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要去寒山行宮休養(yǎng)小住的旨意傳下去后,宮里便跟著都忙活了起來。太后與皇后一同出行,又是要去行宮住著,需要籌備的事情很不少,亦要花費不算短的時間。
后宮里妃嬪們對于冬狩期間發(fā)生的事情毫不知情,可宮人們對于陸靜姝身邊的幾個宮女皆受了傷的事情是知道的,私下里難免有所猜測。
若不是周太后也與陸靜姝一起去行宮,不少人怕是要以為陸靜姝怎么得罪了章延??捎辛酥芴笞髋?,更多的人是往有人欲對皇后不軌的方向去猜想。畢竟,這么一道旨意既突然又突兀,而皇后又是剛有了身孕不多久。
無論暗中如何猜測,也沒有人敢四處亂說亂傳什么,到底皇后不是失寵或者是怎么樣,隨意置喙皇后的事情無疑是自己作死。
今年的冬狩隨行的妃嬪不過是陳貴嬪、安婕妤以及李寶林三人,而眾人瞧著這三名妃嬪自從冬狩回宮再次見到,與往日相比總感覺有些不一樣了。
陳貴嬪倒不是那么明顯,她素來性子就安靜,而李寶林也是本就小心,可安婕妤卻很明顯的變得更沉穩(wěn)了。
如同安錦清這樣,原本就惹眼的性子自然是眾人哪怕不經(jīng)意也會關注到的那一類。之后,她變得沉寂不再呱噪生事,更沒法讓人注意不到。
及至現(xiàn)在,她竟似較從前相比脫胎換骨了一般,既不給人毛躁之感,更讓人覺得她變得穩(wěn)重、莊重了不少。
她們三人回宮之后皆是深居簡出,其他妃嬪就是想要知道她們是不是經(jīng)歷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也沒可能知道半點消息。
因要準備去寒山行宮的諸多事宜,加上陸靜姝有身孕,心疼她的周太后便準了她不必每日早早到永福宮請安。如此,其他妃嬪便更加沒有機會見到周太后。
周太后心里藏著其他事,沒有任何消息來源,又對妃嬪們不怎么上心,即便陳夢如幾個與往日有所不同她亦是沒有心思去注意。
其他知情的宮人誰都不敢透露半分,而其他也沒有人與周太后說起。章延在周太后的面前更沒有顯露任何端倪,便到底暫時順利的瞞住了。
初初回宮當晚,章延是宿在鳳央宮的,但在那之后,他回到宣執(zhí)殿后,便沒有了先前的堅持,并不去打擾陸靜姝了。
他知道,此時他們之間的相處雖然看似平靜,但內里暗藏著的是無限洶涌。他們不過是在這個時候都選擇了不去碰那些,而專注于別的事情,因為相比起來,到底是這些更為重要。
前世的記憶太過洶涌,昨天夜里,短短的時間內,他只消化了部分??赡且恍〔糠郑呀?jīng)足以令他驚措,還有那么多的過去,可想而知還有多少的記憶,多少的震驚。
章延想,這些過往大約沒有那么容易消停,他要受到的煎熬,不過是剛剛開始。而他知道得越多,便只會更加的痛苦。面對陸靜姝的時候,便只會更加的沒有底氣。
他無論如何都撇不掉辜負了她的事實,他心中有愧,更無法再做到強迫于她。
夜已深,章延躺在床榻上,卻毫無睡意。每次一旦入睡,伴隨著他的便是過去的種種記憶。自從在營地從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夢到前世的事情后,他再沒有一夜不夢到那些事。
他看清了自己的心思,明白了當時自己的心也透徹了陸靜姝的絕望。就在那諸多的往事里她的感情被他一點一點的消磨掉,直到點滴都不剩。
痛苦與懊悔伴隨回憶紛至沓來,恍然間,章延似乎又看到了自己十五歲那年遇到的長安街頭的那個美麗少女。本該成為最珍貴記憶的東西,最后竟只剩下了緬懷的份。
章延兀自坐了起來,今夜大約是無月,屋里暗得很,根本沒有月光照進來。嗓子發(fā)緊又是一癢,他忍不住輕咳兩聲。
盡管章延竭力壓著聲音,可夏川還是立刻走到了帳幔外。
“陛下……”
章延又咳了兩聲,才與夏川說,“無事?!?br/>
呂良在更早之前便被他尋了借口送出宮去養(yǎng)老,實則是暗中看管起來了,之后他沒有再提新的人上來,在他身邊服侍的只剩下了夏川。
先前,他雖然懷疑到呂良有些問題,但算不得有確實的證據(jù),而他又沒有懷疑到章逸身上,沒有料到無論自己有什么樣的舉動都被人看在眼里。
夏川輕皺了眉,只覺得章延多少是在強撐,便勸道,“陛下身上本就有傷,受不得半點寒涼,更原本該多躺著好好休息,可陛下仍舊堅持每日都去與太后娘娘請安……”
心知夏川是真心關心自己,即便心里不耐聽這些,章延的語氣也沒有變壞,“朕確實無事,不過嗓子不舒服而已,給朕倒杯溫水吧?!?br/>
夏川應了聲“是”,便去與章延倒了水過來,沒有再說什么。章延喝過水,嗓子舒服了些,即便知道時辰已經(jīng)不早了,可耐不住問了夏川一句,“現(xiàn)在過了子時了嗎?”
夏川斂眉,回答,“不曾,現(xiàn)下還差兩刻鐘才到子時?!?br/>
章延遞回去手中的茶杯,摁了摁眉心又問夏川道,“太后和皇后是明日離宮?”其實這個日子他心里清楚的很,并沒有必要非和夏川確認。
“是?!?br/>
章延沉吟半晌,聲音略微低了些,道,“朕要去一趟鳳央宮,這個時候皇后必定是睡了,便不必提前傳報了?!?br/>
“陛下的身子不宜……”夏川不贊同章延的舉動,不管不顧勸他,卻被章延很快就打斷了。章延不過說了一句,“朕明日沒法送皇后?!北阕屜拇]有辦法繼續(xù)說下去。
章延先前與陸靜姝說,會送她和周太后到行宮??山鼇沓玫氖虑槎逊e了很不少而他的身體又沒辦法允許他勞累,他卻有些忙不過來,便打消了將陸靜姝送到行宮去的念頭。
非要說,再多的話不過是借口罷了,他到底不想親自送她離開。他知道,陸靜姝必定盼了很久能夠離宮,能夠離開他的身邊,他想到這些,豁達大度不起來。
可陸靜姝到底得走,她要去行宮不僅僅是去安心養(yǎng)胎,孩子安全的生下來時朝堂的事情不知道能否徹底擺平好。他還得趁著這次機會做一直在籌備的事情,要花的時間不會少。
畢竟他答應過的,給他們的孩子一個安穩(wěn)盛世。過去那么多的事都沒有能夠為她做到,這一件他必定是要全力以赴、在所不惜的。
半夜恰是極為寒涼的時候,章延穿得很多,他還要做很多事,對自己的身體算得上是愛惜。厚厚的斗篷罩上身,剛好可以抵御迎面寒風。
裹得嚴實的章延乘著轎輦到了鳳央宮內,他早早吩咐了宮人無須去通報,可最后根本沒有進去殿內。
夏川看著章延就這么站在外邊就這么吹著風,心里到底不同意,可又沒有任何法子,只能遠遠的守著等侯一聲吩咐回宣執(zhí)殿去。
可是才不過一會,眨眼的瞬間,夏川便看到章延似乎有什么不對勁,因他本好好站在那,竟兀自后退了幾步。
夏川跑了過去,看到章延的臉色很不對,他似乎正咬著牙忍著疼,一只手用力的揪著自己的心口,厚實的斗篷都被抓到扭曲。
“送陛下回宣執(zhí)殿?!?br/>
夏川急急的沖著自己跑過來的方向喊了一聲,幾名小太監(jiān)手忙腳亂的上前來扶章延,卻被章延推開了。
原本以為是章延不肯離開,夏川便又要開口勸。然而章延已經(jīng)自己跌跌撞撞的往鳳央宮外走去,夏川見狀便連忙跟上了他的腳步,上前去扶他。
章延被夏川扶著坐進了轎輦內,他的痛楚卻沒有緩和多少。他站在鳳央宮內時,眼前忽然浮現(xiàn)出陸靜姝被誣陷以巫蠱之術謀害裴蟬嫣肚中孩子的事情。
那個時候,陸靜姝已經(jīng)背負上了陷害裴蟬嫣孩子的罪名。他那時……自以為是只當作陸靜姝對他的愛慕不過是在演戲,對他從來都是別有居心,因而當巫蠱小人偶從她的房里被搜查出來時,他什么都沒有求證便怒不可遏的與她定了罪。
當時,便是在這鳳央宮外,當著眾多妃嬪的面,他給了她極大的難堪和侮辱,更沒有給她她身為皇后應該得到的尊重。
她想要辯駁,可又被他不分青紅皂白便給她定罪、當著眾多妃嬪的面給她羞辱的行為刺激,煞白著臉站在那里,淚水在眼珠子里打著轉卻倔強不肯落下。
陸靜姝最后還是當著眾多妃嬪的面與他辯解了,低聲下氣,可他半句都不愿意聽。他只當她還是在演戲,可現(xiàn)在他卻明白,如若她不是擔心自己的親人,并不會愿意受這樣的侮辱。
她的皇后身份多少能給她的家人庇佑,而若是她失了皇后的身份,必定很多人要落井下石。歷來只有皇后被廢,家族跟著倒霉的,罕有皇后被廢了,家族還好好沒任何事情的。
陸靜姝明白這一點,哀求希望他命人仔細地查一查,可他那個時候已然存了對陸家下手的心思,對于她的妥協(xié)根本沒有上心。
當時越冷漠無情,現(xiàn)在便越痛苦,越懊悔。他原也是喜歡她的,可他根本就不懂得怎么才是正確的愛一個人。他前世便害了她,這一世,再一次害了她。
彼時的陸靜姝必定也如他此時一般痛徹心扉,而現(xiàn)在,這些,便都仿佛變成了報應般落到他身上來了。陸靜姝真正愛著他的時候他卻不屑一顧,現(xiàn)今他就只能承受同樣的痛楚。
陸靜姝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醒了一下,正好聽見了夏川的那句急切的話還以為自己是聽錯了。
喊了宮女進來,見對方神色惶恐,陸靜姝反應過來確實有事發(fā)生,詢問之下才知道是章延過來鳳央宮了。
得知這個時候章延已經(jīng)離開,陸靜姝便沒有起身,只是心中終究有幾分煩亂。會令章延突然痛苦的,十之八、九便是前世的事情了。那些過往,她早已經(jīng)不愿意想起,而現(xiàn)在卻在折磨著章延。
在她入宮這短短的半年多時間里面,終究發(fā)生了太多的事情,讓陸靜姝不得不相信了命運。
如果正是她想的那般,這一世的一切都是前一世的輪回,那是否在裴家出事,裴蟬嫣、莊思柔相繼沒落得好下場后,章延會承受了她身死的那一份罪孽?
她不愿意這么想,可又忍不住往那個方向去想。因為大概再也沒有比她帶著前世記憶重生,而章延也記起了前世記憶更加匪夷所思的事情了。
章延不僅僅是知道了前世的事情,而是和她一樣直接帶著記憶。如果不是確實章延沒有去過鬼門關,她會忍不住懷疑章延也是和他一樣重生了……
她和章延之間的事情算不清也沒有辦法算,可是這并不代表什么。章延有了前世的記憶,也不意味著什么。
哪怕知道,是有別的人想要害她而章延不過是被利用了,她同樣沒有辦法回頭重新再愛上章延。對于她來說,那一份感情,早在前一世便已經(jīng)終了。如今不過是,愛與恨,都一并丟棄。
陸靜姝深呼吸幾氣,想著明日之后便無須時常面對章延了,不免暗自覺得松了一口氣。現(xiàn)在再想起與章延有關的事情,她總覺得充滿了壓迫感,能夠去行宮,未免不是好事。
大啟延慶五年,周太后與皇后陸靜姝一并前往寒山行宮靜養(yǎng)。原本打算即便不能夠親自送到寒山行宮,也準備至少送到宮門之外,可最后,章延并沒有去送。
陸靜姝后來才知道,章延一早兒去了和周太后請安,交待了一些事宜,后來便回了宣執(zhí)殿。章延不送便不送了,后宮的諸多妃嬪們卻是必定要送的。
望著這一張張或明媚或嬌艷的臉龐,陸靜姝莫名有種解脫的感覺。或許有人因為富貴榮華而入宮,可同樣有人是逼不得已。只是入了這深宮,無論結果是好是壞,都輕易再難脫身了。
“阿姝。”周太后喊了陸靜姝一聲,她才發(fā)覺自己方才不小心有些走神,連忙扭頭對周太后扯了個笑。
沒有人覺得陸靜姝這次一走是什么壞事情,雖然看起來,也算不得多么好,但至少算不得壞。
陳夢如因多少知道陸靜姝去行宮的緣由,心里舍不得的情緒便沒有那么的強烈,到底她更加希望陸靜姝好好的。
葉溱與陸靜姝的感情雖然不怎么深,可她們之間的相處平和,互相又算得上是欣賞。陸靜姝這么一走,宮里的事務便又一次要落到葉溱的頭上了,而她根本推卻不了。
再換個角度來說,葉溱認為如果她退卻了而別人管理得不好,那她無異于間接給自己找了麻煩。
陸靜姝見眾人或多或少臉上都表露出不舍得,真心與否看著都不覺得討厭,便笑著與葉溱道,“宮里的事務,便又須葉順儀多加上心了。”轉而又與諸位妃嬪說了幾句話。
不過閑話了幾句后,陸靜姝便對著宣執(zhí)殿的方向行禮拜別,然后扶著周太后上了馬車,自己再跟著也上了馬車,離開了。
妃嬪們一直目送到出行的儀仗消失在視線里邊,這才陸陸續(xù)續(xù)往回走。陳夢如不經(jīng)意抬頭看了一眼離得宮門較近的一處高聳樓閣,隱約覺得那邊有人,再定睛一看,又什么都沒有了,只當是自己錯看。
章延從樓閣上走下來,不知是不是因為在高處吹了太久冷風鬧的,他的臉色看起來有些憔悴。
他緘口不言回到宣執(zhí)殿,而議事的臣子們都在那候著了。
章延看到陸丞相和陸承恩,走過去時,腳下步子微滯,低聲說了一句,“皇后必定會安全到達行宮,不用擔心,不會有事的?!?br/>
陸丞相陸源和陸承恩皆是恭敬的躬身,對著章延應了聲“是”,再拜謝過。
在圍獵發(fā)生的事情,他們至今想起仍心有余悸??伤麄円嘁娮R到了陛下對陸靜姝的心意,反而難免有些不知如此才好,然現(xiàn)在陛下主動這么說,便是讓他們無須介懷的意思。
章延走到殿中上首位置處坐了下來,被召來議事的臣子皆轉身面對著章延,鄭重行禮之后,才真的開始議事。
馬車漸行漸遠,皇宮也逐漸消失在陸靜姝視線之內。先前她雖曾有多次離宮,可每次皆有章延同行,此次到底大不相同。
在馬車內坐穩(wěn)當了的那一刻,陸靜姝說不清自己心里究竟是涌上一股什么樣的滋味。她這么一走,便近乎是在章延的庇護下,遠離了一切的危險。無論是章逸又或者其他的什么事情,都不會輕易與她再扯上瓜葛。
無論如何,陸靜姝都得承認不僅僅是現(xiàn)在,在更早之前,章延就改變了很多,并且真心護著她。他為她做的那么多,她感激也感動。
可她自己太過明白,恰如前世章延并不愛她般,無論她為章延做多少他都沒有半分心動半分,而她現(xiàn)今亦不過是陷入了那個狀況。
周太后見陸靜姝臉上表情瞧著不算輕松,以為她是心中不安,便有心開解,與她道,“阿姝不必憂心什么,你現(xiàn)在最重要的事情便是養(yǎng)好了身子,安心生下這個孩子,其他的都不需要擔心也不需要多想?!?br/>
說完后,周太后又似乎是感慨般,多加了一句,“陛下熬到了現(xiàn)在,總歸能夠實現(xiàn)心中所想了?!?br/>
對于周太后來說,無論是章逸還是章延都是她的心頭肉。她就這么兩個孩子,無論是哪個她都是關心疼愛的。章延想要做的事情,她雖然從不過問,但心里多少有底,她也不希望自己會誤了他的事情。
陸靜姝不知道周太后話里的深意究竟是什么,只是含笑點頭,應道,“是,母后,阿姝一定好好養(yǎng)身體,安心生下這個孩子?!?br/>
她上輩子最后雖有了身孕,可她沒有能夠保護好那個孩子,也沒能讓他看一看這個世界。這一世她再次有了身孕,那她必定要好好的生下這個孩子并且保護好他的。
陸靜姝和周太后到達寒山行宮時已經(jīng)是入夜了,好在這邊的一切已經(jīng)提前打點好。她們到了之后,無論是洗漱梳洗還是用膳之類的,都已經(jīng)準備好了,不需要等太久。
寒山行宮在大啟的歷史上頗為悠久,地理位置優(yōu)越而又風景極好,行宮處在山林之間,空氣怡人,確實很適宜用來休養(yǎng)。
陸靜姝記得自己曾經(jīng)在野史書上曾經(jīng)看到過,原本寒山行宮會建造便是因為大啟的天崇皇帝身體算不得強健,而恰好在寒山養(yǎng)病十分適宜。
是以這么看來,她和周太后到這寒山行宮來休養(yǎng)就更加合適了。陸靜姝想起了這些,聯(lián)想起周太后是自己提出要到寒山行宮來的,頓時便是一個心驚。
她先前雖然想到了周太后提出來這個是有什么不對,但也沒有往那方面去想,因為如果是小病小痛,那么便無須這么做了。她并不希望看到周太后有事,就更加不會那么想了。
陸靜姝這會突然想到這些,越想就越覺得可能性很大。關乎身體的事情她堅持不可耽誤,而周太后若不肯說出來,更加不合適。
與周太后一起用過了晚膳已經(jīng)回到了房間休息的陸靜姝,已經(jīng)坐立不住,忙帶著兩個小宮女往周太后的房間去。
她不過剛剛走到房門口,便聽得里邊一連串的咳嗽聲。那聲音她認得是周太后的,而這咳嗽的聲音卻是撕心裂肺好似要將心肝脾肺腎都咳出來般。
陸靜姝急急推開了房間門,抬步進去剛瞧見周太后時便看到了她手中握著的一方雪白的帕子,那帕子上一抹突兀的血紅之色分外灼眼。陸靜姝看著這一幕,一時間忘記了抬腳,而周太后也是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