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蓮兒醒來時,已然是半夜了,趙氏一直守在她身邊。
聽到動靜,趙氏背過身去擦了擦臉,這才溫聲跟趙蓮兒說話,“乖女,你醒了?”
“娘……”藥勁兒還未完全褪去,趙蓮兒尚且有些恍惚。
忽然,有些片段在她腦海里閃過,她頓時清醒,猛然從炕上坐起,身體上傳來的疼痛,讓她一時間有些僵住。
“娘……都發(fā)生了什么???”趙蓮兒吞咽著口水,她從沒有這樣害怕過,她心中其實有些許答案,但她不敢往深了想。
“我苦命的女兒??!”聽到趙蓮兒如此問,趙氏再也忍不住,抱著趙蓮兒放聲大哭起來。
“娘,我……我是不是……是不是……”靠在趙氏懷中,趙蓮兒低聲說著,可后面幾個字,她怎么也說不出口。
“蓮兒,事到如今,咱們也只能認命了?!笨蘖艘粫海w氏擦了擦眼淚,松開趙蓮兒,她看著自己的女兒,聲音哽咽著。
“為什么?為什么是我?表姐呢?她怎么樣?”趙蓮兒如此問,當然不是為了關(guān)心邢氏。
她記得很清楚,時氏那賤人給了兩個選擇,分明她們可以一起跑出去,又或者一起想法子制服那賤人,可邢氏……邢氏卻拉住自己,任由那賤人將那杯水灌給自己!
“你表姐……”趙氏嘆了口氣,“她跟你一樣,都沒能逃脫那賤婦的毒手?!?br/>
“什么?”趙蓮兒不由得一愣,“她……她也出事了?”
趙氏沒答話,可意思已經(jīng)很明顯了,趙蓮兒愣過之后,忽然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哈!”
“蓮兒,蓮兒你沒事吧?你可別嚇娘啊!”邢氏不敢說真相,因此趙氏還不知曉趙蓮兒暈過去的真實原因。
“活該!活該啊!哈哈哈!”趙蓮兒繼續(xù)笑著,眼淚噼里啪啦地往下掉,趙氏越發(fā)擔心,卻聽到趙蓮兒說,“她以為幫著那賤人把我弄暈了就能逃過,還不是跟我一個下場!”
“你……你說什么?”趙氏愣住了,她沒想到真相是這樣。
“娘,我們進屋的時候,那個老婆娘被時錦弄暈了,原本我們倆有機會跑掉的,可邢氏……那個賤婦拉住了我,讓時錦逼著我喝下杯子里的水!”
趙蓮兒同趙氏說著,她說的這些,當然都是對她有利的。
趙蓮兒沒告訴趙氏,她跟邢氏確實有機會跑,可她卻想著拉邢氏做擋箭牌。甚至于,時錦給出兩個選擇的時候,她心里想的是讓邢氏犧牲。
也正因如此,才會讓新仇舊恨涌上邢氏心頭,她才會拉住趙蓮兒,有了之后的事兒。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聽完趙蓮兒的話,趙氏嘴里念叨著,她穿鞋下地,也不管親姐還在,就去砸邢氏那屋的門。
原本,大趙氏是跟趙氏還有趙蓮兒一起住的,邢氏出了那樣的事兒,大趙氏不放心閨女,就去了她那屋。
因著大趙氏在,趙前進只能睡在角炕上,他還有些發(fā)懵,不大明白出了什么事情。
砸門聲吵醒了屋子里的人,邢氏下意識往大趙氏身邊靠靠,趙前進迷迷糊糊的起身,將屋門打開,把趙氏放進屋來。
“邢氏!你個賤婦,你好毒的心啊!”繞過趙前進,趙氏向著炕上撲過去。
“大晚上不睡覺,你作什么?”邢氏沒敢告訴趙氏,但她不敢瞞著自己的親娘,畢竟出了事的話,還得親娘幫自己兜著。
見趙氏撲過來,大趙氏將女兒護在身后,厲聲呵斥道。
“阿姐,你的女兒害了我的女兒!要不是她,蓮兒就不會被人糟蹋,她倒好,想著賣了蓮兒就能撇清楚自己?做夢!”
“縱然不看在她們是妯娌的份上,好歹她們是兩姨姐妹,她怎么能做出這樣臟心爛肺的事兒?”趙氏被推開,可憤怒讓她無法冷靜,她瞪著大趙氏,伸手指著邢氏,怒聲罵著。
“她把蓮兒給害了,她也沒逃過去,她不是也被糟蹋了!要我說,干脆把她舍給那個姓何的,我們家容不下這種禍害!”趙前進站在一旁,親娘跟丈母娘之間的爭吵,他聽得清楚。
“娘,你剛才那話是什么意思?”趙前進回家時,趙氏跟大趙氏給趙蓮兒跟邢氏穿好了衣裳,后來大趙氏打他,邢氏醒來后,他就趁機跑出去了。
之后他再沒敢出門,就一直窩在屋里,也因此不清楚到底都發(fā)生了什么。
如今,他才算是明白了。
“你這個孽障!要不是你把我拉出家門,家里能出這么大的事兒?”看到趙前進,大趙氏氣不打一處來,拿起一個枕頭砸了過去。
枕頭砸在趙前進身上,他還是沒能回神,滿腦子里想的都是媳婦跟親妹被人糟蹋了……
是……是大嫂……
她讓自己把娘跟岳母騙出家門,原來是打的這個主意……那……那男人是哪來的?
一時間,趙前進整個人呆呆愣愣的,他這副模樣,嚇到了趙氏,趙氏趕忙來到兒子身邊,伸手在他前胸跟后背摩挲著。
“兒??!兒子!你別亂想啊,什么事兒都沒有??!你趕緊醒醒!醒醒?。 壁w氏不停呼喚著,趙前進仍是眼睛發(fā)直,大趙氏瞧著不對,來到趙前進面前,左右開弓地給了他兩個嘴巴。
疼痛喚醒了趙前進,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趙氏也終于放下心來。
——
甭管趙家鬧成什么樣,又是否攪和得左鄰右舍睡不好,這一晚時錦睡得可是相當好。
按照時錦原本的打算,就算書中有劇情,之后她們娘仨跟趙家還會有所牽連,她也盡量少跟她們牽扯。
卻沒想到,生出一些原書內(nèi)容中沒有的劇情。
既如此,不做點什么,也對不起趙家人的壞心思,保不齊借著這個機會,以后真的能跟趙家再無牽扯。
伸了個懶腰,時錦從炕上坐起來,大丫跟二丫已經(jīng)起來了,這會兒不在屋里,估摸著又去當嚴婆婆的小跟腳了。
穿好衣裳疊好被褥,時錦從屋里出來,打算去灶房里看看。
還沒走出幾步,院門口忽然竄進一個人來,她一邊罵著,一邊向著時錦沖過來,“時氏,你這個賤婦,我要跟你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