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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冉跟著時夫人和時檸出來的時候,時辭已經(jīng)下了樓, 定定地立在花苑右邊的走廊上。
從這個轉角處正好可以看見他站在藍色的燈光下, 挺直的身軀緊繃, 嘴角微微抿起, 一張臉英俊倜儻, 臉部的輪廓線如同刀削一般優(yōu)美, 落寞而疏離, 散發(fā)著一股森冷的氣息, 讓人不敢輕易接近。
他似乎在想些什么, 看起來有點出神, 目光望著遠處, 眸子里透著一股成熟的滄桑。
因為黎冉她們站的地方有些暗,從時辭那個角度并不能看見這邊,所以時辭并沒有發(fā)現(xiàn)黎冉她們已經(jīng)出來了。
時夫人轉頭朝黎冉溫婉一笑, 輕聲說:“他在等你, 過去吧?!?br/>
時檸站在時夫人左邊,暗示性的朝黎冉眨了兩下眼, 為了到前廳繼續(xù)接待賓客還有不打擾黎冉跟自家哥哥, 挽著時夫人的胳膊先行一步。
兩人繞道離開后,黎冉踱步踏上走廊,走到時辭背后, 聲音柔和地開口道:“在想什么?”
時辭轉身, 看見黎冉站在自己身后的走廊上, 他立刻斂了眸光里的深邃, 取而代之的,一抹顯而易見的,溺人的溫柔。
夜風習習,吹動了她額前的長發(fā),像是他的心弦一樣,被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撩動著,不安分的黏人。
時辭向前移了兩步,走到黎冉身邊,替她將凌亂的發(fā)絲重新撩到耳后,眼底驀然泛起一股光芒。
“當然是想你?!?br/>
這個聲音太過于磁性,每個字都像是磨出來的一樣,撩得黎冉心弦一顫。
兩人并排著站了一會兒,時辭開口:“我媽有沒有為難你?”
時辭從書房出來后,立刻去找黎冉跟時檸,可大廳里已經(jīng)看不見她們倆了,問了管家才知道,原來時檸帶著她到花苑里了。剛剛松了一口氣,又聽見自己的母親也隨后而去。
他的心一緊,立刻快步走到花苑里,卻遠遠地看見她和母親坐在青石桌前,面色和藹,見情況并非如此難以預料,氣氛還算可以,而且還有時檸在一旁,他也安了心,退到走廊上等著。
時辭這么一問,黎冉腦子里靈光一閃,突然就想試試他曾經(jīng)對她的態(tài)度,笑意盈盈地試探著問:“如果有呢?”
時辭轉過身,見狀也知道她應該沒事,她清亮的眼眸里面滿滿都是他的身影,仿佛自己占滿了她的全世界一般。滿足地撫了撫她的腦袋,“不用試探,無論以前現(xiàn)在還是未來,我都會站在你這邊?!?br/>
黎冉笑笑,“雖然知道你只是哄我,但聽見這話還是會感覺很開心?!?br/>
時辭嘴角微微上揚,雙手繞到黎冉的后腦勺處,仿若珍寶一般將她緊緊扣住,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
正是濃情蜜意時,卻有一道“獒——嗚——”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打破了這浪漫的氣氛。
時辭眉頭一挑,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突然拉著黎冉的手,往右邊走去。
黎冉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時辭拉著手臂就往聲源處走去,只能緊步跟著他穿梭在鋪滿白色大理石的走廊上,輕喘之余疑惑地問:“我們?nèi)ツ膬???br/>
“看你兒子。”
“嗯?!”
兒子?黎冉震驚。
不是吧,她娃都還沒生過呢,哪來的兒子?
夜色已深,賓客已經(jīng)漸漸散去,廳前也沒有多少人了。
喧嘩聲消,那叫聲越發(fā)清晰起來,越走離得越近,黎冉終于聽清,好像是一只小狗狗哼哼唧唧的叫聲,聽起來怪可憐的。
時辭帶著黎冉走到一處房間前,才剛剛擰開門,一個毛茸茸的灰球就朝這邊竄了過來。
黎冉被嚇了一跳,定睛一看才發(fā)現(xiàn),居然是球球。
她的小泰迪,球球。
球球一身灰白色絨毛,身上套著一件黑白色小衣服,黑溜溜的小眼睛,耳朵壟拉著,尾巴短短的,看起來就很蠢萌。它的嚎吠聲簡直萌化人心,聽起來帶著一絲郁悶和寂寞。
小家伙可憐巴巴地躺在時辭懷里,耳朵很柔軟地向后貼著,眼睛里濕濕的,看著好像很難過,眼珠子黑溜溜的,流轉望著黎冉。
黎冉訝然不已,湊到時辭身邊,撫著球球的毛絨絨的小腦袋驚喜道:“它怎么會在你這兒?”
黎冉看見微博上球球萌萌的照片和視頻后,真的是心都被它萌化了,她曾經(jīng)問過緹娜,緹娜說當初她也奇怪怎么就突然沒看見球球了,當時也問過黎冉,但黎冉當時撒了謊,說的是因為她要離開這里不能再照顧球球,就把它給賣了。
她聽見這個消息后還傷心了好幾天,這么萌的狗狗不好好養(yǎng)著也就算了,自己居然也舍得拿去賣了,卻原來是在這兒呢。
時辭看著主動湊到自己身前的某人,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加大手頭的力量,暗自將球球又摟緊了幾分,“你走之前把它留在了老宅?!?br/>
黎冉點頭,哦,難怪連緹娜都不知道,原來她當初把球球送回了時家老宅。
時辭看著黎冉拿著狗糧喂球球,可球球卻不愿意吃,還是一直“嗚嗚——”地朝她嚎叫,哼哼唧唧的,黎冉心里著急,卻沒什么辦法,溫柔地摸了摸球球毛絨絨的腦袋,心疼地問:“你怎么了呀?”
沒想到卻被球球嫌棄了,小家伙前腳一踢,將黎冉的手拍開,黎冉一時沒反應過來,一不小心手就撞到了時辭胸前。
黎冉下意識地抬頭看時辭,他的眉頭輕挑,嘴角掛著一絲低低的笑意。
再一看她跟時辭的距離如此親近,而且還是自己主動貼上去的,黎冉瞬間感覺自己的臉有些燒,火辣辣地燙著,心跳突然開始加速。
她連忙往后退了兩步,轉移注意力到球球身上,“它好像餓了?!?br/>
黎冉轉頭望向時辭,“是不是今天忙著辦宴會,你家的人忘記喂了?!?br/>
“我下午才剛剛喂過?!?br/>
時辭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著,目光看著黎冉,輕笑道:“它剛剛只是在跟你撒嬌。”
“咦,真的嗎?好可愛呀。”黎冉一看見球球那么萌的樣子,又忍不住湊上身來,撫著那個毛絨絨的小腦袋,輕輕地給它順著毛。
黎冉把小家伙從腦袋到鼻子最后連尾巴都不放過地摸了個遍,逗弄了它好大一會兒。
“它還會叫媽媽么?”
她突然想到她刷自己以前發(fā)的微博時,看見過好幾個視頻里,球球被自己逗弄著,聲音就像個小孩子一樣,啞啞嚎叫著,聽起來好像在她“媽媽——”。
當時她發(fā)的這個視頻還被網(wǎng)友瘋轉了,一時之間“女神與狗”席卷網(wǎng)絡,球球也成了網(wǎng)紅,贏得萬千網(wǎng)友的寵愛。
但是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隔了三年多沒訓練,不知道球球還會不會叫她媽媽。
時辭輕笑,一臉寵溺地望著黎冉:“你可以試試看?!?br/>
“真的嗎?”黎冉坐起來,一把搶過球球自己抱起,用空出來的右手揪了揪它的前腳,輕輕地順著它的卷毛,逗弄了它一會兒才學著她看見的視頻里一樣,柔聲哄道:“寶貝兒——叫媽媽!”
球球擰著頭,瞪著大眼睛望著黎冉,哼哼唧唧地叫了兩聲,聽起來應該是埋怨她,而不是叫媽媽。
在逗了球球半個小時小家伙依舊對她愛答不理之后,黎冉終于放棄了。誰讓她拋棄了球球那么久呢,現(xiàn)在哄不回來也是活該吧。
見黎冉氣餒的樣子,時辭安慰她道:“球球的記憶力很好,當初你對它太好,所以你走后它抑郁了大半年,后來才緩過來的。慢慢來吧,它一定還記得你的,否則不會那么乖順地讓你摸它,才剛剛看見你就沖你撒嬌?!?br/>
黎冉有些惆悵地努了努嘴,有一縷淡淡的失落感縈繞在心頭,她又伸出手摸了摸球球的腦袋,小家伙還在“嗷——嗚——”的叫著。
“我當初說的是,把它寄養(yǎng)在這兒還是直接送出來了?”
知道黎冉為什么這么問,時辭輕笑著如實回答:“寄養(yǎng)。”
黎冉清澈的眼睛一亮,眸子里滿是期待的眼神,聲音有些激動的雀躍:“那我等會就把它帶回去!”
沒想到這次時辭卻沉了臉,“不可以?!?br/>
嗯?球球本來就是她的好不好?要不要變臉變得這么快!剛剛還一副我的眼里心里全部都是你的深情款款,現(xiàn)在又拒絕得這么干脆利索!
時辭一把拉住黎冉放在球球腦袋上的手,眼底有幾分掩不住的笑意,他輕輕撫著她嫩白細膩的皮膚,灼熱的體溫交匯著灌入兩人的體內(nèi)。
他微微貼近黎冉,嗓音好似夜風一般清清涼涼,又似流水一般,他的聲音緩緩的:“今天晚上,人和狗,都不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