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什么啊？”
“為什么突然中止了？”
“搞什么啊，那我們之前的努力不全白費了嗎？”
一時間，辦公室內(nèi)全都是嘀嘀咕咕的議論聲，但是誰都沒有大聲地質(zhì)問出來。
畢竟，誰都知道，在這個辦公室里，顧池是最想查出來真相的那個人，至于這么做的原因，肯定和剛剛被祁連鴻喊去辦公室有聯(lián)系。
顧池沒有心思理會下屬們的抱怨，將這一消息通知到位后，他就揣著一包煙來到了樓梯間的拐角處，默默點燃了一支放進嘴里。
他就是想不明白，從什么時候開始，世道變了。
連人命都成為了可以隨意揮霍的東西。
“顧隊……”
周衍在后面輕輕搭上了他的肩膀。
辦公室內(nèi)的所有人都知道，顧池有一個習慣，那就是在焦慮或是壓力大的時候，會來樓梯間抽煙。
“我不太清楚情況，但是祁局這么做肯定是有他的理由的，萬一那些人覺得你追查案子影響到他們的利益了，說不定又要把你革職了，你說，這不是不劃算嗎？“
顧池沒說話，只是悶著頭狠狠抽了一口。
只有用濃烈的煙草麻痹他的神經(jīng)，他才可以暫時忘記心中的郁悶。
周衍明白，現(xiàn)在說什么都沒有用，坐在一旁靜靜地陪著他就行。
有時候男人的默契就是這么簡單。
然而，整整一個小時過去了，顧池就這么不聞不問地干坐著，原本嶄新拆封的香煙盒此時也已經(jīng)癟下去了，旁邊垃圾桶上的煙頭越來越多，整個樓梯間都變得煙霧繚繞起來。
“行了！”
周衍實在看不下去了，直接上手奪過了顧池手中正準備點燃的香煙。
顧池絲毫不為所動，只是微微怔了一下，又摸出一根新的放進嘴里，氣得周衍將煙盒都搶過來，這才讓顧池有了些反應(yīng)。
“給我?！?br/>
“不給，除非你回去工作。”
“把這盒抽完就回去。”
就在二人爭執(zhí)不下的時候，楊之洵匆匆找了過來。
“十字街事件中那幾個青少年被保釋出去后，那個徐嬌被送去了國外?！?br/>
周衍連忙給楊之洵使眼色：“不是說不再繼續(xù)追查了，怎么還在提這件事。”
楊之洵有些無辜地晃著手機：“是祁局讓我特意將這條消息告訴顧隊的?！?br/>
二人的目光一齊落在了顧池身上，等待著他做出反應(yīng)。
良久，顧池才抻了抻褲腿，從臺階上站起來。
“我知道了，先回去工作吧?！?br/>
原本他們以為暗網(wǎng)上的資料可以給那幾個孩子定罪，炸出他們身后的主謀。
沒想到這條消息不但一無所用，對方還十分囂張地將犯罪嫌疑人撈了出去，這背后到底牽扯著怎樣強大的勢力？
當晚回到家后，顧池將祁局的話原封不動地告訴了林彎羽。
“唉，誰能想到忙活了這么久，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啊?！鳖櫝孛Ｈ坏刈谏嘲l(fā)上，今天在警局渾渾噩噩地度過了一整天，他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
林彎羽見狀，只能上前安慰他兩句。
“對了，明天就是十字街事件一個月的追悼會了，你聽說了嗎？”林彎羽故意扯開了話題。
“嗯，好像有聽說?！鳖櫝貜纳嘲l(fā)上坐直了身體，將林彎羽摟進懷里，“你要去嗎？”
“當然啊，”林彎羽神色嚴肅，“既然不能為他們尋求到事實真相，自然要去送他們最后一程。”
“也好，我陪你一起。”
顧池有些恍惚?！疀]想到時間居然過得這么快，那場如同煉獄一般的踩踏事故，仿佛還發(fā)生在昨天，一百多個無辜的生命已經(jīng)離開一個月了。
因為事件的性質(zhì)太過于慘烈，這場追悼會不是由官方組織的，而是由當?shù)氐娜罕娮园l(fā)舉辦的。
地點就設(shè)在聊城的公墓陵園，有一塊地被專門圈起來，作為在那場災(zāi)難中遇難的所有生命的永棲之地。
顧池和林彎羽都是一身黑色的衣服，胸口別著一朵小小的白色玫瑰，二人懷中都捧了一束白玫瑰，支數(shù)恰好就是死者的人數(shù)。
每路過一個墓碑，他們就會抽出一只玫瑰放在地上，確保不會有無人問津的靈魂孤單地躺在這片陵園。
盡管已經(jīng)過去了一個月，但是失去至親給幸存者帶來的痛苦依然難以磨滅。
不少死者的家屬依然抱著墓碑放聲痛哭。
“唉，也是個癡情的人啊。”
“這是老天爺要棒打鴛鴦啊，沒辦法……”
二人遠遠地看到一個墓碑前里三層外三層地圍了很多人，便好奇地前去查看情況。
“您好，請問這是怎么了??？”
林彎羽輕輕拍了拍前面一個阿姨。
那女人讓開了一個缺口，以便于她能看到那個墓碑前面容呆滯的男人：“這個小伙子，一個月前和他的女朋友去寒食節(jié)慶典，兩個人被一起擠在了小巷子里面，人太多了啊，那姑娘硬生生被擠死在了他懷里，那種感覺，我真是不敢想?！?br/>
“是的，這個小伙子當時也受了內(nèi)傷，半個月前才出院，出來之后就沒日沒夜地坐在他女朋友墓前，聽說啊，他們兩個才訂了婚，原本這個月就準備辦酒席，唉，這是什么事兒啊，就怕這小伙子一個想不開，也跟著去了……”另外一個阿姨也過來搭腔。
林彎羽聽著她們的敘述，怔怔地看著人群中那個面容憔悴的男人。
形容枯槁的他絲毫不顧及旁人的眼光，只是抱著墓碑發(fā)呆。
她能看到，墓碑上貼著的那張照片上，女孩子的笑容很好看，只是永遠地留在了一個月前。
顧池同樣臉色陰沉。
一路走過來，陵園內(nèi)這樣的悲慘遭遇實在是太多了，各家有各家的悲，然而，罪魁禍首卻依然好端端地活在這個世上。
人山人海的墓園內(nèi)，有多少不甘的靈魂等待著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他怎么能容忍真正的兇手逍遙法外。
顧池在心中暗暗起誓，一定要將真兇昭告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