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盤起雙手面對畢城,囂張地道:“老子虧得起,你敢壞老子的好事,無論如何定不教你如意?!?br/>
畢城不予理會。主席臺中間那修士依舊唱出報價,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剛到一半,他忽然打斷道:“三十萬下品靈石?!?br/>
購得“烈浪劍”那修士猶猶豫豫,待主持拍賣的修士唱完第一回報價,吐出幾個字:“三十一萬?!?br/>
畢城哈哈大笑,“好,果然有種?!?br/>
他不溫不火地接道:“四十萬下品靈石?!?br/>
購得“烈浪劍”那修士賭氣道:“四十一萬?!?br/>
他身旁的修士急了,壓著聲道:“公子爺,不值,不值。”
畢城似在逗趣,含著笑拉長了道:“五十萬下品靈石。”
購得“烈浪劍”那修士推開身旁攔阻的同伴,“休要啰嗦,我跟他斗定了。五十一萬!”
畢城蹺起二郎腿,“六十萬下品靈石?!?br/>
他朝購得“烈浪劍”那修士伸手相請,仿佛請君入甕,自己準備撤了,也仿佛要繼續(xù)挑逗、戲耍。
畢城說話聲拉得更長,“一百萬下品靈石?!?br/>
廳內躁動了。朱凡也感到不可思議,在他眼中,畢城此前表現得頗為理智和克制,莫非見拍賣會隨時會結束,存心報復一下購得“烈浪劍”那修士的挑釁?可桌上擺著的東西,絕對不值一百萬,未免玩得太大了。
也許這就是傳說中的斗富吧?朱凡內心不無酸意地想。
購得“烈浪劍”那修士道:“一……一百零……零一……”
“萬”字尚未說出,旁邊的修士急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他被激得惱怒了一般,揮臂打下,罵道:“混賬,爺我虧不起嗎?讓人看笑話!”
他掉頭沖著主席臺,“一百零一萬!”
畢城慢悠悠地道:“道友,比有錢,你可能真比不過我?!?br/>
他隨口接下去,“一百五十萬,下品靈石。”
購得“烈浪劍”那修士吼道:“爺跟你斗定了。一百五十一萬?!?br/>
畢城豎起兩根手指,“二百萬,下品靈石?!?br/>
購得“烈浪劍”那修士道:“二百零一萬……”
聽聲音,分明有點中氣不足。
畢城道:“二百三十萬下品靈石?!?br/>
他的靈石大概就二百多萬,在此之前跟畢城斗氣,買這買那花掉一些。畢城報的這個價錢,不出意料正掐在他的底子上。
主持拍賣那修士開始唱價,事情看來將要到此為止,突然間,居然另外生出變數。
一張金卡緩慢地飛到購得“烈浪劍”那修士面前。購得“烈浪劍”那修士不接,沉聲道:“哪位?”
送卡那修士笑道:“朋友?!?br/>
購得“烈浪劍”那修士道:“哪位朋友?”
送卡那修士怪笑道:“你能有幾個朋友?”
購得“烈浪劍”那修士聽出什么似的,桀桀連聲地笑著,一把接過金卡,口中暴喝,“加一萬。”
畢城靜了一靜,然后不停冷笑,“這般玩法,還有意思么?”
購得“烈浪劍”那修士斷喝,“是爺出的錢,有何不可?沒錢趕緊滾蛋?!?br/>
畢城重重一拍桌子,狂笑道:“你算什么東西?敢在我面前稱爺?”
他干凈利索地報出價錢:“三百萬?!?br/>
那擺出珍寶拍賣的修士有氣沒力地道:“二位道友,適可而止罷,我的東西值不了那么多?!?br/>
他亢聲道:“三百五十萬?!?br/>
拍賣自己物品那修士怫然道:“道友這話就過了,鄙人豈是怕人找麻煩的?”
購得“烈浪劍”那修士道:“那你閉嘴?!?br/>
拍賣自己物品那修士大怒之下站起,勉強忍住氣地點了點頭,向畢城道:“那位道友,你若是靈石不夠,盡管開口,鄙人必傾囊相助?!?br/>
畢城笑道:“道友好意,在下心領。在下贏要贏得堂堂皇皇,輸也要輸得光明磊落,不像某些人……”
他轉為冷笑,報了個價錢,“四百萬下品靈石?!?br/>
購得“烈浪劍”那修士道:“四百五十萬?!?br/>
畢城良久不作聲,主持拍賣的修士唱了兩回價,他一字一字說道:“我要驗款?!?br/>
購得“烈浪劍”那修士失聲大笑,指住畢城,“你也有今天?”
二人輪番走到主持拍賣那人處,相繼驗過靈石金卡。主持拍賣那人宣布沒有問題。
畢城坐下后,斷然道:“五百萬?!?br/>
廳內一片沉寂。包括購得“烈浪劍”那修士,久久不再出價。
主持拍賣那修士唱了一回價,購得“烈浪劍”那修士心有不甘地起身叫道:“誰還肯……”
肯什么,他終究沒有說出口,人頹然掉到座位上。
一場令人咋舌的斗富,終以畢城勝利收場。畢城不動聲se地付過靈石,收取拍賣品。之后的拍賣,他顯得意興闌珊,沒再出過手。而拍賣會過不了多久也曲終人散。
一群斗篷客通過傳送陣陸續(xù)離去。傳送陣進出口可能不止一個,在主持拍賣的人控制下,朱凡隨畢城等人回到來時那間屋子。
他們坐上馬車,踏上歸途,一路風平浪靜,什么意外都沒發(fā)生。這使暗自擔心遭受魚池之殃的朱凡,悄悄松了口氣。
馬車上,畢城和飛煙俱脫下斗篷,朱凡跟著脫了,眼角一瞥間,發(fā)現畢城臉上帶著掩不住的興奮。
飛煙眉目間隱含失望,輕輕嘆息道:“畢公子,飛煙很后悔,不該帶你參加此會。”
畢城握住她的手笑問:“飛煙何出此言?”
飛煙意yu把手抽出,想了一想,仍舊留在畢城掌中,淡淡地道:“飛煙原以為公子處事從容大氣,不曾想……不曾想,竟如此沖動……”
畢城不等飛煙有所反應,抬起她的手親了一口,笑道:“飛煙切莫誤會,畢城絕非那等輕浮孟浪之徒。之所以如此,乃事出有因。內情如何,暫時不便相告。飛煙盡可放心。”
飛煙霞飛雙頰,纖手強行抽回,凝睛打量畢城,見畢城雖然滿臉喜se,卻不像與人斗氣贏了的那種得意忘形,放心地婉然一笑,“公子心中有數便好。”
畢城目迷心醉,巴不得將飛煙一手抱入懷內,好生溫存,瞄向朱凡這支多余的蠟燭,“你下車,自己回去?!?br/>
朱凡驚道:“公子,夜里危險,屬下……”
畢城道:“我‘靈寶閣’弟子,何人敢招惹?去吧?!?br/>
飛煙掩嘴嬌笑,“公子,別嚇壞了小凡弟弟?!?br/>
她佯裝不解畢城心思,嬌嗔道:“好端端的,為何要他下車?!?br/>
畢城重又握住她的手按上自己胸口,“飛煙,畢城情意,不說可知?!?br/>
飛煙抽手不得,含羞側首,嘴角噙笑道:“到了聚寶樓,再讓小凡弟弟下車好了?!?br/>
朱凡得以安全地繼續(xù)當一支蠟燭。
不過回到了聚寶樓,畢城并沒有只是讓朱凡下車,自己也下了車子,下車前捉住飛煙雙手歉然道:“飛煙,畢城急于處理一些事,就不送你回去了。這兩天興許得忙上一陣子,倘有空閑,會立刻去找你?!?br/>
飛煙點了下頭,“公子回去吧,飛煙……在聽荷軒等你?!?br/>
畢城喜上眉梢,又親了親飛煙玉手,跳下車子,步伐匆匆地入樓去了。
飛煙撩起車窗簾幕,望著畢城背影,溫柔地笑著以目光相送。
朱凡站在車外,情不自禁地被她的笑容迷住,一時間挪不開腳步。畢城于聚寶樓門口消失,飛煙的笑容仍在,朱凡忽地打了個寒噤,只覺得飛煙的笑里,多了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冷意。
他以為是自己的錯覺,眨了眨眼,飛煙眼波流轉,向他望來,分明現出一抹憐憫之se。
飛煙幽然嘆道:“小傻瓜……”
嘆息聲中,蹄聲得得,拖動馬車且行且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