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候,楊尋真收到了延安的兩份回電,她立刻把譯出來的電文遞給了馮晨,馮晨接過來看了看,第一份電文是關(guān)于唐紹儀事情的回復(fù)。
“墨魚同志,你可親自動員唐紹儀先生到延安來,如不同意,盡量勸其速去香港或者重慶,萬不能滯留上海?!?br/>
第二份電文內(nèi)容為:“安志達(dá)同志近期將啟程去滬,紅??緦㈦S同安志達(dá)同志一道抵達(dá),組織關(guān)系將編入墨魚情報小組,今后協(xié)助海天使的工作?!?br/>
看完電報,馮晨思考著,上級讓自己動員唐紹儀去延安,他會同意嗎?上級為什么對戴笠的密殺令只字不提?
是怕影響國共合作關(guān)系?或者上級對唐紹儀與日本人的秘密交往也有一定的看法?
馮晨決定在自己同趙理君晚上會面之前,再次去拜訪一次唐紹儀,再次動員他早日離開上海去香港,或者去重慶,要么去延安。
先做到仁至義盡。
三條道路任唐紹儀選擇,他怎么走全靠他自己了!
離開幸福弄堂23號,馮晨回到《時事周刊》雜志社,直接帶上方曉曼和許劍,前往福克森路上的唐公館。
這次馮晨帶許劍去,主要是想讓許劍觀察一下唐紹儀公館的守衛(wèi)情況和公館周邊環(huán)境情況,為唐紹儀不聽勸告,下一步制定刺殺計劃做準(zhǔn)備。
車子很快來到唐公館的大門口,門口今天仍然是孫周正帶著幾個安南巡捕,正在這里執(zhí)勤,見到馮晨從車上下來,孫周正屁顛屁顛地迎了過來。
“馮先生,你過來了?唐總理這會正在公館里,他剛剛把影佐禎昭他們送走?!睂O周正給馮晨透露了一個消息。
“哦?影佐禎昭來過?他同什么人一起?”馮晨問道。
“丁默邨和李士群,好像他們今天談的很高興?!睂O周正回答說。
“呵呵,周正,你怎么知道他們談的高興?”馮晨偏過頭望了望孫周正。
“我看到剛才唐總理送這群人出來時,談笑風(fēng)生的,特別是那個丁默邨,站在門口還同唐總理嘀咕了大半天才離開?!睂O周正小聲匯報道。
“知道了,周正,你干得不錯?!瘪T晨拍了拍孫周正的肩膀,抬步進(jìn)了唐公館的大門。
唐公館的院子里,今天多了些家丁和仆人,家丁們個個腰中插著駁殼槍,在公館院子里來回巡邏著。
雖然租界內(nèi)部規(guī)定,不準(zhǔn)在租界內(nèi)攜帶槍支,但唐紹儀這些家丁是在護(hù)衛(wèi)唐公館,他們只在公館內(nèi)活動,不受租界當(dāng)局的那個條款限制。
一個家人見馮晨三人進(jìn)來了,慌忙進(jìn)去通報,因馮晨多次到唐公館來,所以家人們對他比較熟悉。
“世侄好,快,里面請!”唐紹儀聽到家人的匯報,親自迎了出來。
“唐世伯,今天又來打擾你了?!瘪T晨同唐紹儀客氣著。
來到會客室坐下,家人們立即端上茶水,馮晨望了望滿面紅光的唐紹儀,心里想,看樣子唐紹儀今天心情不錯。
“世侄,我聽說租界工部局要查封你的《時事周刊》雜志?”唐紹儀突然開口問了個讓馮晨莫名其妙的問題。
“工部局要查封我的《時事周刊》雜志?我怎么沒聽說?世伯是從哪兒得到的消息?”馮晨覺得很奇怪,自己確實沒有聽到任何風(fēng)聲。
“呵呵,我聽朋友說,你的《時事周刊》雜志,一直發(fā)表反日言論,煽動租界內(nèi)民眾的反日情緒,影響了租界內(nèi)的治安?!碧平B儀微微笑著說道。
“多謝世伯提醒!我會處理好此事的。”馮晨不想在這件空穴來風(fēng)的傷情上同唐紹儀討論先去。
“不過世侄要是改向,多發(fā)表一些亞洲文化融合方面的文章,可能日本人就不會再給租界工部局施加壓力了?!碧平B儀似乎是在勸著馮晨應(yīng)該同日本人合作。
“呵呵,唐世伯,我今天來主要是幫朋友給唐世伯捎個信,有人想讓唐世伯到延安去看看,不知唐世伯是否愿意?”馮晨轉(zhuǎn)換了話題,直接說明了自己的來意。
“延安?”唐紹儀似乎有些吃驚。
“我那位朋友說,很欣佩唐世伯的能上能下,特別佩服你在廣東中山縣任縣長的那幾年,兩袖清風(fēng),清廉為民,所以特邀唐世伯去延安考察?!瘪T晨把話已經(jīng)說得非常明白了。
“世侄,謝謝你那位朋友的好意,無奈我這把老骨頭,禁不起旅途顛簸,延安我還是不去的好?!碧平B儀一口回絕了。
“那好吧,強扭的瓜不甜,我會把世伯的話轉(zhuǎn)告給我那位朋友的,不過我還想問一下,世伯打算什么時間啟程去香港?”
“這個嘛,原打算在月底動身,可是,上海這里還有些事情沒處理好,恐怕今年年內(nèi)去不了了呀!”
唐紹儀擺了擺頭,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馮晨不清楚,為什么唐紹儀今天變化這么大,前幾次來,他都沒明確拒絕不去香港,今天他的態(tài)度很明了,香港也不去了。
“世伯,侄兒也是對你好,上海這里的事務(wù),你最好委托個家人幫你處理,你還是盡早到香港去吧,要不,你去重慶也行?!瘪T晨有點苦口婆心。
“世侄,你的好意我領(lǐng)了,你容我再思考思考?!碧平B儀推脫著。
“那行,我就不在打擾唐世伯了,希望唐世伯想好以后,給侄兒帶句話?!瘪T晨見唐紹儀心意已決,話不投機(jī),便站起身雙手抱拳朝著唐紹儀拱了拱手,告辭離開了唐公館。
晚上不到八點鐘,馮晨提前來到歐陸風(fēng)情咖啡廳二樓三號包廂內(nèi),顧家榮拎著一壺泡好的大紅袍,給馮晨倒了一杯。
“榮叔,一會趙理君到了,直接把他帶到三號包廂來。”馮晨吩咐道。
“好的。”顧家榮答應(yīng)了一聲,轉(zhuǎn)身下樓去了。
趙理君是個挺守時的人,八點鐘,在顧家榮的陪同下,趙理君來到了三號包廂內(nèi),顧家榮麻利地給他倒了杯茶,這才順手把包廂門帶上出去了。
“馮組長,聽說你今天又去了趟唐紹儀那里?”趙理君在馮晨對面坐下問道。
“嗯,我想再勸勸他,沒想到他不聽勸呀!”馮晨無奈地感嘆道。
“呵呵,有什么勸的?不識好歹,咱們就按戴長官的命令執(zhí)行!”趙理君陰測測的笑著說道。
“唐紹儀畢竟是個有一定影響的人物,我在考慮著,沒有確鑿的證據(jù)證明他當(dāng)了漢奸的話,把他刺殺了,恐怕不好向民眾們交待?。 瘪T晨有些擔(dān)心。
“哈哈,我說馮組長,向民眾交待不交待,那是戴長官的事情,我們要考慮的是如何執(zhí)行戴長官的命令,如何向戴長官交待。”趙理君大笑了兩聲,指了指馮晨。
“趙隊長說的很對,你打算如何動手?”馮晨想聽聽趙理君的想法。
“我認(rèn)為很簡單,挑選一部分直屬特務(wù)大隊里的骨干,帶足槍支彈藥,直接沖進(jìn)唐公館內(nèi),一陣亂槍,什么事情都解決了?!?br/>
趙理君的土匪作風(fēng)暴露無遺,馮晨想,難怪戴笠讓自己協(xié)助他,就是怕他添亂。
“趙隊長,這樣不好,唐公館畢竟在租界內(nèi),加上前兩次暴動以后,租界方面的管理更加嚴(yán)格,特別是你又上了租界工部局的黑名單,再這樣做,對黨國,包括對你本人都沒有什么好處?!?br/>
馮晨委婉地否定了趙理君的這個莽撞方案。
“那你說怎么辦?采取什么辦法?”趙理君問道。
“我認(rèn)為還是制定個詳細(xì)的行動方案,神不知鬼不覺的把事情辦了?!瘪T晨建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