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早餐被我吃的比晚宴也差不多了,回到房間時已經(jīng)七點半,我匆忙收拾著一些登山用的實在不怎么方便,因為我根本不知道登山探險都要準備什么東西,只好憑自己猜測裝了帳篷、睡袋、一套防雨綢的衣褲、我的寶貝藥箱和早晨在集市買的工具。收拾好東西整整折騰了半個小時,最后往包里又塞了些水和食物,背上包試試,還好這個重量我能承受。眺望了一眼亞丘山,緊緊包帶準備出發(fā),轉(zhuǎn)身的時候發(fā)現(xiàn)吾名已經(jīng)走上柏油路。一輛面包車從他身邊駛過,直奔亞丘山的土路開去。
我下樓時還在考慮,這一走就是一個小時,難道為了節(jié)省時間我要跑著去?沒有交通工具實在不方便,其實我非常不想在山上過夜,第一我沒有野外露營的經(jīng)歷和經(jīng)驗,再者,山上可能有野獸這件事讓我有點膽顫。
酒店大堂里很冷清,兩個服務(wù)生和我打了招呼,迪西翹著二郎腿坐在咖啡座里喝著咖啡。如果早上我沒有看到她和吾名的小動作,真的會以為這個女人是來度假的。她一副清閑的模樣,長得確實挺秀麗的,可惜人家可能喜歡吾名。我輕敲了下自己的腦門,怪自己胡思亂想什么,人家沒有喜歡的人又能怎么樣?這時銀鈴般的笑聲響起,我望過去時,迪西正看著我癡癡的笑著。
我緊張得一縮脖子,趕緊加快腳步離開酒店。臉上不禁開始發(fā)熱,我個大老爺們竟然當著人家姑娘面自敲腦門,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因為早上跑步熟悉過路線,這次基本不用去辨認方向,一個勁悶頭跑著。為了不在山上露營,為了比別人都更快的找到野人,我得加快速度。雖然集市上的鐵匠大叔說山上沒野人只有野獸,但是既然我已經(jīng)來了,如果不去確認一下還是會不放心的。
越跑腿越疼,包越重。終于在一個小時后趕到亞丘村,山路是沿著亞丘村邊緣直到山底的,所以不用進村,這樣似乎省了些時間。我有點擔心遇到鐵匠大叔,人家好心勸我,我還是不知深淺的來上山了,如果大叔看到我估計會罵我不識抬舉。
亞丘山臨著板油路那一邊很陡峭,臨近村莊這一面卻相對平緩。其實上山的方法很多,但是能稱為路的只有一條,而且這條路明顯是走的人多了而形成的路。在山腳下仰頭望去,樹尖上的云霧間似乎能夠隱約看到山頂。
我在山腳整頓休息一下,喘勻一口氣,緊緊包帶開始上山,心跳得像打鼓,有點緊張。
山腳到樹林帶有一大片空地,黑土灰石給人一種蒼茫的感覺,氣溫還是很涼,這段路根本沒有草冒頭;我緊了緊衣領(lǐng),估計山上會更冷些。
大概走了二十分鐘,眼前出現(xiàn)一片樹林,我猜想這就是鐵匠大叔說的有草藥的那片樹林,我加快速度跑了幾步。
樹林要比山下看時更茂密一些,身處其中感覺更像是森林。我靠著一顆比較粗的樹坐下休息,說實話,我餓了??纯幢韽某霭l(fā)到現(xiàn)在才過去兩個小時,我竟然餓了,而且腿有點開始抖。我都有點鄙視自己的肚子和腿。咬著面包灌著水,低頭研究樹林里剛剛冒頭的植被。
草尖呈青綠色,和以前見過的一般的植物不大相同。我用鏟子輕輕挖出一株,仔細研究著。小草根部成黑褐色,有較長的須根,青綠色還泛著點藍,草葉極細,像是沒有葉脈。回想著父親那些有關(guān)草藥的書籍里,想找到類似的植物。一個面包、半瓶礦泉水下肚后,對這株小草仍然沒有什么頭緒。索性把小草用面包的包裝袋裝好塞進背包的外側(cè),打算回頭郵回去給父親。
撐著樹干站起身,似乎休息的差不多了。拍拍身上的土,繼續(xù)上山。一路前行,一路撫摸著樹干,在腦海中搜索這光滑樹木的種類。摘下一片樹葉觀察,卵狀長圓形樹葉,表面光滑發(fā)亮,背面顏色較淡沒有毛,看著光滑暗褐色的樹皮。這種樹在父親的書里看到過,只是有點奇怪。
“這是苦梀樹。”一把好聽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打斷了我的思緒,我循聲看去,一個年紀約莫二十出頭的年輕姑娘,黑色的長發(fā)在腦后束了一個漂亮的馬尾,順直的發(fā)梢搭在左肩,白皙的臉上一對黑色的大眼睛露出俏皮的神色。
“啊……你,你好,你是?”我有點結(jié)巴,說實話,漂亮姑娘主動跟我搭話這還是二十年來頭一遭,而且我跟年輕漂亮的姑娘說話就結(jié)巴。我一結(jié)巴完,就聽見那姑娘銀鈴般的笑聲。
“你結(jié)巴什么?”別看這姑娘漂亮,說話直戳人痛處。
“沒,沒什么,我就是沒發(fā),發(fā)現(xiàn)身后有人。”我真想抽自己一巴掌,人家姑娘都淡然著呢,我結(jié)巴個毛。
“是你走得太慢,大男人家的,來山上抒發(fā)情感來了?又是摸樹又是摘葉子的?!?br/>
“我,我只是看這樹眼熟,多看幾眼?!?br/>
“這是苦梀樹,有毒”
“我知道,只,只是在奇怪這樹為什么會長在這里。”
“哦?你也懂植物?”
“只是碰,碰巧知道這樹而已,以前在書,書上看到過。”我有點要抓狂,被自己結(jié)巴的。
“原來是個書呆子,我說怎么看起來呆呆,你叫什么名字?”漂亮姑娘和我肩并肩走著。
“尚濁延,你,你呢?”我發(fā)誓,我回城里第一件事就是治結(jié)巴這病。
“阿密!”阿密簡單的回答,聲音脆生生的好聽。
“這不是真名吧?”說完我意識到,說真名的自己才是笨蛋
“噗,書呆子,我為什么一定要告訴你我的真名?”阿密用手肘撞了我胳膊一下
“得了,我知道了,是我二。”哎?這句話我沒結(jié)巴,難道是被阿密一胳膊肘給肘好了?我胡思亂想著,耳邊是阿密的笑聲。
“兩位這是探險呢,還是約會?。俊焙吐曇粢黄鸪霈F(xiàn)的是吾名,他在我們前面不遠的地方,靠著樹坐著。
“你好,吾先生,在休息?”
“你胡說什么呢?就是約會我也要找比這個書呆子機靈的人約會啊?!?br/>
我和阿密同時開口,我在為約會這詞竊喜,但明顯人家姑娘基本藐視了我。
“你好,書呆子先生。”吾名微彎的嘴角又向上提了提,表示他笑意更深,但說實話,這個笑容怎么都不覺得是真心在笑。我似乎一瞬間明白為什么看見他的笑覺得怪異,可是又覺得沒抓到什么重點。
“我叫尚濁……”想起剛剛說自己二那事了,不能再二一次“叫我尚就行”。
“書呆子,你這口改得也太別扭了?!卑⒚苊黠@在笑話我,我都知道。
“尚?有點奇怪的稱呼,我也叫你書呆子吧,這稱呼挺貼切的。”吾名一大老爺們也跟著小姑娘一起添亂。
“你們別這樣,別以為我不會給人起外號?!蔽覒崙嵉耐缴献?。
“哎呦,生氣了尚濁延先生?”吾名站起來在我身后拍拍我肩膀。
“我沒那么小氣,吾名先生。哎?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喂,那個黑毛,你是不是一直在偷聽我們說話?”阿密口氣微溫。
“你們那么大聲,我還用偷聽嗎?”吾名一臉無辜的看著阿密解釋道
“你誰呀?黑毛”阿密輕笑
“小生吾名是也,你為什么叫我黑毛?”
“你那頭烏黑亮麗的頭發(fā)啊,讓我想起蒲老頭那條黑狗了,我叫那狗黑毛,覺得你和它有幾分相似。”
“我這頭發(fā)可真不比阿密姑娘的黑長毛亮麗烏黑?!蔽崦嗥鸱旁跇溥叺穆眯邪谖疑砗笞咧?。
“臭黑毛,敢說本姑娘的頭發(fā)是長毛,找打?!卑⒚苷f著,手上不知道拿的什么東西還真打上來,吾名一側(cè)身躲過,阿密那招直接招呼在我左邊肩膀上。我疼得呲牙咧嘴右手覆上左肩膀,停下瞪著吾名。
“阿密姑娘,你這下手也太重了?!蔽崦樕蠘烽_花了,我看著更生氣。
“你躲什么?”我半氣半笑的質(zhì)問吾名。
“有人打你你不躲?哦對,你還真沒躲?!闭f完,吾名繼續(xù)癡癡的笑起來,這笑容看著舒服點了,還挺好看,跟那邊阿密那小姑娘的笑一樣,有點俏皮。
“我不會道歉的哦,我沒要打你,是你自己不好不躲開。”阿密笑著從我身邊輕巧的走過。
“我,你,得,我不跟你們一樣,躲你們遠點?!?br/>
“來我給你揉揉?!蔽崦K于不沒心沒肺的笑了,伸手過來。
“不用,我還沒那么嬌氣。快趕路吧?!?br/>
“你為什么上山?”吾名走在我右邊,輕聲的問。
“我……找人,你呢?”
“找人啊,我也是找人。不過這山應(yīng)該沒有你要找的人,你回去吧?!蔽崦嵵氐目粗?,讓我知道他這話不是開玩笑的。
“你認識我?怎么知道這上面沒有我要找的人?”我詫異的問
“你……你這樣單純的人不適合跟這里的人和這里要發(fā)生的事糾纏在一起,我是為你好,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