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小姐……簡小姐……”
簡珂走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正在她辨別不出方向之際隱隱約約聽到有人在她的名字,她循著聲音走過去,很快就看到了亮光。
砰——
耳邊響起震耳欲聾的槍聲,粘稠的溫熱的血灑在臉上,簡珂惡心的直接吐了。
“嘔……”
“簡小姐,你已經(jīng)睡了三天了終于醒來了?!苯挂娝褋砟樕下冻隽诵θ荩δ昧怂o她漱口。
簡珂眨了眨眼睛,看著對方好一會兒才出聲:“小哥哥,你槍法這么好,是跟誰學的啊?”
“……”江展哭笑不得,還以為她被嚇倒了,沒想到剛醒來就問他這么個問題。
“不好意思啊,因為我家里軍人多,所以我特崇拜那些身手好的人?!焙嗙娴拈L發(fā)自然而然的垂了下來,唇角撩起上揚的弧度,語調(diào)輕懶的開口:“你叫什么名字啊,我還沒有謝謝你救了我呢。你剛才說我睡了三天是嗎?那這三天有人給我打電話嗎?”
她突然失蹤,也不知道安朵那丫頭得焦急成什么樣。還有院長,一直頗為照顧她的鎮(zhèn)長大叔,房東阿伯,這些人已經(jīng)成了她記憶里不可磨滅的一部分,等她回了江城,他們都會永遠的留在她的心里。
“江展,我是特種兵出生,曾經(jīng)跟過簡軍長,以前還見過簡小姐幾次,不過你對我應該沒什么印象?!苯股ひ舻偷偷?,見她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樣子,覺得她的樣子特別好笑。
簡珂認真的仔細的想了下,也沒能想起來在哪里見過他,她只能誠實道:“抱歉,我對你實在是沒什么印象?!?br/>
江展收斂了笑容,表情多了幾分認真:“沒有關(guān)系,不過我還沒有謝謝簡小姐救了我的命?!?br/>
“我救過你的命?”簡珂盯著江展看了好一會兒,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是你啊,沒想到你體質(zhì)夠好的,傷的那樣嚴重已經(jīng)恢復了?!?br/>
江展表情很是波瀾不驚:“比那更嚴重的傷都受過,所以那些不算什么?!?br/>
簡珂微微一笑:“小江同志你這是在嘲笑我嗎?”
江展被她似笑非笑的神情唬住了,下意識的就想要解釋,簡珂卻噗嗤一聲笑了起來:“逗你玩的,不過要說感謝的話應該是我感謝你,不,應該是感謝你們這些負重前行的人才是?!?br/>
江展眉眼微動,淡聲道:“每個人都有屬于自己的使命跟職責,簡小姐你能放下優(yōu)渥的生活跑到邊境這種地方來,由此可見你也是負重前行的人?!?br/>
簡珂被他的彩虹屁逗笑了,慌忙擺手:“咱們就別互相吹捧了,小江同志,這里是哪里?我什么時候可以回去?”
江展笑了笑,嗓音問道道:“簡小姐你昏睡了三天,沒有辦法我只能借用你的手機幫你跟所有人報平安?!?br/>
“哦,謝謝!”簡珂看著已經(jīng)滿格店的手機,只是信號不太好,她低頭開手機,等抬頭時才發(fā)現(xiàn)不知何時江展已經(jīng)離開了。
她不擅長跟陌生人交談,剛才說那些話已經(jīng)耗盡了她體內(nèi)的洪荒之內(nèi),好在江展同志還是蠻有眼力見的,知道她沒有話題可聊了自己主動走人了。
簡珂好不容易等到有信號了,立即給家里打了個電話,聽著老爺子關(guān)切的語氣,眼淚差點沒掉下來。
她離開家已經(jīng)八個多月了,真的好想好想回家。
她想念趙嬸的手藝,想念最愛她的爺爺,想念大哥的教訓,想念好閨蜜顧明煙,甚至連院子里那顆大樹她都格外的想念……
簡珂從來不喜歡矯情,接連經(jīng)歷兩場生死考驗之后,她變得格外矯情。
如果可以的話,誰不想歲月靜好,誰又愿意負重前行。
就像江展所說的那樣,每個人生來都有屬于自己的責任,有的人能夠?qū)⒇熑慰钙饋?,而有的人永遠都生活在安樂窩內(nèi),不知道外面的險惡,更不知道自己所處的環(huán)境是多少人用鮮血跟性命換來的。
…… ……
江展安排了人第二天送簡珂離開,哪知道車子要出發(fā)的時候,正好有好幾個受傷的人被擔架抬著回來,而軍醫(yī)又不再,簡珂當然是沒能鄒城。
她雖然不是外科醫(yī)生,但以前也是學外科的,除了開顱心臟這些高難度的手術(shù)外,一般的手術(shù)全都是小case,更別提這些外傷了。
這些人全都是救過她的人,簡珂在人家傷沒有好前也不好要說離開的話,而她跟江展還有斌子也混的很熟了,知道他們是特種兵中的精英,而他們最崇拜的就是曾經(jīng)精英中的精英慕澤煜跟紀如璟了。
她忍了忍到底是沒好意思說如今的慕澤煜就是個妻奴,整天圍繞著自個妻子轉(zhuǎn)悠,以妻子的話為第一命令。
離別的日子總是很快,哪怕簡珂再喜歡這些心無城府的大男孩,她也不可能適應跟著他們到處跑,不說體力問題,就是山里或者叢林里過夜她都是膽戰(zhàn)心驚的,深怕有什么猛獸出沒。
“簡小姐,有句話我一直想要對你說,只可惜沒能找到機會。”江展站在她的對面,替她將凜冽的風擋住,嗓音低沉的開口:“我知道有些話如果說了可能會對你造成困擾,但是如果我不說的話,它就會一直懸在我的心里,我不想將來執(zhí)行任務的時候因為分神而給戰(zhàn)友造成不必要的傷害。”
要是以前的話簡珂早就發(fā)火了,但這樣的話從江展的嘴里說出來,卻絲毫不會讓人反感,也不會讓人覺得被冒犯輕視。
只不過她多少也猜到江展想要說的是什么,沒給江展開口的機會,微微笑著道:“江展,我覺得你沒有弄清楚自己的感情。你對我真的是喜歡而不是感動什么的嗎?還是說因為我救過你的命,你懷著感激之情才對我產(chǎn)生了好感?”簡珂很是懷疑,她當然相信一見鐘情這種事情,但當這樣的事情發(fā)生在自己身上就沒那么可信了。
大家都是聰明人,話已至此,說不說都沒有區(qū)別了。
“簡珂,你永遠比我想象的堅強和決絕?!苯箍粗哪?,沉默了片刻才道。
“……”簡珂有些懵,很快就笑道:“小江同志,有些人來到你的生命里,只是為了教會你一些道理,讓你成為最好的自己。所謂緣聚緣散不由己,都不需要強求什么,最好的在前方等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