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宇掛了電話背著手往單位走,看到楊胖子的車進了單位,他忙不迭地快走了兩步,自己已經(jīng)有三個星期沒有回家了,他想今天下午請半天假提前回家,好好陪一陪自己的母親。
趙美真昨天還是走了,走的義無反顧。楊胖子立刻讓自己的兒子去找她,無奈根本不知道她去了什么地方。
反倒是楊胖子的老婆心理想得開,“就她那樣的人,桃縣一抓一大把,過不了三五天她自己就會回來的,不能慣她的毛病,動不動離家出走成何體統(tǒng)?!?br/>
在她的眼里,趙美真的離家出走已經(jīng)讓楊家顏面盡失。
楊胖子立刻跟自己的老婆吵了起來,明明是自己的兒子有錯在先,現(xiàn)在反而搞的自己非常的有道理,這樣下去,一定是把兒子害了。
一家人正炒作一團的時候,楊胖子的手機響了。掏出手機一看是縣里的常務(wù)副縣長翟炳奎。
“翟縣長你好,我是楊國龍?!睏钆肿右粧邉偛鸥掀懦臣艿臍鈩?,唯唯諾諾地說。
“我聽說你們黑水鄉(xiāng)的基礎(chǔ)設(shè)施建設(shè)項目的負責(zé)人,現(xiàn)在是張明宇?”楊胖子沒想到翟炳奎沒頭沒腦地問了這么一句。
楊胖子心說他從哪聽來的這個消息?他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將基建的工作交給張明宇來做,“翟縣長,您有什么指示明說?!?br/>
翟炳奎也不跟他兜圈子,“我聽說黑水鄉(xiāng)的基礎(chǔ)設(shè)施建設(shè)的工程項目要交給張明宇來管理,大公子可是有心賺點零花錢花花。”
楊胖子頓時明白了,所謂的大公子就是金山的兒子?!半m然有意想讓張明宇來主管基礎(chǔ)設(shè)施建設(shè)項目,但是現(xiàn)在還沒有跟他本人說這事兒呢,明天我去單位之后,跟他說一下?!?br/>
翟炳奎不管他想讓誰管基建,只說,“后年就開始換屆了,楊書記要好好把握機遇呀。”
楊胖子頓時猶如醍醐灌頂一般,翟炳奎這是在提醒自己要站隊呢,當(dāng)即表態(tài)道,“翟縣長您放心,我一定把大公子的事兒安排好?!?br/>
翟炳奎滿意地“嗯”了一聲,“這周末,咱們幾個好好喝上一頓?!彼f完就掛了電話。
楊胖子心理很是激動,沒想到翟炳奎居然主動給自己打了電話,如果跟他們站在了一個陣營,那么今年自己剛剛接近五十的年紀,是不是還有可能撈個副縣長干干?
翟炳奎說讓張明宇來主管基礎(chǔ)設(shè)施建設(shè)工作,難道他們之間也有什么關(guān)系不成?楊胖子越想越篤定了自己的想法,因為張明宇這小子太神秘了。
他想著江山真是代有才人出,張明宇就不說了,金山的兒子金泰宇居然也開始想著賺錢了,可是眼前自己這個不爭氣的兒子,每天只知道在小姑娘堆里泡著,一點正事兒都沒有。他越想越氣,起身踹了楊子龍一腳,“瞅瞅你那沒出息的樣子?!?br/>
“媽,我爸又打我?!睏钭育埼卣f道。
“你是不是有病,你是不是有???”楊胖子的老婆嚷嚷道。
楊胖子不想跟自己的老婆吵架,起身走進了臥室,可是那只母老虎并沒有放過他的意思,跟著走了進來,“讓你給兒子安排一個好一點的工作,你倒好,把他安排進了保險公司,保險公司一個月能掙多少錢?”
“他高中都沒有上完,你讓我給他安排什么工作?”楊胖子怒吼道。
“那你只能怪你自己沒本事?!睏钆肿拥睦掀湃氯碌?。楊胖子拿了一件外套打算走,卻被老婆堵住了門,“你干什么去?”
“我去給你的寶貝兒子找工作?!睏钆肿託饧睌牡卣f。
“你今天那都不能去?!睏钆肿拥睦掀磐屏怂话眩瑲夂吆叩卣f道。
“你是不是有病呀,躲開?!闭f著他拽了她一把,“我還有事兒呢?!?br/>
楊胖子的老婆一個趔趄撞在了門框上,頓時惱火了,她掄起拳頭打在了楊胖子的后背上,“你敢打老婆了,讓你打我?!?br/>
楊胖子轉(zhuǎn)身跟她扭打在了一起。不知道什么時候,那只母老虎在他的脖子上抓了一把。
透過鏡子,他看到自己的脖子上鮮血淋漓。他覺得丟人至極,也沒有去上班。
今天早起來上班的時候,將脖子上為了一個厚厚的圍巾。張明宇找到楊胖子的時候,看他的圍巾心想,現(xiàn)在雖然很冷,可是屋子里面開著空調(diào)呢,他怎么不把圍巾解下來呢?
“明宇啊,往前有一項艱巨的任務(wù),我打算把他交給你?!睏钆肿勇龡l斯理地說。
張明宇聽他如是說,心中暗想,難道真的是難道真的就像白俊偉說的那樣,把基建方面的負責(zé)工作交給了自己?還是佯裝不知地問道,“聽領(lǐng)導(dǎo)安排。”
楊胖子滿意地點點頭,他對張明宇的這種態(tài)度非常認可,“明年鄉(xiāng)村基礎(chǔ)設(shè)施建設(shè)將非常的重,所以我打算交給你來做?!?br/>
“可是,這方面的事情,我什么都不懂啊?!睆埫饔钣行耐妻o,難道白俊偉從暗中設(shè)局?想到這里一陣心驚肉跳。
楊胖子疑惑地看著他,難道翟炳奎給自己打電話,張明宇并不知情?他以為是張明宇為了盡快撈業(yè)績,找縣里的領(lǐng)導(dǎo)要的任務(wù)呢。
隨即他又想到,可能是張明宇怕把事情搞砸了,一定是說的推托之詞?!澳惴判暮昧?,只管大膽的去做,后面有我頂著呢。”楊胖子給他鼓勁兒道。
張明宇見他這樣說,自己再推辭就說不過去了,便答應(yīng)了下來,“行,工作方面還得請楊書記多多幫助?!?br/>
楊胖子樂呵呵地點點頭,“去吧?!?br/>
張明宇出了門之后心想,木秀于林風(fēng)必摧之,我這是得多遭人恨呀。他往前走了兩步,又轉(zhuǎn)身回去了,敲了敲門。
楊胖子剛把圍巾解下來,只能又圍上,“誰啊,進來?!?br/>
張明宇來到楊胖子的面前,“楊書記,我有個事兒想向您說。”
“說吧?!睏钆肿影迪?,這小子剛才怎么不說?
“我今天下午想請半天的假,連續(xù)幾個星期沒回家了,昨天晚上老媽打電話來,都著急了?!睆埫饔钫f。
“給假給假,工作家庭都不能耽誤,回去好好陪陪老人。”楊胖子心說,看著張明宇平時鬼花招很多,但是在某些方面還很死板。放眼整個鄉(xiāng)政府的副職,哪有禮拜五半天還請假的。
張明宇出來楊胖子的門,收拾了一下東西,正準備回家,一個電話打了過來,是楊胖子的。
張明宇心說,這一上午都是圍著他轉(zhuǎn)了,“楊書記,請問你有什么事兒嗎?”
“今天下午有一個會,是關(guān)于明年的基礎(chǔ)設(shè)施建設(shè)的會議,你去縣城開會吧。”楊胖子說到。
張明宇頓時覺得一陣不爽,“時間呢?”
“今天下午一點半到四點?!睏钆肿诱f道。
四點的話,還有一班去江北市的車,“那我現(xiàn)在就去?!睆埫饔钫f完掛了電話。楊胖子看了看時間,現(xiàn)在剛剛上午十點鐘,心想,他還真是干勁兒十足呢。
到了縣城之后,張明宇吃了一點東西,時間也就到了一點鐘。張明宇來到縣委,接待他的是一個戴著眼鏡文質(zhì)彬彬的年輕人。
“干嘛的?”他面無表情地問張明宇。
“我是來開會的,基礎(chǔ)設(shè)施建設(shè)的會議?!睆埫饔罱忉尩馈?br/>
年輕人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流露出意思不可思議,他將桌子上的一張紙推到他的面前,“自己簽到?!?br/>
張明宇心想,這是什么態(tài)度嘛,他在紙上找到黑水鄉(xiāng)那一欄,寫了自己的名字。他并不知道會議室在哪,所以只能呆愣愣地站在一邊。
這個時候,門外進來一個四十多歲的婦女。年輕的小伙子立刻站了起來,“劉鄉(xiāng)長你好?!?br/>
“你好,史巖?!眲⑧l(xiāng)長跟他打了個招呼。史巖則拿起筆雙手遞到劉鄉(xiāng)長的手里,“您請。”
張明宇心想,縣委辦公室的人就是不一樣呀,拍個馬屁都拍的這么明目張膽、大義凜然。
他看著劉鄉(xiāng)長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劉長水。張明宇一陣驚訝,如此有氣質(zhì)的一個大姐,怎么會起了這么一個名字。
劉長水轉(zhuǎn)身看到張明宇再看她的字,她微微笑了一下,“你好?!?br/>
“你好劉鄉(xiāng)長,請問你也是來開會的嗎?”劉長水點了點頭,“對呀,難道你而已是來開會的嗎?”
“我是黑水鄉(xiāng)的,我叫張明宇?!?br/>
劉長水一愣,近幾天張明宇的大名最近經(jīng)常被人提起,都說是一個小孩,沒想到居然這么小。
“張鄉(xiāng)長,久仰大名呀?!眲㈤L水莞爾一笑,這次會議本來是要求所有的鄉(xiāng)長來參加,并不是讓副職來參加,黑水鄉(xiāng)這是搞什么飛機呀?
“不敢當(dāng),我是第一次來參加會?!睆埫饔罾侠蠈崒嵉卣f到。
“哦,那跟我一起走吧。”劉長水說著在前面先走了。
這一間會議室不是很大,但是規(guī)格確實很高的。張明宇找了個角落坐下,他環(huán)顧一眼,發(fā)現(xiàn)來這里開會的人都是四十歲往上的人,心中一陣不解,難道有年齡限制不成?
一個滿臉麻子身材高瘦的男人對旁邊的人說,“角落里的那個小伙子是誰?”
“不認識?!?br/>
十幾個人你問我,我問你誰都不知道他是誰,張明宇想站起來做個自我介紹,免得被他們指指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