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莫不是兇手?他原想放火燒了我的住處,卻不知為何留在了里頭出不來,結(jié)果就活活燒死了他自己!”高夫人驚訝的捂著嘴巴,轉(zhuǎn)過身,“我乏了,這兒你們現(xiàn)在也別收拾了,伺候我休息吧?!?br/>
高府有的是地方,高夫人這兒的住處被燒了,那就到別處休息便是,如高大人原本的住處。
高大人身為尚書,有的是事要處理,雖然有妻有妾,但大多時候都不得空過去看看,連他的住處也是在書房旁,為的就是旁邊他處理完手頭上的事能快些休息。
“令捕頭,兇手已經(jīng)死了,你也可以去休息了。”高夫人進了屋子后,見令以明似乎沒有離開的意思,好心的說著。
“是不是兇手還不知道,我的職責(zé)還不容許我去休息?!绷钜悦髯叩轿萃?,替高夫人的丫鬟關(guān)上門,高夫人見狀,有些煩躁,歇息下后,就讓丫鬟們都出去,但是出去后要在屋外點燈。
屋外點了燈,令以明在屋外,影子就映進了屋里,高夫人看著令以明遲遲不走,越發(fā)煩躁。
正所謂念念不忘必有回響,高夫人在心里念叨了半天怎的令以明還不去歇息,偶然抬頭一看,影子沒了,再多看幾眼,真真是不見了!
高夫人這才漸漸平靜。
兒女都離她而去,剛才…顧余凱似乎也死了,讓她掛念的人都去了,她獨自一人留在這世上也沒意思了。
剛才高大人放火時,一定發(fā)現(xiàn)她不在屋里吧,按照他的性子,他會留在府里,等待時機把她送入黃泉。
現(xiàn)在就是最好的時機。
捕快離開了,丫鬟們也都去休息了,她一人在這,他要來殺,也不會傷了別人,而且也好讓她與他說說話。
高夫人坐在床上等高大人來,這一等就等到了天亮。
她既是不解,又是松了一口氣。
沒有誰在面對生死時真能淡然,即使是她這樣等著死亡的也不例外。
昨日令以明并沒有離開高府,只是去了另一個地方。
高卓奕守著高立銘的尸身守了好幾個時辰,后半夜時他察覺有人靠近,原以為能捉拿兇手了,劍已出鞘,誰知來的是令以明。
令以明讓高卓奕和他一塊躲到暗處,在寅時初,高大人果真出現(xiàn)了,他背起了高立銘的尸身,然后跑到后門。
令以明一直拉著高卓奕,沒讓他上前阻止,而且還吩咐他要一直跟著高大人,不準(zhǔn)聲張。
高卓奕是不服令以明的,但礙于令以明是捕頭,他只能聽從,他跟著高大人,看著高大人背著高立銘一路走向了城郊的山,走到后山時,高卓奕看見高大人在地上挖了個坑,然后把高立銘放了進去。
在高卓奕跟著高大人去后山的時間中,令以明回了六扇門,吩咐連柔等會兒藏起來,若是高大人出現(xiàn),就由他把連柔的尸身帶走。
令以明沒有任何解釋,可連柔也不問,就像心有靈犀一樣知曉令以明在想什么。
寅時末,高卓奕也回了六扇門,和令以明報告了高大人的行為。
“他實在奇怪,高立銘的尸身我們早就發(fā)現(xiàn)了,而我們也知道他是兇手了,這點他應(yīng)該清楚才是,他現(xiàn)在毀尸滅跡也無濟于事了,他埋了高立銘做什么?”高卓奕越想越奇怪,還露出鄙夷的樣子來。
“或許那不是埋了,而是葬了呢?!边B柔垂著眼,微微笑著,“身為一個父親,親手把自己已逝的孩子葬于黃土下,不也算是很偉大嗎?”
高卓奕覺得連柔此時此刻說話的語氣與模樣都怪異的很,見令以明似乎認同連柔的話一樣微微點頭,更覺怪異,轉(zhuǎn)身離開。
和令以明想的一樣,高大人出現(xiàn)在刻意卸下防備的六扇門里,一路摸索的找到了冰窖,把高淺雯的尸身帶走了。
這回令以明沒讓人去跟著,而是帶著高卓奕和連柔去了高府。
葬了兩個孩子,那么接下來就該一家團聚了吧?
高夫人最后還是等到了高大人。
她端莊的坐著,見到高大人,起身,微微屈膝,“老爺?!?br/>
高大人葬了兩個孩子,挖了兩個坑,身上衣著早就臟得很,此刻他拿著短刀,緩緩靠近高夫人,嘴里還念念有詞。
很快了…很快就能團聚了……
“老爺,淺雯和立銘是你殺的,你是都知道了吧?這些年來,我應(yīng)該是對不住你,我早知道你要來殺我的,我特地支開了丫鬟和那個捕快。”高夫人這些話都是笑著說的,“我說這些不是為了讓你原諒我,我只是想都說出來,在九泉之下,也好安心些?!?br/>
“余凱與我自小認識,從前我對他絕無情意,在成了你的夫人,看著你成為尚書后,我以為你會像以前那樣待我好,可是…你很快就納妾了,你很快就不在意我了,我一直等著你回心轉(zhuǎn)意,那次湯姨娘傷了身子,你只信她說的是我下的手,卻不信我,那時起,我便死心了?!?br/>
“恰好那時余凱也來了京城,我念在自小認識,就收留了他,之后怎么樣,想來你也知道了?!备叻蛉苏f著說著,竟還笑出了聲,“在你回心轉(zhuǎn)意向我道歉時,我那時很內(nèi)疚,以為是我自己做錯了,可很快,你又新納了妾,我就知道了,我沒錯,我不該有任何奢望。”
“我假意原諒了你,之后生下了立銘,你見是個男孩,那段時間里,你對我確實很好,在淺雯出生后,又冷落了我,之后的這些年,你是很疼兩個孩子,卻從不來看我,所以,你現(xiàn)在才知道這些事,也不出奇?!?br/>
“我恨透你了,我恨透你從前的花言巧語毀了我一輩子!”高夫人看著高大人,手緊緊握成拳,“之前我為了掩蓋我與余凱的事,我讓他成了親,還特意讓人尋了個孩子來,當(dāng)作是他和那個女人的孩子,實際上,那場婚事在結(jié)束時,就真的散了?!?br/>
“我曾經(jīng)還那么費心,擔(dān)心你會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想想,其實我不那么做,你也不會有任何猜疑,因為你根本不在意我?!?br/>
高夫人走到高大人跟前,輕而易舉的就搶過了他手上的刀,“我和余凱,還有淺雯立銘才是真正的一家人,淺雯和立銘已經(jīng)去了,昨晚余凱也被你殺了,他們都在等我,我就不勞煩你這個外人來動手了?!?br/>
她沒有對不起眼前這個男人,她對不起的是昨晚那個被她害死的人,所以她現(xiàn)在要趕去和他見面,和他好好的說一聲對不起。
世上有很多自以為是的人,也有很多荒唐的事,算起來,高夫人這兒也算是一樁,她沒有全錯,但也絕對不是對的。
但既然有做錯了,就該留下好好受一受比死難受千萬倍的折磨。
令以明以此為出發(fā)點阻止了高夫人的死亡。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