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雙匆匆忙忙趕到公司,俞經(jīng)理已經(jīng)黑著一張臉在辦公室等她了,待她一進(jìn)門就劈頭蓋臉地質(zhì)問。
“你們組的人昨天去哪兒了?”
“昨天我?guī)M人去集體活動了?!眳请p如實回答。
“集體活動!”老俞氣得重重拍了下桌子,“我有同意過你們組去集體活動嗎?你們有那么多時間去集體活動嗎?放著那么多客戶不管,去集體活動,吳組長,你的權(quán)利可真大??!”
“俞經(jīng)理,沒向你匯報是我的錯,但我們組已經(jīng)連續(xù)工作13天了,昨天是周末,我認(rèn)為有必要讓大家休息一下?!?br/>
“你休息,客戶等你休息嗎?”俞經(jīng)理咆哮,“德奧地產(chǎn)的黃總早上給我來過電話了,他問我進(jìn)展如何,你讓我怎么回答他?告訴他員工都去休息了,等幾天再說?”
“德奧的案子需要重頭開始,我們需要時間?!?br/>
“時間,你也知道要時間,那你還去集體活動?吳組長,我知道你體恤手下,可是你站在公司的立場考慮過嗎,德奧是個大客戶,未來和我們的合作機會有很多,我把他們的案子交給你,就是看好你可以替公司留住這個客戶,結(jié)果你呢?吳雙,我一直把你當(dāng)成我的左膀右臂,認(rèn)為你的做大組長最好的人選,可是你最近的表現(xiàn)真的讓我很失望!”
德奧的黃總今天早上顯然是在俞經(jīng)理面前發(fā)了飆,至于發(fā)飆的原因,究竟是真的對方案不滿意,還是有其他別的什么原因,也只有他和吳雙清楚了。
“俞經(jīng)理,是我做的不好,請你再給我點時間,我會全力把這個案子做好的?!?br/>
“明天,明天你就把方案給我拿出來。”
“明天?”
“怎么,明天還不行了?”老俞的脾氣又上來了,“那邊黃總已經(jīng)說了,明天他就要看到方案,而且他會親自過來審核,你讓我怎么回答他,告訴他明天不行,后天才可以?”
吳雙沉默了一下:“明天,怕是真的來不及?!?br/>
“來不及也得做,要不然你自己去求黃總給你寬限幾天,反正我這邊已經(jīng)答應(yīng)他明天出方案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我知道了,我會盡力完成的?!眳请p只能妥協(xié)。
“不是盡不盡力的問題,吳雙,你還是不明白我的意思,那我再跟你說的明白點,明天你一定要把方案拿出來,而且一定要讓黃總滿意,否則不是你能不能做大組長的問題,是你到底還有沒有資格繼續(xù)領(lǐng)導(dǎo)a組的問題。我們企劃組需要的是可以讓各種客戶滿意的人才,如果你沒法讓客戶滿意,那我只能請你去別的部門發(fā)揮自己的才能了,ok?”
“ok,我明白了?!?br/>
老俞話到這份上,等于是讓吳雙立了個軍令狀,做得好也就罷了,做不好,她就完了。
可是這軍令狀對吳雙來說卻是一張死刑通知單,她知道德奧地產(chǎn)的方案就算明天做好了,肯定也是通不過的,因為決定通過與否的不是方案本身,而是黃總本人。
黃總是什么心思,吳雙很清楚,作為一個女人,要在充滿男性的職場生存下去是很不容易的。
不擇手段的有,沒做出什么成績就成蹭蹭往上爬。圓滑的也有,像姚芊芊就會在盡量不讓自己吃大虧的前提下吃點小虧。剩下來一批混日子的,只要每個月工資拿到手,其他都無所謂,時機到了就找個人嫁了,回歸家庭生兒育女。
吳雙是異類,她以男人的標(biāo)準(zhǔn)要求著自己,既不溜須拍馬,也不阿諛奉承,勤勤懇懇了七年才爬上組長的位子,可如今還是不得不面對殘酷的潛規(guī)則。
吳雙沉著臉回到辦公室,向大家宣布明天要交德奧的方案,頓時迎來了哀嚎聲一片。
“明天交,讓不讓人活了啊?”
“什么人啊,老俞腦子進(jìn)水了,明天怎么可能做得好方案?”
“我要抗議,虐待勞工?。 ?br/>
……
面對抱怨,吳雙只說了一句:“總之大家盡力,至于結(jié)果如何,別怕,有我在。”說罷,她便一個人默默進(jìn)了辦公室。
“還是吳雙姐靠得??!”
“老大就是有魄力!”
“盡力盡力,天塌下來有老大頂著!”
……
在大家的贊美聲中,只有方少則看出了端倪,他想起德奧地產(chǎn)黃總的那副嘴臉,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
走進(jìn)總裁辦公室。
“有事嗎?”廖進(jìn)看著文件,頭也不抬地問。
“方少剛剛托人去找德奧地產(chǎn)了?!狈隽朔鲅坨R。
“繼續(xù)說?!绷芜M(jìn)抬起頭。
“德奧地產(chǎn)的董事黃又德您見過的,他對吳雙有些興趣……”一五一十地把自己調(diào)查到的前因后果告訴廖進(jìn)。
漸漸地,廖進(jìn)眼里閃出了光芒:“這小子,也就對女人上心?!?br/>
“我們要做什么嗎?”問。
廖進(jìn)沒有直接回答他,忽然問:“你覺得吳雙怎么樣?”
思考了一下:“是個人才?!?br/>
“還有呢?”
沒有回答。
廖進(jìn)繼續(xù)問:“長得挺漂亮,是你,你喜歡嗎?”
“我不喜歡女人?!比鐚嵒卮?。
廖進(jìn)笑起來,拍了拍的肩膀:“可惜了,這樣的女人很有趣呢?!?br/>
***
為了第二天能夠把德奧地產(chǎn)的方案交出來,這天晚上,a組在吳雙的帶領(lǐng)下徹夜工作,過往一周的工作量要在一夜之間全部完成,勞動強度之大可見一斑。
然而就因為吳雙那一句話,大家一秒都沒有松懈,六個人,包括方少則在內(nèi),全力以赴,終于在第二天下午之前把方案做了出來。
完成方案的那一剎那,幾乎所有人都癱了,五花像一坨爛泥似得趴在辦工作上,喊:“我已經(jīng)盡力了,這要還不過,只能說天要亡我了!”
“別說喪氣話,咱們花了那么多心血,這回的方案一定行!”小茶瞪了眼五花。
“對,一定行的!”火鍋邊吃盒飯邊點頭,滿嘴的飯粒。
大家你一言我一句,只有吳雙面無表情,什么都沒表態(tài)。她本來就話少,從昨天到今天,更是沉默,工作之外的話幾乎一句沒說,狀態(tài)令人擔(dān)憂。
方少則看在眼里,有些著急,忍不住給她發(fā)了條微信。
開飛碟的貝塔:別擔(dān)心,有我在。
吳雙低頭看了眼微信,眉頭皺了起來。
吳雙:你做了什么?
開飛碟的貝塔:沒什么啊。
打出來的字雖然看不出心虛,但方少則撓了撓額頭的小動作還是入了吳雙的眼里。
他沒再回復(fù)他,而是直接站起來,沉著臉道“方少則,你跟我進(jìn)來一下。”
***
“你是不是瞞著我做了什么?”辦公室里,吳雙開門見山地問方少則。
比起剛才打字,直接回答讓方少則更加心虛了起來:“沒,沒什么呀,你怎么了?”
“方少則,你老實告訴我,不許騙我。”吳雙走上前,直直盯著他的眼睛。
這下,方少則瞞不下去了。
“算了,我騙不了你,我托人去找過奧德地產(chǎn)的人了,你放心吧,這方案肯定能過了?!彼囊粰M,干脆全盤托出。
“方少則!”吳雙怒了,“誰讓你善做住宅去托人了?你為什么要做這種事!”
“你別生氣啊,我這都是好意?!?br/>
“我不需要你的好意!”
這下,方少則也急了:“你這女人怎么說倔就倔的,我托人又不是去走歪門邪道,明眼人都看出來德奧那個黃又德對你什么心思了,就算你方案做的再好有什么用,他要報復(fù)你隨便找個理由都行啊!”
“就算這樣,我也不要你去托人,我已經(jīng)做到最好了,他要怎么樣我管不了!”吳雙沒法接受方少則的幫助,一是因為自己從小到大的原則,二是因為方少則的身份。
他幫了她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她不想自己變成那種靠男人而活的女人。
“你怎么就說不通呢,這件事不管你做的好不好,最終結(jié)果都是一樣的,黃又德針對的不是方案,是你!”
“他針對我,就讓他針對,你別插手!”
“你是我女人,我不插手誰插手?”方少則怒了,要不是考慮到吳雙的性子,他就不會偷偷摸摸托人了,而是直接找人把那黃又德打一頓。
老東西,連他的女人都敢覬覦,活得不耐煩了。
“方少則,你怎么還不明白,我不是你的所有物!”吳雙看著他,眼里滿是失望。
“我沒有把你當(dāng)成我的所有物,我只是想保護你!”
“我不需要你這樣的保護,你的保護讓我覺得自己很沒用,你知道嗎?”
“誰說你沒用了?那都是你自己想出來的,我……我跟你說不通了!”方少則覺得自己快被逼瘋了。
“說不通就別說了,我想我們需要時間,來考慮一下彼此的關(guān)系了?!眳请p冷冷地說。
方少則愣住了:“雙雙……”
“別說了,出去?!眳请p眼里滿是決絕。
這一刻,整個辦公室里的空氣都是凝固的,方少則凝視著吳雙,眼神中夾雜著懷疑、失落和痛苦,不自覺地往后退了一步。
這時,辦公室的電話響了,又是老俞打來的。
“方案好了是嗎?黃總要來了,準(zhǔn)備一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