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天樂腳下內(nèi)力流轉(zhuǎn),與唐訣一前一后相互配合,在深林中,極快的速度竟沒沾上一滴露水。
跨過樹洞,炎天樂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步躍上,掠到唐訣身邊。
“老唐,你最近怎個事?是找到絕世珍寶了還是尋得漂亮妹子了?咋總是不見人影呢!”
唐訣一愣,轉(zhuǎn)瞬間恢復(fù)如常:“沒什么,就是有些無聊的人想做些無聊的事罷了?!?br/>
“哦~~你確定不是哪位佳人盼著唐訣哥哥的寵幸,盼的茶飯不思,夜不能寐嗎?!”
唐訣眼睛一斜:“找揍?”
見唐訣袖中的寒光,炎天樂寒毛直立,趕緊賠上笑顏:“不敢不敢!”
說著,炎天樂倒是認(rèn)真起來,“說起來,我最近總是感覺毛毛的,好像有人要在背后捅我一刀?!?br/>
“是不是被我說中了,你怕我覬覦漂亮妹子,要打擊報復(fù)?我告訴你,在背后搞偷襲都是垃圾作風(fēng),可登不上大雅之堂!”
丟下這話,炎天樂再不敢多呆,趕緊捂住了嘴,一個箭步?jīng)_了出去,生怕唐訣一劍讓他再穿越一回。
只是!
寒光一閃,露水受到劇烈的沖擊四散而飛,一枚小箭還是猛地向炎天樂的后腦刺去!
“阿樂!”
幸得炎天樂看見一只松鼠,長得尤其像招財,身形一閃,才堪堪避開要害。
但在炎天樂回頭時,那支小箭還是擦到了他的鬢間,削下些許黑發(fā)。
聽見耳邊利器擦過的破風(fēng)聲,再看前方插在樹上的斷念小箭,炎天樂不禁倒吸一口涼氣,轉(zhuǎn)身對著唐訣豎起中指,無聲罵道:“靠,你特么玩不起吧!真想要我命!想吃席想瘋了吧!”
感受著背后的寒涼,唐訣猛地回頭,眉間冷汗滴下,竟與露水混為一體。
正如隱匿在幽暗深林中的那道身影,看到唐訣滿是殺意的眼神,他微微一笑,鷹瞵鶚視,又何嘗不飽含殺氣……
*
清風(fēng)吹拂,清風(fēng)山上更是如此,倒真像大家張融的詩句“白云山上盡,清風(fēng)松下歇?!?br/>
只是,現(xiàn)在可不是欣賞風(fēng)景的時候,畢竟安撫世人的清風(fēng)與野心勃勃摧殘于世的“西風(fēng)”大相徑庭!
炎天樂藏身在樹冠上,看著校場不由得感嘆一番先人的偉大:“好家伙!這個角度看校場和亭臺樓閣還真有點陣法的樣子!”
“自然,陣法相生相伴,看來清風(fēng)教陣法雖為禁術(shù),但也在冥冥之中守護著清風(fēng)教。”
“老唐,敵軍都料理完了?”
唐訣點頭:“那群長老們都由承嗣帶人去看著了?!?br/>
他說著,微微抬手,青煙早已彌漫在校場上。
炎天樂看了眼校場上重入夢鄉(xiāng)的人,暗暗豎起大拇指。
老唐牌安眠藥,青煙彌漫,萬籟寂靜,老唐牌安眠藥就是牛!
萬事俱備,何硯書再也忍不住,緊握手中千憂劍,伴著劍穗清脆的聲響,大步邁向校場。
衣衫獵獵,從前何硯書尚且也如這般,常在五更時與眾同門站在校場上試煉,共浴清風(fēng)。
可如今不過幾日,曾經(jīng)舞動清風(fēng)劍法的同門師兄弟就死的死傷的傷……
他站在校場中央,肩頭愈發(fā)沉重,不知怎得,一縷縷清風(fēng)就宛如一柄柄刀劍,將他周身刻的遍體鱗傷。
再一陣清風(fēng)徐來,千憂劍長震!發(fā)出幽幽劍鳴!
清風(fēng)教也是時候要清理一番了!
“各位!起陣!”
“是!”
何硯書內(nèi)力充斥,清風(fēng)劍氣猛地大放,他抬頭望向前方:“墨清和,承嗣,還有大家,陣法就交由你們守護了!”
陣中九人,一人起陣。
聽著劍鳴,八人相互交換了眼神,點了點頭,沐浴著清風(fēng)緩緩閉上雙眼,正襟危坐,竟如此舒坦。
清風(fēng)蕩漾仿佛置身春日暖陽,眼前沒了江湖,也沒了廟堂,沒了滅門慘案也沒了煩惱,僅剩身旁七位過命的伙伴,盡剩千里花海,萬里草原。
內(nèi)力流轉(zhuǎn),正如傳說所言,溪流涓涓不斷,共匯為浩瀚長江!
滔滔江湖,浩浩長風(fēng),逐漸涌向陣眼,可不知為何,前方竟出現(xiàn)了兩條極為相似的岔路……
何硯書的千憂劍被突如其來的強悍清風(fēng)壓制在原地,再吹不動任何東西,兩股清風(fēng)的爭奪中,這熟悉的感覺不由得讓他心悸……
“少主?。 ?br/>
千憂劍氣抖了一抖,何硯書恍惚間聽到了承嗣的喊聲。
可就在何硯書分心之時,那股清風(fēng)突然暴漲,張著大嘴便要將他吞噬!
何硯書心頭一震,猛地睜眼,只聽見,遠(yuǎn)處墨清和周身萬醉劍酒氣大盛,正沖著自己大喊:“何硯書!陣眼有人!九人之陣……反噬??!”
劍氣交鋒,尤其猛烈,千憂劍不住的顫抖,連帶著他的心,都在一瞬間揪在一起,陣眼之爭,只要有一步退讓面臨的就是千般反噬!
可偏偏那陣清風(fēng)在對抗中愈發(fā)迅猛,逐漸化為狂風(fēng),狂風(fēng)之劍狠厲,千憂劍劍氣終是不敵那道狂風(fēng)……
“嗯——”
一聲悶哼,鮮血噴濺在校場的漢白玉磚上。
“阿樂?!”
來不及反應(yīng),命天劍鳴突然響起,凄厲的聲音充斥著清風(fēng)山上每一個角落。
心臟的刺痛,腦中的炸裂,強行被抽取內(nèi)力的痛苦,讓炎天樂噴出一口血來!
“清和……”
何硯書看著墨清和,震驚的說不出來,無數(shù)的問題驟然充斥在腦中,亂做一團,讓他僵硬在校場上做不出任何動作。
為什么會另有一個陣眼?
為什么陣法中那道奪他性命的清風(fēng)如此熟悉?
為什么受到反噬的只有炎天樂一人?
……
墨清和皺眉,暗罵一聲,他看著眉頭緊鎖的炎天樂,突然想起師父臨死時留下的卦象,難不成真如師父所言,這是炎夏的命數(shù)?
墨清和想坐下來仔細(xì)想想,可現(xiàn)下的局勢哪里還容他多想。
他看了眼炎天樂,萬醉劍猛地出鞘,也不知遭遇反噬的人成為炎天樂是幸還是不幸。
既然何硯書沒事,既然是另一個陣眼搶占先機,那么——只要將那個陣眼殺了就還有轉(zhuǎn)圜之地!炎天樂有救!大家有救!清風(fēng)教也有救!
只是陣眼在哪?
陣眼爭奪中,苦苦支撐的何硯書,突然感受到了墨清和炙熱的眼神。
俗語有云: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神同步!
何硯書突然將周身劍氣外溢,濃濃的劍氣帶著千般愁腸,掀在校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