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云翔走出船艙,就看到手下恭敬得站成一排,一個陌生男子平躺在甲板上,全身濕透,很明顯是剛被打撈起來。夢潔躺在那一排人身后,他并不曾注意到。
那個男子粗布衣裳,船夫打扮,很像一個普通的船員,因為海難落入水里。可是,不對,他眼神犀利,天氣炎熱,他穿著單薄,濕漉漉的衣服緊緊的貼在他的身上,他身材魁梧,肌肉強(qiáng)健,一看就是個練家子。肖云翔慢慢踱步到他的跟前,那個小頭目趕緊上前匯報:“公子,我們剛從海里撈起,人沒死,就是暈過去了!”
肖云翔沒有吭氣,又將他多看幾眼。他手掌沖上,滿手厚繭,虎口處最是明顯,此人一定善于用劍亦或是刀,長年累月的練習(xí)才磨成如此的老繭,那是,他發(fā)現(xiàn)那人脖頸處,似乎有什么?上前,翻開衣領(lǐng),脖頸處皮膚有一桃花瓣樣的紅斑,突出皮膚,就像胎記一般。
竟與他有關(guān)。他站起,拍拍手,早有下人拿來手巾,他一邊擦拭,心里的念頭一閃,竟讓他的心情舒暢,“來人,好好照料!
這是什么情況?公子什么時候愛管閑事,鐵鍬心里納悶,急急跑過來瞅上一眼,沒什么特別的一個人,隨即不滿的說道:“公子,這已是半個死人,你救他為何?”
他的回答語氣輕松,卻令人心中陡然生出一股寒意來:“一下死了,豈不是不好玩?”那姿態(tài),仿佛眼前的人就是籠中的獵物,自己毫不掩飾以折磨他為樂趣。
如果躺著的人可以預(yù)知到他以后的命運(yùn),他今日寧愿去死,也不愿這樣被救??上麤]有醒來,夢潔在昏睡中迷迷糊糊聽到他們的對話,誤以為他們針對的是自己,心里恐懼萬分,唯恐自己被人所利用,從而一直小心翼翼,對肖云翔和鐵鍬心存芥蒂。
那個小頭目見主子對他們所救的那個人很感興趣,連忙上前表功:“公子,我們還救了另一人?!?br/>
眾人閃開,肖云翔才注意到欄桿處還有一人,看起來身材單薄,普通的粗布衣服松松垮垮的穿在她的身上,似乎很不合身。袖口敞開,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膚。
那是一名女子。他心中已然下了結(jié)論。除了嫣然,其余的女子,與他何干。他甚至于懶得上前去看,只遠(yuǎn)遠(yuǎn)的撇上一眼,便隨意的說道:“既然救了,就一并帶上吧!”
“是,公子”眾人低頭回答。
那個水藍(lán)色的身影轉(zhuǎn)身,正要再次回到船艙中,人群中傳來低低的議論聲。
“我的手,這是怎么啦”一人看著自己手掌,膽怯的問道。他的手掌正中,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塊紅斑慢慢形成,從最初的若隱若現(xiàn)到逐漸清晰無比,一點(diǎn)點(diǎn)突出皮膚,一點(diǎn)點(diǎn)形成輪廓,最終成型,儼然就是一枚桃花瓣。那人正是被肖云飛異能擊飛的青年。
“怎么回事,是不是中毒?”有人懷疑。
他們其中也有眼尖的人,赫然發(fā)現(xiàn)此紅斑和那個躺著的人脖頸上的斑類似,剛公子翻開那人衣領(lǐng),他一下就看到了。
“這紅斑和那人脖頸上的一樣,是不是這紅斑會傳染”他這個猜測頓時讓大家緊張起來,所有人都不自覺的拉起自己的袖子,看看身上是否有同樣的印記。
肖云翔聽到他們的議論,心里一驚,緊走幾步,到那手下身邊,抓起他的手,一看,他表情頓時嚴(yán)肅無比:“你剛才都干了什么?”
“我…我…”那個手下見公子如此神態(tài),以為自己真的身中劇毒,一時說話結(jié)結(jié)巴巴。
“快說”他抓著他的手一使勁,他頓時疼得呲牙咧嘴。
“剛才在救人的時候,我本想抓他的胳膊,不料卻仿佛被雷擊一般,雙手麻木,疼痛不已,不一會,就起來如此紅斑?!惫尤绱松鷼?,他急忙解釋。
“那人呢?”
“我們幾人被擊倒,他又落入海里不見了。”那人小心翼翼的回答。
“不見了”肖云飛趴在船欄處往下看去,蔚藍(lán)的海水,微波粼粼,晃得人眼花,他舉目遠(yuǎn)眺,卻不見一個人的蹤影。抓著欄桿的手緊緊一握,指間關(guān)節(jié)發(fā)白,幾乎能將木質(zhì)的欄桿捏成齏粉。
“公子,”鐵鍬見肖云翔望著海水發(fā)呆,喚他一聲。今日,公子很是奇怪。
“鐵鍬,停船。命人乘小船在四周搜查,尋找是否還有落水者!”他冷著臉下命令。
“是,公子”鐵鍬雖不明所以,但公子讓他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他連忙吩咐下去。
“你留下”那名紅斑手下剛想離去。肖云翔突然叫住他。
他心里很是害怕,自己不會身中劇毒,公子怕傳染別人,讓自己自行了斷吧。他是楚國的戰(zhàn)士,是公子的侍衛(wèi),他不怕死,可是,一個英勇的戰(zhàn)士應(yīng)該死在戰(zhàn)場上,而不是這里。
“公子”他站在一旁,等待主子的處置,心有不干。
“那名落水的男子,你可看清他的容貌?”他沒有回頭,仍舊看著遠(yuǎn)方。
“恩?”公子的問題突兀的根本不在自己的思考范圍之內(nèi),不過他馬上反應(yīng)過來“他不像是一般的武夫,五官很是俊美,感覺他武功高強(qiáng),不過像是受了極大的內(nèi)傷,面色蒼白,體力不濟(jì)才會沉入海里。”
他沒有回話,一身水藍(lán)色的衣物,在風(fēng)中獵獵作響。
那名手下站在原地,主子不回話,他不知該走該留,絞盡腦汁,終于想到一件事情:“公子,那名少年似乎很在乎被我們所救的那人”,他手一指夢潔所指處,喃喃低語:“他將救生繩只系在那人身上,而自己卻…”底下的話,他未敢說出了,因為他發(fā)現(xiàn)公子轉(zhuǎn)過臉,臉色陰沉。
他很在乎她。肖云翔再一次走進(jìn)夢潔,剛才眾人忙著乘船去搜救,根本來不及管躺在地上的兩人。他撩起她臉上的頭發(fā),手一頓,停在半空一動不動,夢潔的臉上血肉紛飛,干燥的血結(jié)痂,糊得滿臉都是,傷口裂開,肌層裸露,整個面目全非,慘不忍睹。
他有些不敢相信,這個人是她嗎?那個曾經(jīng)笑的一臉燦爛,被鐵鍬追前攆后甘心認(rèn)為妹妹的人,那個一路跟隨自己身后,亦步亦趨,總是好奇的想要探究自己的那個女子。
是她嗎?曾經(jīng)盛傳,她是肖云飛的紅顏知己,未來的莊主夫人,沒有人可以接近肖云飛,唯有她可以。
肖云飛,他的親哥哥,天賦異稟,除過父母外,無人可以接近,重者暴斃,輕者重傷。所以他一出生,便被送往別處。父母美其名曰保護(hù)自己,而實際呢?保護(hù)他,還是保護(hù)我?他們的保密措施很好,甚至極少有人知道云逸山莊還有一個二少爺。所以更少人知道,被肖云飛異能所傷,傷口皮膚上會出現(xiàn)特有桃花斑。
桃花斑極少出現(xiàn),他不得不佩服自己的這位哥哥,他竟然可以靠一部分內(nèi)力壓抑住異能,靠另一部分內(nèi)力與頂級高手對決輕松取勝。
現(xiàn)如今,對于施救的人,他都控制不住的將他擊飛。這個女子卻絲毫不受影響。那么,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個他寧愿用性命去救的人,就是她,夢潔。
他們到底遭遇什么,她的臉傷成這樣,而他竟也重傷。他眉頭緊鎖,目光不禁落到那邊躺著的那個男子身上,“鐵鍬,不管用什么辦法,撬開他的嘴?!?br/>
“是”鐵鍬鄭重回答。公子定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
“她是…”肖云翔看著夢潔,想告訴鐵鍬實情又遲疑,“她是一名女子,找人好生照顧吧!”
鐵鍬嘴里答應(yīng),心里卻莫名其妙,公子今日情緒變化可真大,救了兩人,開始都不怎么關(guān)心,現(xiàn)在一個讓無論如何撬開嘴,另一個卻讓好生照顧,區(qū)別怎么這么大,要撬嘴,也應(yīng)該兩個一起撬?難道就因為她是女子?他什么時候開始憐香惜玉了!
“鐵鍬,她就交給你了!”臨進(jìn)船艙時,他又吩咐道,鐵鍬性子太急,現(xiàn)在情況未明,還是以后告訴他吧。
“哦,放心吧!”鐵鍬信誓旦旦。不就是一個女子嗎?給吃給喝,別死了就行。一會交給他的手下張通,他定可以做的很好。鐵鍬這個大老粗,完全忽略公子的一片苦心。
“讓搜救的人回來,主上派出的船已經(jīng)在前方等候,我們?nèi)偾斑M(jìn),與他們匯合?!毙ぴ葡韫麛嗟南旅睢倓傄粫r心急,到忘記了,如果肖云飛此刻葬身大海,那么何來宿命論?既然那個宿命論是真,他怎么可能如此容易死?
“手上的紅斑過幾天便會消散,無礙!”他留下這句話就進(jìn)艙休息去了。
呆站在那里的小伙這才反應(yīng)過來,公子對他說話,他不是中毒,他不用去死。喜悅一下沖來,他高興的手舞足蹈。
“瞧你那熊樣!”鐵鍬撇一眼他,笑著呵斥道。他立馬去找張通,公子如此重視那女子,他必須交待一下。
那日夜間,一個人跡罕至的沙灘上,海浪一波接著一波,不知何時,沙灘上多了一人,他趴在那里,海水一陣陣沖擊著他的身子,將他移向岸邊,許久許久,他慢慢睜開眼睛,看看四周,沙啞著嗓子:“現(xiàn)在就看你的了!”一道白光從他體內(nèi)發(fā)出,沖向天空,照亮半邊天。
附近海域的一艘船上,一男子正站在船頭,焦躁得看著天空,白日接到他出事的消息,到現(xiàn)在為何還不見他的信號,他在那里呢,想及此,遠(yuǎn)處天空突然閃現(xiàn)一道白光,,他心里一喜,粗狂的臉上不覺露出笑容,幾日的海上行船,來不及修整,他的絡(luò)腮胡青黑一片,更添一份成熟。他大聲的命令道:“快,向著白光全速前進(jìn)?!?br/>
少主,王燕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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