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你太太來試衣服?”三叔婆年紀(jì)雖大了,還挺眼尖,馬上注意到了葉瑾瑜的表情,不冷不熱地問了一句。
江辰正看向葉瑾瑜,明顯太陽穴上冒出青筋,看來是自覺在她面前丟了臉,忍了半天,才道:“我媽也……”
“三叔婆,店里到了新貨,您慢慢看呀!”葉瑾瑜忍著笑叫了一聲,有點成心地打斷江辰正的話,三叔婆正得意之時,告訴她江夫人也在場,豈不是要少聽不少有趣的事。
還沒等三叔婆冷淡地回應(yīng),有人腳步輕快地走到她旁邊,一把抱住三叔婆的胳膊,咯咯笑了半天,一開口,倒像是在撒嬌:“江老夫人,您這腿腳可比年輕人好使,明明我一直就看您在前頭,怎么老跟趕不上,剛進(jìn)來時,就聽您中氣十足地在那說話。”
“劉夫人你不知道叫我一聲,我耳朵又不是聽不見了?!比迤培列σ宦?,語氣親昵得很。
肖蕓蕓捂著嘴,又笑了半天,這才轉(zhuǎn)頭看向江辰正,熟絡(luò)地道:“哎呀,辰正你也在,怪不得出來前,老夫人非要叫我?guī)翔?,原來是這個意思,”說罷,轉(zhuǎn)頭看著三叔婆:“您老都不透個底?!?br/>
葉瑾瑜此時很有興致地打量著江辰正,想知道在這位“岳母”面前,江辰正會是怎樣的表現(xiàn)。
“年輕人的事,靠的都是緣份,就算前頭被人搶了道,大不了回來重走,后面該怎么走,還得怎么走。”三叔婆居然說起了道理,眼神卻瞟向葉瑾瑜,其意不要太明顯。
葉瑾瑜已經(jīng)坐回沙發(fā)上,決定好好欣賞后面的戲,那兩個女人這么大聲,預(yù)計江夫人在更衣室,差不多能聽得一清二楚。
“喲,葉瑾瑜,你怎么跑這兒來了,警察沒抓你呀?”肖蕓蕓似乎才看到葉瑾瑜,先剜了她一眼,隨即便開口挑釁道。
“抓什么呀?”三叔婆立刻來了精神,拉住肖蕓蕓就要打聽。
肖蕓蕓冷哼一聲:“世上還有這種女人,拿屎盆子往自己老公身上扣,辰正你脾氣也太好了,還真忍得了她,葉瑾瑜,別以為我們劉家撤了案,你就平安無事了,火起來,老娘再去報警!”
葉瑾瑜摸了摸鼻子,沒在意肖蕓蕓的尋釁,目光卻放到江辰正的身上。
此時江辰正神情極為不悅,低頭思忖一會,對著肖蕓蕓,口氣冷淡地道:“劉夫人,我不太明白你說的是什么意思,今天既然來了,就讓趙老板領(lǐng)你到前面去看看,我和我太太就不奉陪了。”
肖蕓蕓的臉皮猛地抽了幾下,顯然沒料到,江辰正竟是這個回應(yīng)。
“劉夫人,不如跟我到前廳坐坐“”趙老坂馬上會意,沖著肖蕓蕓比了個請字。
當(dāng)著葉瑾瑜的面,居然被江辰正下了逐客令,肖蕓蕓難堪歸難堪,到底還是不甘心,強(qiáng)笑著道:“瑾懿待會要過來接我,今天又約了醫(yī)生復(fù)診,辰……江先生,多謝您費心替我找醫(yī)生,我們瑾懿……”
江辰正看上去很不耐煩,根本沒讓肖蕓蕓說下去:“過獎了,我并沒幫上什么忙?!?br/>
肖蕓蕓這下面子真過不去了,卻到底不敢翻臉,只能瞪著葉瑾瑜,卻又不肯出VIP廳。
葉瑾瑜在旁邊暗笑,只怪肖蕓蕓來的不是時候,如果江夫人不在場,說不定江辰正又是另一副面孔了。
三叔婆總算瞧出形勢不對,這回倒乖覺了扯了扯肖蕓蕓:“今天過來是為了挑禮服的,我們不打擾人家了?!?br/>
肖蕓蕓得了個不大不小的臺階,立馬情緒一變,拉住三淑婆的胳膊,居然又奉承起來:“您老這品味,滿京城誰都比不上,我可是跟著您來長見識的。”
“那是,我過世的婆婆可是滿清的格格,我嫁進(jìn)江家,就跟著侍候,學(xué)也學(xué)了不少?!比迤疟恍な|蕓捧得有些飄,多少有些忘乎所以。
“是呀,我們瑾懿就說過,江老夫人身上有一股貴氣,她們這些年輕人,就是學(xué)不來的。”肖蕓蕓還在那絮叨,眼睛卻瞟了瞟江辰正。
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三叔婆轉(zhuǎn)頭看向江辰正:“辰正,馬上瑾懿過來,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吃個飯,劉夫人不管怎么說是瑾懿的繼母,她可是一直看好你,大家早晚都是一家人,總不能太生疏。”
葉瑾瑜不掩鄙視地看著江辰正,只想看看他如何表態(tài)。
江辰正臉色陰沉,想來三叔婆倚老賣老,給了江辰正一個大難堪,連“遲早是一家人”這話都說出來了,就算江辰正真有此心,現(xiàn)階段也沒這個膽,何況江夫人就在更衣室里,聽著肯定不高興。
“瑾瑜?!庇腥藛玖巳~瑾瑜一聲,原來是江夫人終于走出了更衣室。
站到VIP廳中央,江夫人并不看別人,卻只盯著葉瑾瑜。
幾乎立刻反應(yīng)過來,江夫人這是讓自己給江辰正解圍,葉瑾瑜雖然樂得江辰正左右為難,不過婆婆的話,真不敢不聽。
“三叔婆您太客氣,不過您這飯局,我們辰正就不去了,我這邊可死活不會放人的,我們難得陪媽出來逛逛,您三言兩語把辰正拉走,還非要把他跟別人湊成一家,是想讓我們婆媳從此孤苦伶仃,相依為命?”葉瑾瑜在旁邊語帶雙關(guān)地道。
江辰正不免看了葉瑾瑜兩眼,神色中也不是厭惡,反倒是若有所思。
江夫人朝著葉瑾瑜點了點頭,顯然是認(rèn)可她剛才的這一番話,有理有節(jié),也沒少了彈壓。
看來是沒想到江夫人也在場,三叔婆一下子沒反應(yīng)過來,連肖蕓蕓也臉變了一下,像是嚇了一大跑。
“三嬸過來了?!苯蛉说卣泻粢痪?,隨即站到穿衣鏡前。
“真沒想到,今天居然和江夫人巧遇?!毙な|蕓立刻回過神來,走到江夫人身邊。
江夫人“嗯”了一聲而已,卻回頭問葉瑾瑜:“你怎么不去試衣服?”
葉瑾瑜正想躲清靜,便站起身,隨手指了指不遠(yuǎn)處一條長裙,由一名店員扶著,進(jìn)了更衣室。
“江夫人氣質(zhì)優(yōu)雅,身材又保持這么好,還真是什么衣裳都能駕馭,我可自愧不如?!毙な|蕓明顯又開始奉承起了江夫人。
更衣室里,葉瑾瑜一邊換著衣裳,一邊聽著外面的動靜。
三叔婆愣過片刻后,開始替自己圓場:“剛才那些話,都是跟辰正開玩笑,竹蕓,我們可不敢搶你兒子,外頭誰不夸呀,辰正年輕有為,還是難得的孝順,可都是你這些年的功勞?!?br/>
江夫人并沒有回答,葉瑾瑜在更衣室里,感覺得出,江夫人的沉默絕對能拒敵于千里之外。
“江老夫人、劉夫人,不如到外面看看去?”趙老板的聲音傳過來。
三叔婆趕緊道:“對喲,試衣裳,竹蕓,我們就不打擾你了!”
葉瑾瑜被逗得笑起來。果然一物降一物,江夫人不愧有“太后”之稱,基本沒說話,就能把人嚇得不輕。
“劉夫人,既然遇上,我倒想多幾句嘴?!苯蛉送蝗挥珠_了口。
葉瑾瑜眼睛一眨,趕緊要將頭貼到門邊,自然知道,剛才三叔婆那些拉皮條的話,到底惹惱了江夫人。
“您太客氣,江夫人,咱們兩家好歹現(xiàn)在正合作,您有話直說。”肖蕓蕓似乎有些訕笑。
“別提辰正孝不孝順,他有的時候,還沒我兒媳婦貼心,我自己有個大女兒,把瑾瑜當(dāng)小女兒看,我跟瑾瑜說了,在外頭不許跟人爭執(zhí),不過如果有人欺負(fù)上來,也不要忍著,畢竟她親媽當(dāng)年,就是吃了老實的虧?!苯蛉寺曇衾涞氐?。
聽到這里,葉瑾瑜不由自主眼睛熱了起來,只為了江夫人話語里,那一份顯而易見的疼護(hù)。
“江夫人……您說笑話……”肖蕓蕓支支吾吾地回道,她又不是笨蛋,肯定聽得出其中的警告。
“你就當(dāng)笑話聽吧,我們江家這么多年的老規(guī)矩,就是不能虧待兒媳婦,讓劉總放心,她這女兒,我自會照應(yīng)得妥妥當(dāng)當(dāng),”江夫人又說一句,便似乎對趙老板道:“行了,就這件吧,辰正還說要請我們婆媳吃飯,不在你這兒耽擱了。”
時衣坊外,葉瑾瑜拄著拐杖,慢慢跟在江夫人和江辰正后面,往電梯間走去。
沒走幾步,前面的江辰正折了回來,直接扶住葉瑾瑜的胳膊。
葉瑾瑜抬頭看看江辰正,又望了眼從前面轉(zhuǎn)過頭來的江夫人,自然明白,江辰正是奉母命過來的。
“你放開吧!”葉瑾瑜一臉笑意地,卻是要將江辰正的手甩開。
江辰正瞪過來一眼,抓著葉瑾瑜的手,故意用大了力氣:“好好走路!”
“不用你好心,我自己能走。”葉瑾瑜含著笑道。
江辰正顯然裝不出來笑,垂著眉眼,道:“誰管你能不能走,別讓媽等急?!?br/>
葉瑾瑜知道擺脫不了,干脆想氣一氣江辰正:“瞧你不高興的樣子,要不要我跟媽說一聲,你忙你的去吧,今天連媽帶我,都把你岳母得罪了,回頭跟葉瑾懿那頭,也不好交代,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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