坐在他身邊,道:“哥哥,師兄和你怎么了,為什么不回家吃飯?飯菜都涼了,霜兒為了等你們一點都沒吃。我們回家吃飯好不好,飯菜再熱一道就會更好吃的,師兄說過的?!?br/>
    小丫頭的笑容依舊很燦爛。

    南宮通怔住了。

    如果拒絕,那么這一輩子都只會是一個弱小的人,那么如何在沒有師兄的日子里成為霜兒的依賴?如何接回玥兒?還有師兄和爹爹做的努力,思思姐的心血,小白的萬里奔波……

    這一瞬間,霜兒、玥兒、師兄、爹爹有、小白和那個沒有見過面便毫無條件幫助他的思思姐便成為了他的所有。

    你們就是我的全世界,你們不會站在我的對立面,那么我為什么要拒絕?哪怕整個世界,整片天地都要誅殺我,師兄會站在身前,還有爹爹、玥兒、霜兒、思思姐。

    他看向白鶴,白鶴別過頭去,不想跟他對視……他笑了,燦爛的笑了,這輩子第一次這么燦爛地笑。

    ……還有小白。

    于是,他拿起了盒子,收起了紙。

    “哥哥你傻笑什么呢?”小丫頭不明白哥哥怎么了,便開口問道。

    “沒事兒?!彼麚u搖頭,牽著霜兒起身。

    南宮尋和憶陽也走了過來,驚愕地看著他和他拿得很穩(wěn)的盒子。

    南宮尋結(jié)結(jié)巴巴道:“你……怪爹爹嗎?”

    南宮通咧嘴一笑,看著南宮尋和憶陽,很認真地說道:“小墨的世界,有你們……”

    他又看了一眼白鶴,最后望向北方,“且不只有你們?!?br/>
    這個黃昏,很悶,也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