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璃罵的越來越難聽,周府醫(yī)的聲音也越來越低沉。
“你一個庸醫(yī),留著手有什么用?不如就砍了吧!”
“夫人,我這雙手要是沒了,顧府誰還能幫您診脈??!”
“笑話,我莊家堂堂一個丞相府,會連個府醫(yī)都找不到?要手還是要命,周先生自己選吧?!?br/>
接下來屋內(nèi)安靜了許久,正當蘇琉玉的腿都快麻了的時候,周府醫(yī)的聲音再次響起。
“夫人,能不能讓我回去拿個藥?若是……若是真在顧府出了人命,夫人也不好交代……更何況,砍手實在是疼啊……”
“哈!”是莊璃笑出了聲,“我還從沒見過像你這樣的男人!你要是敢不回來,后果你知道的!”
接下來,周府醫(yī)一邊求饒,一邊緩緩退出,腳步聲越來越近,蘇琉玉看了看周圍,最近的掩體也要跑幾步,但若是跑,必然會被莊璃發(fā)現(xiàn),索性不閃不避,就站在原地等待。
如她所料,周府醫(yī)一出門就看見了蘇琉玉,然而,他仍舊不動聲色的出了門,全當蘇琉玉不在這里。
等周府醫(yī)走了以后,蘇琉玉重新站在了門外,莊璃絕對還有后手。
這么好的機會,不聽白不聽。
身后的周府醫(yī)并未像他說的那樣,回去拿藥,而是直接去求見顧衍。
“國師大人,小的有事相求?!?br/>
“你是生是死,于我何干?”
顧衍毫無波瀾的聲音響起時,周府醫(yī)的心里就沉了一半。
但他仍舊不肯放棄,低低的伏下身子道:“是小的有眼無珠站錯了隊,但,求國師爺發(fā)發(fā)慈悲,念在小的這么多年沒犯過錯,救救我吧!”
“今日你即便不在她那里受罰,我這里你也是免不了的。”
周府醫(yī)的身子抖了抖。
顧衍向來是個非人般的存在,他像是根本就無心,手段狠厲,殘酷暴虐,若是接受他的懲罰……
周府醫(yī)不敢細想。
猶豫了半天,周府醫(yī)小心翼翼的問道:“若……若夫人將我殺死……”
“她不敢?!?br/>
有這一句話,周府醫(yī)安心了不少,叩頭拜謝后,隨即自行離去。
屋內(nèi)像是有別人,男人的聲音低沉又不解,“主上為何不將他……”
“不到時候?!?br/>
得了顧衍的話,周府醫(yī)放心了許多,但,他還是要回到莊璃那里,有些事,他不能逃,也逃不掉。
在莊璃的院子里,不知何時,連一個伺候的下人都沒有。
周府醫(yī)走后,莊璃像是在跟一個侍女說話,要她去看看外面有沒有人。
這次,蘇琉玉眼疾手快躲到了柱子后面,收斂了所有裙踞,才勉強藏住了身子。
“夫人,她們都按您的要求,全部下去了?!?br/>
“那就好,”莊璃虛弱又陰冷的聲音傳來,“時伶,你在我身邊潛伏這么久,可曾有人發(fā)現(xiàn)你的身份?”
“并未,時伶一向小心謹慎,不爭不搶?!?br/>
“很好,總算不枉我藏你這么久?!?br/>
門外的蘇琉玉一頭霧水,這個時伶,方才盤問她的時候,雖說看起來有些心機,但她萬萬沒想到,時伶,竟然還是個隱藏人物,也不知道顧衍知不知道這件事。
更重要的是,莊璃,甚至可能是整個莊家,費勁心思掩藏時伶,會是為了她嗎……
很快,蘇琉玉就知道,自己是想多了。
“今天,背叛我的小娜,她竟然敢跟顧衍說那些話!你一定要殺了她!”
“國師爺已經(jīng)給她吃了太微水,她對夫人,暫時沒有威脅?!?br/>
“時伶,這么久,你還是不愿聽從我的指揮嗎?”
屋內(nèi)沉默了片刻,名喚時伶的女子才又道:“老爺說了,不到不得已的時候,不讓時伶殺人?!?br/>
“若我非要讓你殺呢?”
莊璃的聲音幾乎嘶啞,驚得時伶的聲音也顫了幾分。
“時伶……聽命?!?br/>
“慢著!”蘇琉玉再也聽不下去,推開門走了進去,“如今,顧府還不是莊小姐的天下吧?”
話音才落,蘇琉玉就感覺到了脖子處莫名的涼意,是時伶。
“恐怕也不是長月公主的天下,公主一次兩次,壞了我們夫人的好事,莫不是以為,我們夫人真的是吃素的?”
“拿開你的玩物,就這把小刀,你敢殺死我?”蘇琉玉絲毫不懼,面色無畏。
“殺了她!”莊璃瘋了一般的喊叫,“殺了她!都是因為她!我才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看著莊璃披頭散發(fā)的的模樣,蘇琉玉一臉憐憫。
“你錯了,將你害成這樣的,從來都不是我,而是你自己?!?br/>
“時伶!動手!”
莊璃的面容猙獰,可怖到如同從地獄爬出的惡鬼,死死地盯著蘇琉玉,滿眼殺意。
“時伶,放下,今日只要你敢傷了我一根毫毛,莊家,將會不復存在。”
曾經(jīng),蘇琉玉也是說過的,若是莊璃想趁機殺了她,蘇戊第一個不會放過莊家,如今還有顧衍。
見兩人遲遲不再開口,莊璃雖是滿臉恨意,但仍無可奈何,蘇琉玉更放松了幾分。
“除了蘇戊的借機發(fā)揮,還有顧衍的怒氣,你們莊家,經(jīng)得住嗎?”
掂量了片刻,時伶利落收起了手中的袖珍小刀,抱拳道:“公主,方才是我等莽撞,沖撞了公主,還請公主見諒?!?br/>
見她這么快就低了頭,蘇琉玉還有些意外。
隨即,蘇琉玉嘲諷道:“莊璃,沒想到,你這樣的人,身邊竟也會暗藏高手,你也不看看,你配嗎?”
“你!你閉嘴!總比你這個……你這個……”
莊璃明明很想說點什么,卻像是無論如何,都找不到合適的詞語,蘇琉玉的表情更加嘲諷。
“莊小姐就這些本事?”
然而,時伶上前一步,恭敬說道:“殿下,有句話,時伶不知當講不當講?!?br/>
“不當講,有話,不如私下里留著給你主子聽,本宮可是沒興趣的。”
目光重新落到莊璃身上,蘇琉玉冷冷望著床上虛弱的女人,不發(fā)一語。
良久,身中奇毒的莊璃終于還是支撐不住,高昂的頭顱低落下來。
“哈——長月公主如今,我是招惹不起,公主又何必非與我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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