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往回走的時候，收羊廠的大門有人推開了，走進來一個穿著一身兒黑色雨衣的人，劉英民的心不禁抖了一下。

    那個人一邊往過走，一邊“哪位是老板啊我想買只羊”

    趙老板看了她一下，走上前去，對他“我就是，你要買幾只啊”

    “我就買一只”他終于把頭稍稍抬起了一些，劉英民看到了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讓他感到有些害怕。

    趙老板回過頭來對路“路，帶他去選一只羊菌”

    “唉，好的，老板”路走了過來“走吧，我和你去選羊”

    那個人也沒什么，就跟著路走了，走到劉英民身邊的時候，他用異樣的眼光盯了劉英民一眼。劉英民也感到他看了自己一眼，那眼神很復(fù)雜，他不知道這是為什么。

    劉英民和趙老板回屋了，一進屋劉英民就把那身兒黑色的雨衣脫了下來，趙老板走到桌子跟前兒坐下“老劉，你等一下啊堂”

    “好好”

    很快，趙老板就數(shù)了一千九百六十塊錢遞給了劉英民，然后“點點”

    劉英民點了一下，他笑了笑“剛剛好，那趙老板你就先忙吧，我回去了”

    “好，老劉你路上心”

    “好，好”

    趙老板送劉英民出門的時候，那個穿黑色雨衣的人回來了，他的手里正用繩子牽著一只羊呢，那只羊并不肥大，反而顯得很瘦，穿黑色雨衣的人用一根兒繩子拴在它的脖子上。劉英民看了掃視了一下那個人，然后就鉆進他的三輪車里了，從反光鏡里他看到那個人似乎正在和趙老板算賬，他打著了火。

    咚咚咚咚咚咚

    “走了啊，趙老板”他搖下車窗探出頭來。

    “好，路上心啊”趙老板也大聲。

    接著，劉英民就開著三輪車出了收羊廠的大門。

    羊都賣掉了，劉英民也放心了，他開著車準備要回西平壕了。

    車子穿梭在縣城里的街道上，偶爾會有人在巷子中隱現(xiàn)，他們都穿著雨衣，走得匆匆忙忙的，那些穿雨衣的人里，也有穿黑色雨衣的，劉英民每看到一個穿黑色雨衣的人，他的心就不舒服一次，他對黑色雨衣有了心理陰影。

    劉英民開著車，感覺到肚子有些餓了，看看表已經(jīng)是快十二點了，天下著雨這會讓人分不清時間。他一邊開一邊注意著路邊的店鋪，想找家飯店買點東西吃。

    他記得在前面不遠有家包子鋪，那里的包子很好吃，于是他就朝著包子鋪方向開了過去。朦朧的雨中，他果然看到了那家包子鋪，招牌是粗帆布做的，像是現(xiàn)在的錦旗一樣，掛在一根木頭樁上濕漉漉的，上面寫著包子鋪。

    劉英民把車停在了包子鋪的門口，下車走了進去。

    這里的老板也認識他，看見了他就“老劉這又是賣羊了吧”

    “是啊”劉英民笑了笑。

    “坐，坐幾個包子”

    “四個”劉英民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好嘞，馬上就來”

    劉英民拿起桌子上的水壺倒了杯水喝了起來。一邊喝一邊向四周看，來這里吃飯的人很少，零零星星的，沒有人注意他。忽然，他看到了一個穿著黑色雨衣的人，背對著他，正在吃著包子，奇怪的是只有他沒有把雨衣脫下來，而且還帶著帽子。這讓他一下子想到了那個被撞之后就消失了的人，他覺得這些穿著黑色雨衣的人就是他無數(shù)的化身。

    包子很快就端了上來，劉英民抓緊時間吃著，他不想和眼前那個古怪的人在這里呆得太久，他吃幾口包子就喝幾口水。

    還沒等他吃完，那個穿雨衣的人先吃完了，他了起來慢騰騰地轉(zhuǎn)過身朝門口走去。他經(jīng)過劉英民身旁的時候，兩個人互相對視了一下，他的臉很白，劉英民就被包子給噎著了，因為他感到一陣莫名地害怕，他看到這個人竟然是剛剛在收羊廠見到的那個人，那個人依舊冷漠的看了他一眼后走向了門口，給老板付過錢之后，走出了門，消失在了朦朧的雨中。

    不對呀，他現(xiàn)在應(yīng)該還牽著羊在雨中行走著呢，怎么突然在包子鋪出現(xiàn)了他怎么走得比三輪車還快呀他的羊那里去了

    劉英民越想越覺得渾身麻嗖嗖的，趕緊端起熱水喝了幾口，埋頭繼續(xù)吃他包子。

    吃完包子，他起身來，走到門口的木桌旁，掏出了一塊兩毛錢遞給了老板，他知道一個包子三毛錢，然后“走了”

    “行，你開車心，下次再來啊”

    “好，好”

    出了包子鋪，劉英民發(fā)動了車跑了起來。

    三輪車很快就出了縣城，路越來越泥濘了，車子在雨水中顛簸著。下雨天路不好走，劉英民開得很心，回家大概要三個鐘頭。他點著了一根兒煙，慢悠悠地吸了一口，腦海中又不由得想起了那個人，忽然他想到了一個可怕的問題，這個陌生的人不會就是自己撞了的人吧，他用力地回想著昨夜那個被撞的人，可是怎么都想不起來了，他只記得那個人的臉很白很白，白得像一張紙。

    三輪車跑了一段路之后，兩旁就沒村莊了，四周都是一片一片的莊稼地，還有突兀的山丘，只有一條歪歪斜斜的沙土公路，插像茫茫的雨霧之中沒有盡頭。

    劉英民緊緊地握著方向盤。

    咚咚咚咚咚咚

    大概開了一個多時吧，劉英民覺得三輪車有些側(cè)滑，而且似乎很吃力。會不會輪胎出什么問題了，于是他慢慢地停下了車，打開車門走了出去，他圍著車子檢查著車子的輪胎。果然，有一個輪胎扁了下去，這可怎么辦呢，車上都沒有帶著打氣筒，要是就這樣開回家去，那輪胎就完全壞了，換一套可不少錢呢。

    劉英民回到了車上，將車子開到了路邊，熄了火。他想在這里等等，看看會不會有其他人從這里經(jīng)過，他們或許會帶著打氣筒。

    結(jié)果，劉英民在這路邊一等就等了兩三個時，始終沒有人從這里走過。他開始坐立難安了，這樣等下去也不是辦法，再過幾個時天就要黑了，要是一直沒有人來，那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只能就這樣把三輪車開回去了，這次收羊掙得錢，怕是真的要用來換輪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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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英民又等了一會兒，還是沒有一輛車開過來，那些年鄉(xiāng)村的土路來就十分荒涼，很少有車來車往，更何況今天還下著雨呢，怕是沒有車來了。劉英民嘆了一口氣，慢騰騰打著了火。

    他正準備要開車走了，忽然，他從反光鏡里看到有一輛摩托車搖搖晃晃的從后面開了過來，他還看到車子上的人竟然也穿著一件黑色雨衣，大大的帽子把他的臉遮擋的嚴嚴實實的。

    劉英民趕緊搖下了玻璃，探出頭來向后面大聲喊“老哥，請問你有沒有帶打氣筒啊”

    后面的人似乎沒有聽到他什么，可能是距離比較遠吧，依舊騎著摩托車超前開著。

    他又喊道“老哥，你有沒有帶著打氣筒啊”

    騎摩托的人還是沒搭理他，一點點地騎著摩托晃了過來，在他的車子旁停下了。

    劉英民趕緊下了車，他抬頭一看，眼前的這個人微微地抖著，他看起來很冷，他又道“老哥，我想問問你有沒有帶著打氣筒，借我用一下”

    那個人慢慢地把頭抬了起來，輕輕地“我有打氣筒”

    劉英民定睛一看，渾身哆嗦了一下，這這個人，他不是剛剛飯店里的那個人嗎，他的臉還是那樣的白，他怎么忽然又出現(xiàn)了，他感到又一股陰郁之氣纏繞著自己。

    他故作平靜地“老哥，你不是中午在包子鋪吃包子的那個人嗎”

    那個人奇怪地看了看他，然后“我沒去包子鋪”

    明明就是他，他怎么不承認了，劉英民又問“那你是不是上午去收羊廠買羊了”

    “我沒有買羊”那個人肯定地。

    “可我看到的那兩個人和你長得一模一樣呀”

    “你看錯了”他還是很肯定。

    劉英民干干地笑了一下，他不想讓對方看出自己害怕，接著“你帶打氣筒了，借我用一下”

    那個人從摩托車上下來，打開了后備箱，從那里拿出了一個巧的打氣筒，然后遞給了他。

    劉英民拿著打氣筒走到車后面那個沒了氣兒的輪胎跟前兒，然后將鑷子夾在了氣嘴兒上一下一下的往里打著氣。那個摩托車司機在那里一聲不吭，默默地看著他打氣。由于打氣筒比較，劉英民打了七八十下才將輪胎打起了氣兒，幸好輪胎沒有壞，只是沒了氣，現(xiàn)在終于可以繼續(xù)走了。

    他了起來，將打氣筒還給了那個人，然后道“真是謝謝你了老哥”

    那個人接過打氣筒，沒有什么，只是輕輕地擺了擺手。

    他忽然問“老哥，你住什么村兒呀”

    “海子”那個人道。

    “海子，那離我們村也不太遠，六十多里地，我住在西平壕”

    那個人點了點頭，然后將打氣筒放回了后備箱，然后“我走了”

    “行，行謝謝你了，老哥”

    接著，他就打著了摩托車，走的時候，他忽然“你見到的那兩個人真的不是我”

    那個陌生人騎著摩托車走了，劉英民呆呆地看著他的背影，也上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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