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國棟雙手交叉坐在辦公桌前,在他的右邊是一塊巨大的落地窗,透過落地窗,這里間位于30層樓高的辦公室可以將整個城市盡收眼底。
這是位于華夏西南部的城市,在整個華夏西南部,像這樣的城市有十余座,而每一個城市又附帶著許多小縣城,李國棟現(xiàn)在就位于華夏西南部的其中一座城市,叫做西寧市,西寧市的轄域下還有許多小縣城,王朝所處的葉縣就是西寧市正東方的一座小縣城。
李國棟現(xiàn)在正緊皺著雙眉盯著對面墻上的時鐘,現(xiàn)在是4點半,也就是還有30分鐘,李國棟就可以下班了,李國棟此時內(nèi)心焦急萬分,仿佛坐在這里,讓他一刻也無法忍受。
“媽的,時間怎么走得這么慢!”
他在心里罵道,李國棟是西寧市紅線監(jiān)察局的局長,雖然華夏西南部的整個領(lǐng)域都是天羅的勢力范圍,但是政府組織紅線依舊在這邊設(shè)立了紅線監(jiān)察局,說得好聽點就是為了協(xié)同天羅本土修真者進行管理,說的更加政治一點,實際上就是紅線設(shè)立過來監(jiān)管天羅本土修真者執(zhí)政的,為了確保那些第二世界的修真者不做違法違法亂紀的事情。
事實上,在整個華夏各地不管是誰的勢力范圍,只要存在修真者,就必須設(shè)立紅線監(jiān)察局,只不過紅線監(jiān)察局如果設(shè)立在天羅或者百葉的領(lǐng)域范圍內(nèi),那么紅線監(jiān)察局中就會有很多權(quán)力斗爭,比如李國棟所處的西寧市紅線監(jiān)察局,就滲透了很多天羅派來的政治家,這些政治家對于從紅線派來的官員向來都是打壓加排擠,然后架空從紅線下派過來的官員的權(quán)力,最后造成的局面就是,雖然在天羅領(lǐng)域設(shè)立了紅線監(jiān)察局,但是權(quán)力卻全部落入了天羅人手里,那些被下派的官員都成了空殼子。
不僅是在天羅,在百葉的領(lǐng)域范圍也是如此,那些百葉的修士幾乎架空了紅線官員的權(quán)力。
而倒霉的是,李國棟就是那個被下派過來的紅線官員,雖然在身份上李國棟是局長,但是西寧市紅線監(jiān)察局一共有三個局長,其中有兩個都是天羅人,所以自從李國棟抵達西寧市任職以來,就沒有什么實際權(quán)力,基本上都是在做一個傀儡,之前每次三個局長投票做決策,都是天羅人兩票對李國棟一票,所以后來,李國棟干脆不再怎么參與決策,而是老老實實的聽之任之,看著這群天羅人把握權(quán)力,一方面這里是天羅的領(lǐng)地。另一方面,紅線中央也沒有對于他有過多的要求,只要他在那邊替紅線中央監(jiān)管這群人就可以了。
李國棟這個人倒也無所謂,他對于權(quán)力并不怎么敏感,畢竟李國棟已經(jīng)年過四十,頭發(fā)也逐漸進化成了地中海的雛形,沒有了年輕時的意氣風發(fā),更像是一個悲催的上班族,臉上總是掛著一幅”兒子考試分數(shù)從來不及格又自以為是,在公司深受老板壓榨和pua,回到家晚上交不起公糧還要挨老婆辱罵”的苦逼表情。
但是李國棟想,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讓他不能忍受的事情不再于此,正所謂權(quán)力大小都是為人民服務(wù),最讓李國棟無法忍受的是和自己共事的這群天羅人,在李國棟的眼中,這群人讓自己又厭惡又恐懼。
因為本土的監(jiān)察局的公務(wù)員大多都是天羅人,而李國棟又在西寧市紅線監(jiān)察局工作了整整5年,這5年時間里,李國棟總結(jié)出了天羅人的三個特點,或者是三類天羅人。
第一類是“社恐死板型”
這一類的人是最多的,因為這一類天羅人從小生活在結(jié)界中苦修,基本上不與人打交道,而且一開始沒有接觸過現(xiàn)代社會,所以這一類人基本上就是獨來獨往,總是低著頭在人群中匆匆穿過,一看到別人準備開口說話便會露出怎么辦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驚恐表情,李國棟見過最嚴重的家伙居然說話的時候還會流汗,支支吾吾半天說不清楚,最后李國棟多問了幾句還特么昏死過去了,而那家伙一開始居然是監(jiān)察局的聯(lián)絡(luò)員,李國棟聽過這類人說過最多話就是
“嗯,啊,額,好的,對不起,非常抱歉原諒我私密馬賽”
第二類是“中二暴燥型”
在李國棟善解人意的看來,第一類人畢竟只是在溝通上有些問題,但是人大概是善良的,只是不太會說話而已,但是第二種中二暴燥型則讓李國棟難以接受,這類人首先最大的特點就是脾氣不好,像是火藥罐似的一碰就會暴跳如雷,而且總是將別人當作是阻礙自己的敵人,要和對面決一雌雄,說著什么是男人就一決高下之類的話,比如就在前幾個月,同樣身位局長的另一位天羅人就是這種類型,他在李國棟提出了一個善意的問題之后,居然抽出了一把唐刀并讓李國棟站起來
李國棟小心的問了一句為什么這嚴肅?
那位局長說李國棟在挑釁他,沒有尊重他作為男人的尊嚴,要和李國棟一決生死,李國棟當時就在心里想我決尼瑪呀,我就是問你這次行動有沒有十足的把握,這廝居然就覺得自己在挑釁他,好在最后由其他人的勸阻,那人才冷靜下來。并且嘴里還說著什么,尊嚴啊榮譽啊,以至于李國棟再也沒有單獨和那個人說過話,作為一個沒有任何靈力的普通人,李國棟不得不和這種人小心翼翼的打交道,這就是中二暴躁型,為首的就是和李國棟共事的另一位局長。
而第三種則是“陰沉歹毒型”
這種人就是典型的天羅人性格,這種人和前兩種不一樣,在大多數(shù)時候,這類天羅人不會主動和人打交道,總是冷著臉,李國棟最擔心的就是這類天羅人,早在李國棟來西寧市上任之前,紅線中央就有人警告過李國棟,說前兩任下派的紅線官員最后都被弄得神志不清,被送進了精神病院,原因是其得罪了本土的監(jiān)察局局長,晚上被打暈之后,脫掉衣服掛在70多米高的樓頂上吹了一晚上的冷風,第二天被放進來之后精神已經(jīng)崩潰了,而紅線中央問起來,所有人都假裝無辜的搖頭,最終紅線中央無奈之下,只得又換了一任局長,就是李國棟。
李國棟據(jù)說目前來說是在天羅人的包圍下,連任最久的紅線官員,他最忌憚也最害怕的就是這一類型的天羅人,每次看著他們冷漠的眼神,就仿佛再說,你別看我面無表情我現(xiàn)在正在想怎么弄死你,這類人就是天羅人狠毒陰沉的代表,而且恰好是三位局長中的最后一位。
而這三類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毫無幽默感以及對于生活幾乎為零的情趣!
試想在這樣三類人的包圍之下,李國棟怎么能熱愛這份工作呢?當然,李國棟也曾經(jīng)向中央申請調(diào)離西寧監(jiān)察局,但是都未得到批準,原因是希望李國棟再克服一下,紅線中央馬上就會派人支援西南地區(qū),但是距離這個承諾已經(jīng)一年了,李國棟還是沒有看見自己的援軍。
于是在這樣的煎熬下,李國棟才剛過40,就已經(jīng)禿成了地中海,這個可悲的中年男人看著滴滴答答的秒針,還剩2分鐘下班,這意味著他接下來可以有兩天時間不用見到這群怪物了。李國棟整理好了自己的公文包,在外面的職工辦公桌轉(zhuǎn)了轉(zhuǎn)。
時間剛好到五點鐘時,李國棟便準時按下了電梯坐到了負一樓,飛快的開著自己的捷豹便揚長而去。
而另一邊,王朝則又被毛子堵住了,今天下午四點,教練員剛走,毛子等人就圍了過來,因為昨天的事,毛子一直覺有口惡氣沒出,他叫了幾個馬仔圍住王朝,并讓王朝今晚在臺球廳等他,王朝現(xiàn)在反正是鳥都不想鳥毛子,剛準備說話,身后就傳來李陽的聲音。
“歪,你這死黃毛在這干什么呢?”
李陽走過來問,他毫不客氣的稱呼毛子死黃毛。
毛子點了根煙,上下打量了一眼李陽,一臉不屑的反問
“你這娘炮管這么寬?田徑場這么大,要過路死一邊去?!?br/>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
毛子很是裝逼的走到了李陽面前
“聽不懂人話?”
毛子看著李陽站在那里,沒有絲毫要走的意思,轉(zhuǎn)過身問道
“別以為你老母在西寧市有點錢,我就怕你,這里是葉縣,這個縣城我老爹說的才算,你少在我面前裝,李陽。”
“喲,你還知道我李陽這號人呢?”
李陽像個潑婦一樣雙手叉腰,指著眾人說
“知道今天就給我讓開,我就是來找他的,你以后找他麻煩我不管,但是我今天找他有事,你往后稍稍?!?br/>
毛子頗為不屑的看了看李陽,又看了看王朝。
“你和這慫貨有什么可聊的?難不成他是你老公?”
毛子用那種懂得都懂的眼神,看著周圍的馬仔,引得其他人一陣哄笑。
“他要是我老公,那不得還是你爹了?死黃毛?!?br/>
沒等毛子還嘴,李陽就帶著王朝離開了田徑場,身邊的馬仔剛想上前阻攔,卻被毛子攔了下來。
“誒,別急,先讓他們走”
毛子意味深長的看著兩個人遠去的背影說到
“我們沒必要和李陽這娘炮撕破臉,反正王朝,我肯定是要教訓的,遲早的事?!?br/>
只是毛子有些想不通的是,王朝為什么會和李陽攪合在一起,難不成真是他說的那樣?王朝這家伙,現(xiàn)在好像越來越不對勁了。
出校門之后,王朝發(fā)現(xiàn)在街上停著一輛黑色的加長奔馳,戴白手套的司機見到李陽出來,恭敬的叫了一聲李少爺,然后打開車門,李陽示意王朝先上,然后自己再鉆進了車廂后座,王朝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這李陽學長好像還真不是一般人,就連毛子這種在三中橫行霸道的混混,李陽都沒有一點忌憚,而這加長的奔馳仿佛就是在告訴王朝,這李陽的背景不簡單。
王朝扭頭仔細打量了李陽一眼,不知道為什么忽然發(fā)現(xiàn)李陽好像還挺眉清目秀的,不是那種幻覺,而是確確實實的,李陽這家伙本身就留著頗長的頭發(fā),而且生著一副女相,加上家里有錢皮膚保養(yǎng)的好,這么仔細一看著實有著一種女性的感覺,就好像是《情書》中的渡邊博子,王朝心想,還真有點像。
“學長,咱這是去哪?”
“去我家做客,前幾天不是跟你說了?”
“我知道,但這好像是去市里那條路吧。”
“就是去市里額,學弟,我老爹在市里等你。”
王朝這才明白過來,李陽的老爹在紅線監(jiān)察局工作,那葉縣確實是沒有監(jiān)察局,只有西寧市會有。王朝看著司機潔白的手套和挺拔的西服,不僅感嘆李陽的家境之優(yōu)渥。今天李陽難得沒怎么說話,不知道是不是被毛子某句話氣到了,一直到奔馳停下來,李陽才示意王朝下車。
他們果真在一套別墅前停了下來,而且這不是連群的別墅,而是獨棟別墅,別墅大概有四層,采用的都是歐式風格,周圍全是綠油油的綠植。
“我靠”
王朝不禁發(fā)出一聲感慨
“這是哪?”
“西山區(qū),客人,西寧市最豪華的別墅區(qū)。”
司機恭敬的說,然后奔馳就揚長而去,留下一臉羨慕的王朝和無語的李陽。
“別這樣啊學弟?!?br/>
李陽說
“你這表情看起來太牛馬了,好像條土狗.....”
“學長,見笑了!”
王朝自顧自地說
“你說的沒錯”
李陽翻了個白眼,然后帶王朝穿過庭院,走進了別墅內(nèi)部。
王朝左顧右盼,李陽讓他坐在客廳里等,他老爹大概5點半才會到,李陽先是上樓放了點東西,然后吩咐傭人準備飯菜,最后看王朝興致盎然,又帶王朝在別墅里逛了一會,這套別墅一開始報價就是2000萬,因為整個庭院和別墅內(nèi)部都是一比一復(fù)制的伊麗莎白女王的度假別墅,所以在西山區(qū)也算是頂尖別墅之一,更不用說充滿復(fù)古氣息的歐式裝潢,住在這里,仿佛置身于中世紀的宮殿一般,到處都是富麗堂皇又充滿藝術(shù)氣息。
王朝在上樓的樓梯上,發(fā)現(xiàn)了一排排的音樂家畫像,有海頓,肖邦,貝多芬,王朝都略知一二,但是最后一幅卻全然不知是何人物。
“那是我外公,哈哈?!?br/>
李陽說
“太帥了”
王朝豎起大拇指說到
“你外公想必很有音樂天賦吧?”
“不,他唯一的音樂天賦就是拉二胡,而且拉的很爛?!?br/>
李陽坦誠的說,他們又穿過長長的鋪著地毯的走廊,來到了李陽的臥室,李陽不讓王朝進去,而是又帶王朝參觀了其他地方,也算是給這個葉縣來的土狗開開眼,見識見識富二代的生活,按照李陽的是說法,他母親這一支已經(jīng)富了三代以上了,也算是西寧市的名門望族。
大約5點40,李陽的老爸才從外面回來,王朝坐在客廳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這個迎面走來的中年男人,他腆著大肚子,頭上則是平平無奇的地中海,還拎著公文包,活脫脫一幅丈母娘殺手打扮,來者正是西寧市紅線監(jiān)察局局長之一——李國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