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猖狂,陸宇自己是無論如何都不肯承認(rèn)的。
進入游戲的這個月里,他都老老實實地待在山谷,也不怎么出來走動,哪兒猖狂了?
他不過就是不小心收了個愛惹事的弟子,所有的麻煩都是小遠(yuǎn)給惹出來的。
可在其他玩家眼里看來,一個玩家,還沒出新手村呢,就把新手村武館的師傅給揍趴下了。先前還連贏了五個NPC跟五個玩家……這種行為要不算猖狂,那要怎么才算?
無論如何,拿到這個稱號,陸宇知道自己真不可能再在村溪綠里待下去了。
要說先前,村里的NPC們還只是不待見他,不肯做他生意而已。而現(xiàn)在……恐怕是要視他為敵了吧?
陸宇嘆了口氣,給死黨們發(fā)了條消息,一臉茫然地走下擂臺。
“嘿!高手!”
剛出武館,有人從背后跟陸宇打了個招呼。
一開始陸宇還未留意,畢竟他從來不認(rèn)為自己是個高手,自然也不認(rèn)為那是在叫他。
但對方見陸宇不理會,又追上前兩步,伸手拍了拍陸宇的肩膀:“高手,想什么呢,這么出神。”
“呃……是你啊?!标懹钆ゎ^一看,是那個包子。
不遠(yuǎn)處還有幾個穿著新手布衣的玩家,沖著這邊指指點點,卻是不怎么敢靠近。
“任務(wù)完成了嗎?”包子笑盈盈地問道,一副跟陸宇很熟的樣子,大約是做給身后那幾個玩家看的。
“呃……算是完成了吧?!标懹羁戳丝醋约旱膶傩悦姘?,無奈地聳了聳肩膀。
雖然沒有明確的任務(wù)提示,從頭到尾都是洪烈那個NPC自說自話,但最終卻是收獲了大量聲望與相應(yīng)的稱號,也算是個隱藏任務(wù)吧。
“接下來是要干嘛?需要幫忙嗎?”包子似乎有意要跟陸宇套個近乎,主動問道。
陸宇的幾個死黨這會兒也不知道都在干嘛,發(fā)了消息也沒回,陸宇的心情有些郁悶,能有個人陪著說說話到是不錯。
更何況這個包子幫著陸宇買過好幾次東西,剛才又在擂臺上打了一場,算是熟人了,陸宇也就沒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爽快地說道:“沒什么事情要做了,我正打算離開綠溪村,去外面看看?!?br/>
“要走了?”包子眼睛一亮,笑呵呵地說道:“我也正打算要出去看看,要不咱們一道?”
“行啊。”陸宇無所謂地說道:“不過你在這里的任務(wù)都完成了?不說碰上奇遇了嗎?!?br/>
“什么奇遇啊。”包子擠眉弄眼地甩了甩手:“不過就是幫著村里的人打了兩次山賊,老早就已經(jīng)完成了。不過我還要先去跟幾個NPC打個招呼,他們可是說了,走之前要托我辦點事。要不,你先等我一會兒?”
陸宇想了想,突然心念一動,對包子說道:“我也正好要去跟一個NPC道個別,二十分鐘之后在村口的驛站碰頭吧。”
“好,不見不散?!卑記_陸宇揮了揮手,轉(zhuǎn)身離去。而陸宇也調(diào)轉(zhuǎn)方向,往綠溪村河邊那頭走了過去。
要不是包子提醒,陸宇還真沒想過要在走之前去跟NPC道別。反正他在綠溪村里也是人見人厭,本來也沒什么人緣的。
可聽包子這么一說,陸宇想起來了,自己似乎欠了村頭那位老漁夫一個人情。
不管怎樣,人家那位老漁夫好歹送給他一根釣魚竿,還給他點明了怎樣討好村長的方法。雖然這個法子最終沒能起效,甚至壓根兒沒派上用場,但那只是陸宇自己的問題,跟人家那位老人家沒什么關(guān)系。
既然都要走了,以后可能永遠(yuǎn)都不會再見面,陸宇還是決定去看看那位善良的老人。怎么說人家也是頂著村長的壓力、唯一肯給陸宇好臉色的NPC。
這會兒游戲里的時間正值傍晚,老漁夫還在河邊收魚。陸宇找了過去,沖那NPC行了個禮,拿出了那根破破爛爛的釣魚竿。
“老人家,我就要走了。這根釣魚竿還給您,謝謝您當(dāng)初對我的幫助?!?br/>
NPC給玩家的東西可以歸還,游戲中的設(shè)定就是這個樣子的。玩家也能主動送給NPC一些物品,像一些用不上又賣不出去的裝備什么的,都能拿來送人情。要東西送對了,搞不好還能觸發(fā)一些劇情。
好些個玩家甚至直接就把NPC當(dāng)成了垃圾回收站,沒事就把身上沒用的東西往NPC身上砸,說不定什么時候就能砸出個奇遇來。
陸宇既然決定要離開綠溪村,到外面去,到時自然能買到好魚竿,這根破破爛爛的玩藝兒留著沒大用,也就是能當(dāng)成個借口,跟這個唯一搭理他的NPC拉個近乎。
這根魚竿原本就是老漁夫贈送的,陸宇前來歸還,他自然不會完全不理。
老人挑起斗笠睨了陸宇一眼,也沒接過魚竿,繼續(xù)收著手中的魚網(wǎng),很是隨意地問道:“你釣到一百條銀魚了?”
“沒有?!标懹詈苁呛诡伒?fù)u了搖頭:“雖然釣上來不少,但是沒有一百條?!?br/>
“你到是老實?!崩先撕俚匾恍?,“這么說,你是不準(zhǔn)備請求村長的原諒,打算就這么離開了?”
“這個……”陸宇猶豫了一下,不知道這NPC的話算不算是一種提示。自己是不是真該去釣滿一百條銀魚,然后回來跟村長把關(guān)系搞好呢?
但想了想,陸宇還是決定不浪費那個時間與精力,直接說道:“還是算了。這件事情我本來就沒做錯,是村長他老人家不理解而已。反正我都要走了,他原不原諒我又有什么意義呢?”
“那到也是……”老漁夫又笑了笑,已將筒狀的魚網(wǎng)完全拉起,網(wǎng)中幾條小魚活蹦亂跳地做著最后的掙扎。
老人慢騰騰地拉開漁網(wǎng),將較大的魚兒丟入蓄有河水的船艙,把那些個頭小的重新丟回河里,看上去像是不準(zhǔn)備再說話了。
可不知怎么的,陸宇就是覺得這老人似乎有話還沒說完,于是也不離開,就這么靜靜地站在小河邊上,手里拿著那根破魚竿,一動不動地看著老人的動作。
不一會兒,老人已將網(wǎng)中的魚兒撿完,又將漁網(wǎng)理順,重新放回河里,轉(zhuǎn)頭看向陸宇,奇怪地問道:“你怎么還不走?”
“您還沒把這個拿回去呢?!标懹顡P了揚手里的魚竿,微笑著說道。
“那破玩藝兒,丟掉就是,還還什么還?!崩先藦谋亲永锖叱鲆粋€音:“你要真想謝謝我,怎么不送我兩條銀魚?”