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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索 四級黃 那夜來她的宮里本為

    那夜來她的宮里本為看她,他想看她傷得怎么樣,是否宣了太醫(yī),可是,聽她為蕭宸景開脫,他便怒了,不由自主,竟傷了她,他出了她的宮便后悔了,想回去看她又拉不下臉。

    從前心里不悅的時候,他常去消遣的,也只有一處——甘泉宮,因為那個不爭不搶的女子的性子,那里,便成為唯一一個他在這宮中能尋得的,難得的一方平靜之地。

    他也下意識地去了,然而,臨踏上石階的一瞬,腦里卻剎那浮出了那個女子的面容,她眸里的傷痛,頰上零落的淚……

    他腳步一頓,便再無法動一步,沉沉僵了半晌,驚覺那個女子在他心底竟已有了這么大的破壞力之時,已不自覺撤了步,不顧疏狂風(fēng)雨,快步回了日升殿。

    他卻不想再進去,猶豫一番,竟在檐外站了半夜,終究還是未能消解心頭余恨,對她的牽掛卻將這余恨壓了下去……

    所以,半夜過來給她上藥,所以……大早上便等在了寧壽宮的門口,只為了向母后為她爭取一個奉茶的機會。

    卻竟又無端生了意外,他那日本去了校場看軍士操練,一聽到這個消息,哪里還能看得下去,風(fēng)風(fēng)火火又趕了回來,卻終究,她還是吃了虧……

    母后對她的敵意,他約摸能猜個大概,他只是沒想到,母后因著多年前那件事,竟能耿耿于懷至此,甚至不惜駁了他的面也要開罪于她……

    然而,母后這關(guān)過不了,她如何在宮里安全立足,便連溫寧心也懂得尋法子討太后歡喜,她倒好,吃了一次虧還是不長記性……

    他實在恨她這般不懂得審時度勢,可是轉(zhuǎn)念又一想,他不就愛她這么不拘小格的率直性子嗎?

    后來蕭宸景請奏去治江南水患之時,他便有所察覺——他要有所行動了??墒?,敵在暗,他在明,他猜不出蕭宸景的籌謀,只能面上應(yīng)了他,直到宮女染了瘋病的消息傳來,他才驚覺蕭宸景這次竟將念頭動到了宮里……

    而那個時候,他早已在去江南的路上……完全擺脫了嫌疑……好個“金蟬脫殼”!

    傾歌聽到此處,心底著實驚訝于這短短數(shù)月他卻百轉(zhuǎn)千回的心思,她不知道在她為他傷痛流淚的那些個日夜,他竟然也這般糟心地活著,毫無預(yù)兆,竟使得她心口泛出了陣陣溫?zé)岬乃釢?,她下意識吸了吸鼻子,抬眸卻正好對上了他鳳眸流轉(zhuǎn)的目光,她剎那便怔住了,唇角來回蠕動幾番,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么……

    思緒紛繁間,卻陡然又憶起了他方才的話,她似乎吃了好大一驚,倏地蹙眉自他懷里彈起,失聲道:“你是說,這次瘋病,是他早已策劃好了的?”

    她不敢置信的模樣,實在惹蕭玄景惱恨,卻也深知不能怪她,他暗暗咬牙,袖袍微動間,突然便伸手拉她入懷,墨眸微瞇,幽幽道:“可惜他大概也沒想到會是你找到了解藥?!?br/>
    傾歌感受到他細細磨砂在她額前的下頜,不自覺又伸出手臂環(huán)住了他的腰身,斂眉默默望著他的下巴,低低問:“可是,這和我下獄有什么關(guān)系?”

    蕭玄景唇角因她的動作勾起了一抹柔柔的弧度,卻又瞬間輕挑了眉角:“傾兒,你可曾記得你下獄那日朕在何處?”

    傾歌想起來那日情境還是很氣,“哼,有人故意過來靈鳳宮門前羞辱我了?!?br/>
    蕭玄景眸色一凝:“說得好,朕那日就是故意過來的,只為了看一個人的反應(yīng)?!?br/>
    “誰?”傾歌倏地驚問出聲,堂堂一國之君,竟只是為了看一個人的反應(yīng)而專門跑一趟,怎不教她心疑。

    蕭玄景徐徐勾唇:“那個人,便在你的宮里。”

    傾歌乍然抬頭,頭頂卻剎那撞上了他的下頜,痛得她好一番齜牙咧嘴,眸里卻暗暗一沉:“說得好像我靈鳳宮里藏龍臥虎了一般?!彼Z里故作輕松,心頭卻早已洶涌了后怕。

    “傾兒,不是好像?!笔捫暗吐曁嵝?,自從打消對她的疑慮之后,他便又開始尋找蕭宸景真正的那個內(nèi)應(yīng),卻沒想,這一查竟查到了她宮里人的身上……

    傾歌卻大驚失色:“你說什么?”

    蕭玄景知她素來脾性,未免她難過,有些事卻并不打算此時告訴她。

    “此事且先擱下,你老實告訴朕,這幾日,可是恨極了朕?”

    “是,恨不得將你千刀萬剮,恨不得這輩子都不要再見你?!?br/>
    語里隱痛藏傷,音色裹霜含怒。

    蕭玄景凝目看去,眼見她眸里因此而洶涌了瑩光,心突然便一疼。

    “可你卻不問,朕緣何那般待你?!?br/>
    低沉的聲音,傾歌感覺自己的身子又被他攬緊了一些,未及抬眸,便又聽他道:“朕的三哥明知事敗,卻仍舊要企圖陷害你,朕便想,他內(nèi)里定是有企圖,他或者是想用你來試探朕的心意。”

    傾歌不解:“什么心意?”

    蕭玄景眸里暗暗著了絲絲涼意,他斂眉輕笑,繼道:“如若朕此番設(shè)法保你,那便意味著,以后他便多了一樣威脅朕的籌碼?!?br/>
    傾歌再笨,總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是,蕭宸景用自己來試探他,所以……

    她陡地抬眸看他。

    蕭玄景將她再擁緊了些,“所以,朕怎能如他所愿?!?br/>
    傾歌一怔,自古心思見于人便先輸了一陣,所以,為了大夏朝的江山,百姓黎民,一個妃子的性命嘛……

    蕭玄景卻似乎猜透了她心中所想,當即狠狠將她往懷里按去:“南傾歌,你再給朕胡思亂想試試!”

    傾歌委屈:“難道你不是要殺了我嗎?若不是因為溫寧心……”話到此處她卻意識到什么,秫然一頓,惶惶看向了蕭玄景:“蕭玄景,你,你不會是……”

    她出獄那日宮里便都傳遍了,她此番之所以洗清了冤屈,源于紫竹軒里鬧了鬼,溫嬪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一切都招了……

    蕭玄景徐徐凝眸:“總還不是太笨。”

    傾歌卻無法做到他這般,如若依他所說,幕后主使之人是蕭宸景,那么,溫寧心豈非無端成了他們暗斗的棋子,白白丟了性命?

    即便自己同樣無辜,即便溫寧心平日個實在惹她惱恨,可無論如何,那總是一條人命。

    江山便當真有著那般強大的吸引力嗎?竟令他們不惜以那么多無辜的生命做為代價!

    蕭宸景,他還是那個她所熟識的三賢王嗎?

    蕭玄景看著她若有所思的模樣,眉角一揚,又悄無聲息暗壓了眸子。

    溫嬪留不得,他一直都知道。

    當初之所以任她為所欲為而不橫加干涉,不過因為,她是個極好的棋子,面對想要解決的敵人,最好的法子,是借刀殺人。

    直到傾歌入獄那一刻,他卻覺得,這溫寧心,怕是留不得了。

    “可是……”傾歌一個翻身,勒緊了他的脖子,“可是,你能想到這樣做,他便想不到嗎?”

    知道她語里的“他”所指,蕭玄景贊賞一笑:“還好,總不至于太笨。”

    “你說誰笨,說誰笨?!?br/>
    蕭玄景卻似乎在想另外一個事,并未去答她,只沉聲道:“朕之所以臨時改了主意,是因為那夜有人去牢里探了你。”

    傾歌驚訝,“你,你知道?”

    “朕一直派人留意天牢里的動靜?!?br/>
    傾歌還是不解,“這又說明什么?”

    就不興她臨死之前有個人去看看嘛?你以為誰都像你那般只知道雪上加霜,專踩人痛處。

    她在心底碎碎念,忿忿不平的模樣絲毫不差落入他的眸子。

    “傾兒,那天牢,外面的人若想進去,你說會通過什么法子?”

    傾歌凝眸,她在那里呆了三天,總也看出了些端倪,天牢把守嚴密,獄卒卻多貪得無厭,所以,外面若有人想進來,必定要好好打點一番獄卒。

    她想到這里,卻又陡然一驚:“蕭玄景,那個人似乎認得我,我也總覺得她熟悉,可她蒙了面,我實在辨不清,聲音也非我熟識,偏就有一股熟悉的感覺?!?br/>
    蕭玄景凝眸,冷聲道:“認不認得不要緊,重要的是,誰派她去的?!?br/>
    傾歌搖頭:“我問了,她不肯說?!?br/>
    蕭玄景嘴角微勾,不肯說嗎?又還何須說。

    是誰,他,與他,都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